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占賢又占長

  晉治帝此刻滿腦子都是長子，長子是死是活、還能尋回否，哪有心思管老天爺劈了誰家的墳。

  他自小流落在外長大，知道外頭有多少不入流的腌臢手段，什麼天雷劈墳，說不準都是人為呢。

  「杜卿，傳信給虞司使，不管用什麼辦法，也要讓那毒婦把當年拐賣大郎的細節回想起來，若是想不起來——株連九族！朕看她還敢想不起來？！」

  杜將軍趕忙領命。

  心道，倘若想的起來，難道九族就保得住嗎。

  晉治帝又想到什麼，「對了，那種毒婦用同種伎倆行騙，常年不知經手多少個嬰孩，朕的大郎卻與尋常嬰孩不同，眼睛如玉清澈，小鼻子高挺得很，玉雪可愛惹人憐，如此特殊的孩子，她或許有點印象！」

  杜將軍愣住，欲言又止，想說卻不敢反駁，「陛下還有其他細節否？」

  晉治帝眸中難言激動與父愛，這些年從不曾忘記兒子的模樣，「他精力旺盛好動，偏喝奶時斯文得很，不論日夜從不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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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後腰還有一塊小胎記，也不知道毒婦當年看過沒有，記不記得！」

  「她最好是記得，不然下一個雷劈的，就是她——」

  突然，晉治帝的話音戛然而止。

  等等。

  今晨欽天監監正的墳被雷劈。

  今日，二十多年不曾有訊息的大郎就有了訊息。

  難道……

  難道？

  晉治帝的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這會兒又不想是否人為因素導致劈墳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世上哪有這般巧合的事！

  幾十年不發生的事，同一天都發生了。

  說不準這其中有聯絡？

  是上蒼的指引！

  「來人，把那個喬府尹，給朕叫進來！」

  大太監這會兒剛回稟了殿外的兩人，眼看著喬府尹失落地走了，回到殿中就聽見皇帝底氣十足的命令，連忙轉身小跑著又去追人。

  這會兒，蕭君凜和喬府尹已經走出去十幾丈遠。

  大太監揮舞著不長的腿，追起來頗感吃力，「大人，兩位大人稍待，陛下有召！」

  那廂，失落的喬府尹耳尖地停下步，看了眼仍然一臉淡然的蕭君凜，共同往御書房走去。

  兩人進御書房時，正巧聽見杜將軍鼓起勇氣說的：

  「陛下，這當真算特別之處嗎？那老婦經手嬰孩不計其數，怕是記不得這細節。」

  「這還不算特別？」晉治帝怒瞪，「這世上有幾個嬰孩能如我家大郎這般出眾，吃奶都面不改色？」

  「……」也是。

  杜將軍不知其中摻雜了多少作為一個父親的幻想，見有人進來，便退至一旁閉口不談。

  蕭君凜跟在喬府尹身後，低著頭緩步而入。

  聽得這對話，立即提煉出重點。

  大郎——大皇子。

  老婦——人販子。

  杜將軍有了大皇子的線索，難怪陛下如此激動。

  倘若大皇子真的能被尋回……蕭君凜低著頭的唇瓣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了勾。

  不管大皇子是草包還是可造之材，於他都有利。

  當今國舅爺能囂張至此，一是仗著皇后，二是仗著皇子。

  不論是十一歲的二皇子，還是年幼的三皇子，皆為皇后所出。

  承恩公府與皇子走得極近，可以說除了帝後，承恩公父子就是皇子們最信賴親近的家人。

  將來不論哪個皇子登上帝位，都不會影響承恩公府的地位。

  若此時大皇子歸來，反倒成了變數。

  大皇子也是皇后所出，但流落在外二十餘載，與承恩公府並不親近，何況這個年紀，早就不是好哄騙能「養熟」的了。

  若大皇子是蠢笨草包，歸來見承恩公府偏心二皇子，一心想扶持二皇子登基，再加以煽動……難保大皇子不會對國舅出手，屆時兩敗俱傷，既除了國舅，又能讓聰慧的二皇子順利成為儲君。

  倘若大皇子是聰明人，占賢又占長，那更好，哪還會有承恩公府的事？

  「微臣參加陛下！」喬府尹的聲音響起，蕭君凜跟在後方附和。

  晉治帝此刻沒有耐心，「喬卿，墓園遭雷劈是人為還是天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