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全城響喪鐘!刀下留人——
但也沒人在意了,馬上人頭都要落地了。
姜玉嬈不怕死,但到底沒有死過,不知道砍頭會不會疼,她還是閉上了眼。
半丈距離的蕭君凜看著她閉的眼。
他唇瓣微動,呢喃的口型像是在喚「阿嬈」,這個喚過無數次的稱呼。
這大抵是最後一次了。
阿嬈問他後悔嗎?
他無法說出口的,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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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後悔。
若早知今日結局,當初就不該與阿嬈分離三年,讓他們白白多了三年的遺憾。
蕭君凜不怕疼,或者說,哪怕頭割到一半鍘刀壞了,他都沒有這麼恐懼。
最後讓他選擇閉上眼的,是怕眼睜睜看著妻子先自己一步人頭落地的樣子。
看著她身體分離,才會疼。
……
監斬官淋雨不久,耐心全無,眼看著鍘刀往下落。
天上忽然響起了極輕的叮鈴聲。
圍觀百姓與監斬官紛紛向上看,只見橫在四五丈高的繩子正在顫動。
這繩索是四十九坊的樓塔之間用來互通的工具,這樣的繩索在京城上方有百餘根,平日沒人在意。
由於繃得極緊,縱使狂風驟雨,這繩索絕不會亂顫移位。
它動了,只有一種可能。
連接著繩索的另一端在動。
百姓還不知發生何事,監斬官皺起眉,嚴肅探究地仰頭看著天,根本沒管地上的頭掉了沒有。
下一瞬,北十二坊的鐘聲慢一步傳至西市,已經格外微弱。
但鐘聲早已通過繩索的震顫,先只會了東西中二十五坊。
姜玉嬈也聽見了聲音,但她還是沒有睜眼。
她知道鍘刀就在頸側,怕一睜眼,剛好就視角落地了。
當鍘刀離她只剩最後一寸時,繩索的顫動越發強烈,比鍘刀先來的,是一道道合在一起、無比沉重哀愴的鐘聲。
第四道皇宮發出的喪鐘,與北十二坊的鐘聲合併傳出,伴隨著東中南二十五口銅鐘,攏共三十八道鐘聲,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
「Duang——」
鐘聲一陣拍著一陣,仿佛連空氣都在顫抖。
人群先是靜了一瞬,隨後嗡地炸開了,「怎麼回事?!」
劊子手也停了手。
鍘刀就這樣,上不上,下不下。
沒砍下去,但腦袋也出不來。
監斬官從座上彈了起來,再安靜下來後沒多久,當鐘聲再次響起,又多了城南十二坊,便不止三十八道了。
作為個正常人,是聽不出具體有多少鐘聲的,但作為個官,他知道,這是全城四十九坊。
他能知道,蕭君凜自然也能知道。
皇帝死了。
蕭君凜唰地睜開眼,眼眸悄悄犯了紅。
皇帝怎麼死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阿嬈有救了。
九道鐘聲還沒結束,百姓後知後覺地跪下,朝著皇宮的方向。
酒樓上,承恩公夫婦的視線一直盯著鍘刀。
鍘刀一直沒砍下去。
他們縱使心有不甘,可在這一道道的鐘聲下,也被打亂了心神。
承恩公夫人倒不擔心行刑晚一點,這會兒不可置信地問承恩公,「陛下正值壯年,昨日不還好好的嗎?怎麼,怎麼會……」
禍事一樁連著一樁,女兒剛沒了弟弟,這會兒又沒了丈夫,這可怎麼承受得住?!
等會——
鐘聲還未停,他們如何能斷定是皇帝駕崩?難不成……是女兒傷心過度……
這簡直不敢繼續深想,承恩公夫妻雙雙站起來,準備往皇宮趕。
當震耳的九道鐘聲畢,承恩公夫妻走出酒樓。
鍘刀也不可能再繼續砍了,劊子手還神遊天外,蕭君凜自己把鍘刀抬起來,鑽了出來,還將姜玉嬈一併抱出來,「可以睜眼了。」
冰冷的鍘刀最後沒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溫暖濕潤的懷抱。
承恩公夫婦看著他們夫妻恩愛的模樣,擰了擰眉,跟在後面的陳莜雪更是心中作嘔。
他們殺了她的丈夫,卻在她面前扮作恩愛夫妻!
「把他們先押回牢房!」監斬官一聲令下,就有人要上前將他們分離。
倏地,幾道疾蹄聲傳入眾人耳中,這聲音相比於鐘聲來講,不值一提,沒人當回事。
偏就是沒人當回事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近了,才看見是禁軍。
「刀下留人——」遠遠的,傳來高揚的男聲。
聞聲,陳莜雪眉目緊鎖。
這麼危機的時刻,怎會有禁軍來阻止行刑?
究竟是哪裡錯了?難道殺瞭望安的兇手,就要被輕拿輕放了?
承恩公夫妻的反應與陳莜雪不同,相比於蕭君凜早死萬死,他們更怕宮中有變、女兒出事,便急上前問宮中情況。
禁軍恭敬地拱了拱手,「承恩公稍待,陛下與娘娘有召。」
隨後,禁軍上前,監斬官快速上前聽旨。
禁軍卻沒功夫理會監斬官的心情,直接越過了,徑直走到了蕭君凜的面前。
知道眼前這位極有可能就是皇長子……哪怕還未確認,禁軍完全可以傳旨不跪的。
可是,「皇長子」跪在眼前。
禁軍沒再多思考,便在眾目睽睽,所有人震驚的視線之下,直接且恭敬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