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救救朕的兒子啊啊啊
縱使晉治帝再從容,也遭不住竇氏這樣的「玩笑」。
「你,說什麼?」
晉治帝雙手在龍袍下支撐在龍椅上,沒有站起來,可腿已經在顫抖。
作為耳力正常的人,他當然聽清楚了。
要問竇氏說的是什麼,不如問她什麼意思直接。
但其實竇氏的意思,他也明白。
無非是要說,蕭君凜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不可能!
這世上焉能有如此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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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氏分明是救孫心切,又開始胡謅!
而殿外,姜璃的脊背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弦,在一段時間的怔愣之後,她便不管不顧地沖了進去。
「嘩——」隨著金鑾殿的門一開,守門的人想攔,但看見來人,也不敢硬攔。
光亮照進大殿,姜璃看見了站在中央的竇氏的背影,朝之走去。
此時,竇氏根本沒回頭,哪管得了上面的人信與不信,沒有時間了!
「陛下!滿京城的人都知道蕭君凜不是我侯府的親孫,縱是親孫被處以極刑,臣婦也不會拿全家的性命去賭啊!」
她倒是也沒想,親孫蕭璟還在殿上。
方才掉笏板的就是他,這會兒還沒撿呢!
「你口出什麼狂言,天底下長痣的人何其多,你憑什麼斷言,那是本宮的兒子!」
姜璃一步步走向竇氏,裙擺掃過金磚。
她嘴裡說著反駁的話,篤定蕭君凜不可能是她的兒子,可她的手卻在偷偷發抖,她在害怕。
害怕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怕竇氏說的話是真的。
「阿璃!」晉治帝是同樣的心情,在見到妻子衝進來時,便徹底坐不住了,抬步走下金磚台階。
「娘娘,來不及了!先救下人,是與不是,一驗就知,」竇氏又叩首下去,「臣婦今日冒死進言,只因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願為君死,倘若他不是,臣婦願領死。」
「倘若他是,朕要你死有何用!」晉治帝扶住妻子的時候,真恨不得朝竇氏摔一腳,說話為什麼不能快一點,「既有線索,你怎能至今才報!」
昨天幹嘛去了!
但現在也不是追究是時候。
「來人,傳朕口諭,去刑場提人,要活的!」晉治帝吼下去,侍衛就領命衝出去了。
也不敢反覆確認旨意,就怕耽誤了。
不過,這必然是要耽誤的了,只是滿朝文武,竟無人敢提,深怕觸了帝後的霉頭。
姜璃捂著胸口,那顆心幾乎快得幾乎要跳出來,恐慌與絕望又席捲了她。
她想兒子,想找回兒子,可從未想過,要以這種方式。
倘若蕭君凜真的是她的大郎……侍衛傳口諭來不及怎麼辦?
不出意外,她的爹娘此刻正在觀看行刑……
「啊,」她的喉嚨里抑制不住發出痛苦嘶啞的低吼,攥著龍袍的手指犯了青,「來不及,來不及了!」
半刻鐘都沒有了!
晉治帝咬著牙,憋著才沒有當場掉眼淚。
雖然還沒有確認蕭君凜是他的兒子,但他知道,他承受不了這個萬一。
再看跪在那使勁叩首的竇氏,確實不似作偽。
「滿朝文武裝聾作啞,朕養你們何用!」
滅頂般的恐慌,讓晉治帝變得異常暴躁,搶過最近的一個官員的笏板就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剛好砸在不遠處的文安侯身上。
文安侯已經醒了、正在瑟瑟發抖。
他正好聽全了母親的話。
瑟瑟發抖,是因為既害怕母親說的是真的,又害怕母親說的是假的。
但回顧過往,他發現只有母親說的是真的,才能解釋母親為何過分偏心蕭君凜。
因為母親一早就知道,蕭君凜可能是皇長子。
對他好,是為了將來他登頂之時,帶著侯府節節攀升。
所以,母親知曉蕭君凜的身份,絕不可能如母親所言,只是最近幾日……是很早,早到當初剛領養不久時,母親就知道了!
撒謊,是為了隱瞞欺君不報、明知皇子身份還私養皇子的私心!
這笏板飛過來,砸在文安侯的腦門上,把他飛速轉動的大腦又砸得呆滯了,再度暈厥。
「陛下、娘娘,以臣之間不必過度憂心,正如娘娘所言,天下有痣者如過江之鯽,蕭君凜斷不能是皇長子!」
「是啊,皇長子當初在溧陽丟失,怎麼可能會在京城被領養,侯府編的謊話實在虛假。」
「哪有如此巧合,蕭君凜幼時,老夫人就未發現他身後有痣,這會兒要處決了才發現?」
眾臣一言一語,在晉治帝耳里,非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聒噪得頭疼。
全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在這時,忽有內侍進殿,帶著宣略司的虞司使。
這個節骨眼上,虞司使還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意氣風發地帶著好消息來了:
「陛下,微臣不辱使命,從人販子嘴裡,問出了當年大皇子的行蹤。」
百官的視線看過去,真是趕上時候了。
要拆穿文安侯府了!
下一瞬,就聽虞司使道:「大皇子被轉賣多地,最後留在了京城,微臣又走遍多家收養孤兒的善堂,雖還未得具體消息……」
後面的話,晉治帝聽不進去了,只覺得耳邊嗡嗡的。
真正聽進去的就是兩個字,京城。
不等虞司使把話說完,晉治帝的愛子之心戰勝了一切,靈光一閃想到了辦法,「來人,敲喪鐘!」
什麼?!
喪鐘?這一瞬間,虞司使還在匯報的話卡殼了。
御史們先反應過來,呼啦啦跪了一片,笏板舉過頭頂,聲音又急又亂:
「不可啊陛下!」
「喪鐘乃國喪之音,非大行皇帝、大行皇后不得擅敲,敲了便是不祥,祖制不可違,陛下三思!」
晉治帝哪還管得了御史,為今之計,只有這個辦法了!
大晉法第貳佰柒拾條,九響哀鍾,舉國哀止。
鐘聲落響之時,凡是能聽見的地方,無分貴賤,無分場合,諸事皆止,舉國默哀。
晉治帝一把年紀,拔腿朝外沖了十幾步,對著禁衛軍喊:
「誰能敲響喪鐘,朕賞他黃金千兩,官升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