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老夫人面聖


  竇氏急了,「他那個性子,不救姜玉嬈,他豈會獨活?」

  一句話,就打消了蕭璟的最大顧慮。

  蕭璟眉頭仍然皺著,心裡那桿秤左右飄忽,搖擺不定。

  放走祖母,損失免死金牌,但有可能能救阿嬈。

  不放祖母,阿嬈必死。

  慈壽堂里透出的光絲絲縷縷灑在他的掌心,他低頭攤開手,鴛鴦佩上雕刻的兩隻鴛鴦翅膀交疊,頭頸相偎,在光亮下栩栩如生,仿佛要活過來掙脫出他的掌心。

  這是阿嬈送他,如今唯一還在他手中能聊表慰藉之物。

  看著玉佩,那杆早已傾斜向某一邊的秤徹底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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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眼時,他眸中帶著堅定狠絕,「我會取來鑰匙,明日我與父親去早朝後,我會給您留下人手,您從後門出。」

  竇氏聽他鬆口,面上焦色終於褪去一些,「好,好,好孩子。」

  蕭璟沒有立馬離開,他看著竇氏,許久又問出一直想問的心裡話,「祖母為何這般喜歡蕭君凜?」

  竇氏眼神複雜,乾裂的唇角動了好幾下,才道:「你會明白的。」

  蕭璟不明白,至少現在不明白。

  但他也沒有將祖母這句話放在心上,只當又是祖母的一種敷衍。

  不重要了,只要能救阿嬈,其他的恩怨都可以先擱置。

  到五更天時,天邊透出一縷青白之色,將京城籠罩了一層朦朧的光。

  在侯府父子乘坐馬車進宮上朝後,巧鸚與伯涼奉命去了慈壽堂。

  為了不引人注意,是翻牆進入的。

  慈壽堂的下人們彼時已經被伯涼和幾個護衛一起迷暈。

  竇氏穿上誥命冠服,被護送出侯府後門。

  侯府後門有門房看守,門房看見「在慈壽堂養病」的老夫人穿著隆重地出來,也不敢攔,但卻準備在竇氏離開後,立即去正院稟報。

  然而伯涼在掃到門房滴溜轉的眼神,經過身側時便警告道:「送老夫人出府是世子的意思,你若敢世子的台,就等著——」

  「小人不敢,」門房被恐嚇地腿腳一軟,哪還敢去通報,又怕將來東窗事發,小聲問詢,「世子可會跟侯爺去交代?」

  伯涼沉穩道:「世子會與侯爺說清,不會危及到你。」

  門房連連點頭,開了門趕緊放竇氏離開,巧鸚墊後。

  一行人出了侯府又上了蕭璟早就準備好的馬車,駛向皇宮的方向。

  與此同時,入宮上朝的文安侯正排在進宮的隊列里,走在宮道上,他對此一無所知。

  路上,昔日話多的同僚都顯得寡言了不少,顯然都知道蕭君凜是他以前的養子,曾經的養子將被處以極刑,沒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問他的感受。

  今天的朝會枯燥又尋常,行刑是在辰正,越接近辰時,文安侯這心裡越是突突地。

  他不認為會發生什麼意外,蕭君凜夫妻這罪刑是必死無疑的。

  於是他將這隱隱的不安感歸咎於自己太心軟,還是太念著養父子之情了。

  站在他後方好幾列的蕭璟,自從半月前的揭發檢舉後,這半月來比較沉默安靜,今日更是一言不發,垂著頭,仿佛神遊天外,好像壓根沒把朝會內容聽進去,又或是在想什麼。

  戶部還在稟報各地財政,正此時,小黃門急匆匆地跑入殿內,雜亂的步調在寬闊的大殿裡帶著迴響,引得眾人矚目。

  見小黃門一臉急色,眾臣不免聯想到國舅遭遇刺殺那日,難不成又有誰死了?

  眾人驚疑之下,都屏聲靜氣。

  在晉治帝蹙著眉頭做心理準備時,小黃門高聲道:「陛下,文安侯府老夫人穿著超品誥命服,跪在宮門外求見陛下,宮門口已有不少圍觀百姓,老夫人嘴裡喊著冤枉!」

  聞言,隊列里的文安侯真是兩眼一抹黑,巴不得是聽錯了。

  母親怎麼跑出來的?添什麼亂!

  蕭璟也繃緊了臉,他似乎也沒想到,祖母說的免死金牌,怎麼成了如此樸素的方式。

  「胡鬧!」晉治帝一聽就知道在憋什麼屁,「文安侯,怎麼回事?!」

  文安侯差點直接跪了,撐著鎮定走出隊列,「陛下,臣,臣的老母年歲大了,容易,容易犯糊塗,定是走錯了路……」

  晉治帝怒極反笑,「你們文安侯府一個兩個都是好樣的,出去告訴你的母親,莫要為老不尊,再為罪犯求情,朕不介意讓你們侯府一同上刑場!」

  嚇得文安侯當即求饒,摘了官帽請罪。

  這時,又有新的小黃門跑進來,「陛下,不好啦,文安侯老夫人求見皇后娘娘被拒,這會兒要鬧著撞宮門,要血濺當場求陛下娘娘接見!」

  「轟——」

  眾臣猶如被驚雷劈中,紛紛將不可思議的目光遞向文安侯父子。

  沒想到啊沒想到,文安侯的老母為了救養孫,不惜讓全家陪葬啊!

  這血濺宮門,可是藐視皇權,誅九族的大罪啊!

  文安侯臉色一白,抽搐一下,當場暈厥。

  「父親!」蕭璟小聲一喊,神色緊抿,開始懊悔縱容祖母胡鬧。

  晉治帝被這一家氣得不行,但論侯府的罪行之前,也不能不管外頭那個老婦人,若真的血濺當場,百姓怎麼想?

  「來人!宣文安侯老夫人,朕倒要看看,她是要如何血染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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