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司徒懷瑾再次夢到前世


  沈知鳶走後,星痕走進包間,卻見陳慕白的臉上滲著血珠,連忙上前查看,「公子,您沒事吧?」

  陳慕白搖了搖頭,一雙桃花眸里滿是笑意,「無礙。」

  星痕有些摸不著頭腦,遲疑著問:「公子,您被郡主打了……怎麼還這麼開心?」

  陳慕白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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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將半掩的窗扇推開,夜風裹著街市的喧鬧聲湧進來。

  他垂眸望著那道漸漸融入人群的倩影,唇角微微上揚。

  心底那抹盤桓許久的擔憂,終於煙消雲散。

  前世,他早就察覺到了司徒懷瑾的心思。

  堂堂靖王殿下,沒事就來他陳府爬牆,說出去真是貽笑大方。

  那時他便知道,司徒懷瑾對阿鳶,是不一樣的。

  可此刻他敢確定,阿鳶對司徒懷瑾並無情意。

  他在阿鳶的眸子裡看不到愛,這與曾經面對他時是不一樣的。

  阿鳶以前在看向他的時候,眸子裡總是亮閃閃的,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陳慕白想著,若是他能在助周王殿下登基的同時,護住阿鳶身邊的人,護住她在乎的一切,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打更人的聲音悠揚地從巷口傳來,在寂靜的夜裡來迴蕩著。

  沈知鳶坐在窗前,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搭在窗欞上,神思卻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飄落在沈知鳶的窗前,「郡主,今日之事,可算我為你辦的第二件事?」

  沈知鳶聲音清冷,「算,也不算。」

  烈戎的聲音同樣泛著冷意,「郡主,做人不可太貪心。」

  沈知鳶懶得與他兜圈子,乾脆利落地道:「順水人情也不是你這麼用的吧?」

  影閣與七殺閣歷來不對付,影閣在殺手行當里當了多年的領頭羊,可兩年前七殺閣橫空出世,截走了他們不少生意。

  兩家早已結下死仇,七殺閣栽了這麼個大跟頭,影閣也一定會死死盯著。

  要想打聽司徒懷瑾的下落,找影閣無疑是最快的。

  沈知鳶見烈戎死死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找到司徒懷瑾的下落沒有?」

  「躲進了淮州青幽山的山谷中,我們的人也找不到了。」

  沈知鳶聽到烈戎的話卻沒有任何高興,陳慕白沒有騙她,他說的都是實話。

  這印證了她的猜想果然是對的。

  「好,我知道了。」沈知鳶放在窗框上的手微微收緊,「我的第二個條件你做不了主,我需要跟你們閣主談判。」

  烈戎擰眉,「你不會是想藉助影閣的人手來幫你救人吧?」

  沈知鳶眉眼彎了彎,「嗯哼,你猜得很對。」

  烈戎冷嗤一聲,「閣主不可能答應,你死了這條心吧。」

  沈知鳶眸底充斥著篤定的光芒,「他會答應,因為我可以解你家閣主身上的噬魂。」

  烈戎瞳孔縮了縮,手中匕首抵在沈知鳶脖頸旁,「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閣主中毒的事情被瞞得死死的,只有他和閣主知曉,他不可能會背叛閣主。

  那這昭寧郡主的消息是不是太靈通了些,好似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沒有秘密。

  沈知鳶對脖頸旁泛著冷光的匕首視而不見,「如何,這場交易值不值得做?」

  這消息是沈知鳶從陳慕白口中得知的,那位影閣閣主去世的時候,陳慕白可是相當高興,畢竟這意味著再也沒有人能撼動七殺閣的位置。

  雖然雲苓不能解噬魂,但是溫凡可以,她已經派朔影去找溫凡將噬魂的解法寫下來。

  既然溫凡不能暴露,那她不介意讓她身邊多出一個「神醫」。

  烈戎手上的匕首離沈知鳶的脖頸稍微遠了一些,「你當真能解噬魂?」

  沈知鳶一雙澄澈透底的眸子回視烈戎的目光,「我騙你們有任何好處嗎?我可不想被影閣的人追殺。」

  烈戎收回匕首,「成與不成,明早我會讓人帶給你答案。」

  烈戎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沈知鳶微微鬆了口氣,這場交易估計成了。

  夜風吹過梧桐樹,葉片打著旋飄落到沈知鳶手上。

  沈知鳶望著手中的葉片久久不能回神,「司徒懷瑾,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而被沈知鳶惦記的司徒懷瑾,此時正陷入極深的夢魘之中。

  這次他夢到的不是陳慕白與沈知鳶的大婚,而是他們的婚後生活。

  太子皇兄遇刺,藥石罔效,母后日日以淚洗面,整座東宮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他每每觸及母后的目光總覺得喘不過氣,像是被壓在水底,每一次呼吸都是掙扎。

  為了得到片刻喘息,他不知怎麼就走到了陳府牆根。

  他翻過那道牆,藏身於陳府後院的角落裡,卻見到沈知鳶和陳慕白相偎著躺在紫蘇樹下的貴妃榻上。

  沈知鳶臉上漾著滿滿的笑意,眼底亮閃閃的,像盛著滿天星辰。

  她側過頭,不知跟陳慕白說了什麼,陳慕白便笑著將她往懷裡攬了攬。

  兩人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口上,疼得鮮血淋漓。

  可他還是忍不住去看,像是自虐一般,一次又一次地翻過那道牆。

  他看見沈知鳶棋藝不好,輸急了眼就耍賴悔棋,陳慕白笑吟吟地看著她鬧,手上的棋卻不饒人,每一步都將她堵得死死的。

  沈知鳶氣得別過臉不理人,陳慕白便笑著將她攬進懷裡,低聲哄著。

  他看見兩人一起煮茶,沈知鳶總是趁陳慕白不注意,偷偷把他煮的茶喝掉,把自己煮的那壺味道奇怪的茶塞到他手裡。

  後來,皇兄和母后相繼離世,他的心也徹底被掏空了,只剩下滿心滿眼的仇恨。

  司徒懷瑾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或者說,不是夢,是另一個平行時空。

  他被困在這個時空里,反反覆覆地看著陳慕白和沈知鳶的幸福。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醒過來,可每次剛要觸到清醒的邊緣,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拖回夢魘深處。

  可他就是不服。

  那個時空的他,察覺自己心意的時候已經晚了。

  可這個時空不一樣。

  現在沈知鳶還沒有嫁給陳慕白,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絕不會讓那件事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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