第164章 全記起來了!
倒不是完全看清五官,而是記得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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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識,這是姜家的姑娘,姜玉嬈!
老媼頓時後背起了冷汗,這姜姑娘竟然回來了!
她忽地想起,前陣子就有人來打聽,也不知其中有沒有干係。
老媼正欲回家中關門,姜玉嬈已經看了過去,語氣平淡地喚了一聲,「黃婆。」
黃婆一愣,「哎,哎!」繼續回到家中關門。
青黛不知道鄰居反應為何跟見了鬼似的,撇了撇嘴。
姜宅本就老舊的木門,已經有些鬆動,季三思翻身到院裡開啟門栓,開了門。
府門一開,陳舊的、混著潮濕與積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姜玉嬈下意識閉了閉眼,在睜開,將門內的情形看個清楚。
二進院的姜宅不算大,在她的記憶里,在她與率秀等人的打理下,也算得上溫馨。
院中四四方方,仰頭便可直面藍天白雲,可如今,卻像是蒙上了一層頹敗灰暗之色。
一應物品的擺放都和記憶中無異,可又比記憶中多了陌生感。
庭院裡的水井枯了,老樹也枯死了,只剩下破敗的枝幹,整個姜宅死氣沉沉。
唯一還帶著一絲生機的,便是青石板的磚縫裡,長出了幾株不規則的雜草。
臥房中的地面是用石灰、黏土、細沙夯打抹實的,生不出雜草,也只有院裡的磚縫,它們才有機會破縫而出,成了這死氣沉沉的姜宅唯一的生命。
姜玉嬈抬起腳,走入院中的那一剎那,劇烈的鈍痛從太陽穴兩側同時炸開。
她的腳步驟然頓住,身形一晃。
「小姐!」青黛眼疾手快地扶住,「可是灰塵太多嗆著了?」
季三思帶著護衛們快速進了屋裡打掃,茗襄揹著包袱取水囊出來,又去擦椅子,「少夫人來這邊坐。」
姜玉嬈半閉著眼,被攙扶著走了一段路。
還沒坐下,她的腦海里湧現出一段陌生的記憶,不如先前回憶起的那段熟悉,可卻更牽動她的情緒,讓她胸口發悶,隱隱泛起疼痛。
強烈的不安感,甚至壓過了頭疼。
她抬起頭,茗襄已經將水囊遞到她面前,然而她滿眼都看不見水囊。
姜玉嬈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口枯井上,可這次,腦海中可怖的畫面,讓她渾身發顫。
枯井前,照顧她長大的嬤嬤步步後退,卻被一劍捅穿,鮮血像永不枯竭的泉水湧出,她倒下時橫在井口,又被人一腳踹進了水井裡。
鮮血染紅了井水。
這時,臥房裡的人聽到了動靜,姐妹倆從房中出來,撞見嬤嬤被殺。
姜率秀手裡還捏著剛繡成的喜扇。
然後呢……
姜玉嬈的頭愈發地疼,眼淚不可抑制地從眼角留下,她抱住自己的腦袋,雙腿發軟。
青黛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小姐,是舊疾發作嗎?」
茗襄快聲道:「奴婢去請大夫來。」後匆匆跑走。
姜玉嬈顧不上她們。
她努力地去想,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才腦海里的畫面,既真實又陌生,不像是她親身經歷的,可也不似作偽。
不對,她不在現場。
那她在哪裡?
「啊——」姜玉嬈痛苦地發出一聲嗚咽,右手往腦袋上捶打了一下。
青黛不明所以,急得也跟著掉眼淚,忙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小姐,大夫馬上就來了,很快就不疼了。」
不,她疼。
不止是頭疼。
姜玉嬈緊緊咬著牙,萬般思緒中,終於閃過一個熟悉的畫面。
她抓住了那個畫面。
她想起來了,她是去給率秀買嫁衣了。
率秀與季直定了親,婚禮將近,她想將手頭賺來的銀子都拿來給率秀買嫁衣。
又怕她不願,所以她一個人去的,想給率秀一個驚喜。
她與率秀一起長大,親如姐妹。
率秀的圍度,她都知道。
那日,她捧著裝嫁衣的盒子,有些重,徒步走了兩條街回來的。
在距離家門口十幾丈距離的時候,她見著自家的門從裡面開啟了。
一個與門栓差不多高的女孩開的門。
當時隔得較遠,姜玉嬈看清了她的身高,但五官略顯模糊,神情更不好分辨。
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那是率秀的妹妹。
率秀曾是江家女,被賣後仍憐惜家中小妹,故時常幫扶,一來二去,江小妹也與姜玉嬈熟絡了。
江家給江小妹找了個洗菜的活,就在附近的酒樓,江小妹忙完偶爾會來看望姐姐。
率秀將要成婚,江小妹來姜家的頻次也多了,不稀奇。
姜玉嬈看見她開門,朝她露了個笑,也不知道她看沒看見。
正要加快腳步回家去,那門忽然又從里關上了。
她當時心裡是不舒服的,又想,難道小妹沒看見自己嗎,怎麼還關上門了。
又或是因為率秀要出嫁,做妹妹的心中傷感?
那倒也說得過去。
姜玉嬈幾瞬間就把自己哄好了,此時旁邊賣糖人的小攤販吆喝了一聲,引了她的注意。
既然小妹在,就給小妹帶個糖人吧。
小女孩都喜歡糖人,肯定能哄得她高興。
「老闆,來個糖人,要兔子形狀的,」姜玉嬈在攤販前等了一會兒,讓老闆現做一個,「包起來,我沒有手拿了。」
她雙手還捧著裝嫁衣的禮盒。
老闆將包好的糖人放在禮盒上,她再往家去。
到了門口,她笑著用禮盒扣了扣府邸的門,裡面卻無人來開門。
「我回來啦,再不開門糖人也要化了。」
她嚇唬道。
可裡面仍然沒有回聲。
姜玉嬈心覺奇怪,放下手中的禮盒,湊近了些,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從門縫裡飄出。
她皺了皺眉,太陽穴猛地一跳,就欲大力拍門。
「啪——」
這一拍,就將門給推開了。
門栓根本沒拴上。
可沒有拴上,為何用禮盒叩門時,沒有被叩開呢?
門一開,入目的便是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滿院裡,都是血。
她身前的門後方,隨著門推開,一直擋在門後的女孩徹底倒在了地上血泊里,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是率秀的妹妹。
女孩睜著雙眼,唇瓣張開,似要說什麼,而脖頸處一道極深的血痕,讓她說不出話,直到全身染紅了血,她擰著眉頭,眉宇滿是痛苦,像是活活疼死的。
「窈,窈……」
姜玉嬈蹲下身,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滿面蒼白,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