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懷孕了?!
鳳儀宮。
姜璃正在吃早膳,她靜待著處斬的消息,卻聽心腹得了前殿的消息來報:
「不好了娘娘,陛下要見文安侯府的老夫人,萬一那老夫人當真以命相搏,惹得陛下下不來台,赦免了罪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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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眼角眸光一涼,赦免?
是不可能的。
倒是沒想到,文安侯府還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風波。
想著,她放下碗筷,起身,「更衣,去前殿。」
「娘娘是要?」心腹存疑。
姜璃平靜中帶著果決,「看看她侯府究竟要做什麼妖。」
但不論鬧出多大的動靜,該死的人今日必死,才算告慰弟弟的在天之靈。
文安侯府如此行徑,果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才歪,所以才能養出一個目無皇權的兒子,往後也是休想好過了。
*
辰初的陽光照進牢房,鐵鎖鏈從外打開發出沉悶聒噪的摩擦聲,像在催促著死亡的到來。
這一夜,沒有合眼的姜玉嬈眼下青黑,連日曬不著太陽愈發顯得臉色白皙,沒有血色。
她站直身子,堂堂正正地從牢房走出。
沒有即將要上斷頭台的恐懼,面對死亡她已經做到從容。
唯有對即將見到蕭君凜的緊張與期待。
她既自責愧疚,同時又很想罵他,叱罵他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為何要將她的計劃打亂。
兩人幾乎是同時,從兩個方向的牢獄大門被領出來,腳上手上都帶著鐐銬鐵鏈。
「嘩啦——」姜玉嬈的腳步抬得低,鐵鏈拖在地上,與地面摩擦,還夾帶走幾根碎稻草。
「哐啷——」蕭君凜的腳步習慣性抬高,是從容的四方步,因此鐵鏈會隨著他腳踝而揚起,又重重落下,發出碰撞地面的哐啷聲。
沒有見面的夫妻,卻恰好步伐一致,離得近了,便能聽見從對面傳來的鐵鏈聲。
兩道聲音混雜在一起,一響一曳,聲聲相契,如同在空中交纏相錯,攜手並進。
走出牢獄的那刻,陽光迎面照在她的眼睛、鼻子上,她被強光刺得閉了眼,那道「哐啷」聲也隨之停下。
除了陽光,她感覺到有一道繾綣的目光看著自己。
姜玉嬈的心不由得一陣悸動,她緩緩睜眼,眼角溢出的濕潤未必是被陽光照的。
眼前從模糊到清晰。
光亮下,蕭君凜穿著囚服,頭髮用簡單的布條綁著,人瘦了些,下頜的輪廓比從前更分明。
但他的站相一點沒變,背挺得筆直,肩線平展,像是把這一身囚服穿出了官袍的架勢。
兩人對視著,姜玉嬈原先有一肚子的話,想罵他,可當看見他時,那一肚子的話不知怎的全消化掉了。
只剩下愧疚。
她穩住氣息,想把那陣灼心的痛平息下去,把鼻尖的酸澀、哽咽的嗓音都回歸尋常,她想平平淡淡地與他說話。
可就在這時,昨夜那股熟悉的翻湧的噁心感又上來了,甚至比昨夜更重。
「嘔——」
她突然彎腰乾嘔,身側的獄卒眼疾手快後退躲開,只有蕭君凜不顧獄卒看管,快步踏步上前。
「阿嬈,怎麼了?不舒服?」
他擔憂的語氣,引來獄卒無奈又無情的嘲諷,「行了,嘔完就出發吧,路上你們可以說說話,別耽誤行程,等人頭落地,就沒有哪裡不舒服了。」
「……嘔。」姜玉嬈捂著肚子,眼角的淚花又多一滴。
兩人前後被關上囚車,顛簸的路上,她胃裡的噁心感更重,根本說不出幾句完整話,說著說著就會想吐。
「別說了,靠在我身上。」蕭君凜脖子與手銬著木枷,沒有辦法伸手扶她。
只能讓她側身靠在自己的懷裡。
周圍若有人丟來菜葉子,他還能用木枷替她擋住。
抵達刑場時,已經是辰初兩刻,距離辰正行刑只剩下兩刻鐘。
監斬官已經在簇擁下上座,視線頻頻望向高處。
蕭君凜的目光隨之看去,正是西市的一家普通酒樓,正對著刑場的雅間。
那裡坐著承恩公夫妻,還有他們的兒媳。
數日未見,承恩公夫婦仿佛蒼老了十歲,白髮像落雪一般增添。
蕭君凜收回視線,沒有與之對視。
姜玉嬈沒有往上看,只在圍觀的人群里掃了眼,沒有看見自己熟悉的人。
姜續果然是沒有來。
不過,她的注意力被一架眼熟的馬車吸引,馬車停得遠遠的,車簾被掀開一角。
露出了南榮月木然的臉,見她看過去,南榮月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又同身邊的丫鬟吩咐了什麼。
那丫鬟提著食盒穿過人群而來,並未隱藏來意與家世,「大人,奴婢奉平陽公府少夫人的命,來為蕭公子、和姜小姐送臨行湯。」
監斬官見慣了這個場面,見時辰還未至,大手一揮點點頭,放了丫鬟上刑場。
臨行湯是甜酒里放了桂花小圓子,也放了麻沸散,能讓人減少些痛苦。
可姜玉嬈在聞著氣味時,第一反應又是吐。
小丫鬟耐心地給她拍著背,蕭君凜見她喝不進去,也拒絕了這減少痛苦的湯藥。
此時,底下有人竊竊私語,「怎麼連臨行湯都不能喝了?」
「看這症狀,莫不是有了吧?」
蕭君凜耳力極強,幾乎是同一時刻,他想到了喬遷的那夜。
他們沒用魚鰾袋!
「阿嬈……」他嗓音沙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中既驚喜又絕望,一字一字地說出,「你,有了?」
姜玉嬈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她搖頭,「不,不可能,哪會這麼巧……」
坐在上頭的監斬官聽不清他們的說話聲,認真地看著太陽,等待著辰正。
「大人,」蕭君凜高聲道,他將熟記於心的律法背出,「諸婦人犯死罪,當決者,聽產後一百日耐行刑。」
他這一出聲,周遭都安靜了下來。
姜玉嬈連連搖頭,「不,沒有……」
她絕望地想去拉他,想讓他別說了。
倘若真的一百日後行刑,她今日豈不是要看著他一個人死在她面前?
那比直接殺了她還痛苦。
上頭,監斬官不耐煩道:「先前不說懷孕,這會兒說,不就是拖延時間?誰給你號的脈?」
「蕭君凜,本官告訴你,你已經不是京兆府少尹,別再存僥倖心理了,安靜地等著辰正。」
那廂,皇宮門外跪著的竇氏被領進了前殿。
她強撐著精氣神,在百官的注視下踏入威嚴的議政殿,同時也無視了暈厥的文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