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才是最該出力的那個人,憑什麼要讓她來


  「遇刺」兩個字,像一記悶雷,狠狠劈在周衍頭上。

  他的身子猛地一晃,若不是跪在身後的趙策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只怕整個人都要癱倒在地。

  周衍連忙叩拜下去,聲音都在發顫:「還請郡主恕罪,淮州城外確實有不少山寇流匪,但因淮州兵力不足,所以一直沒能剿滅……」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那些流寇,膽大包天,竟敢衝撞殿下和郡主……」

  「是這樣啊。」沈知鳶語氣輕飄飄的,她將目光慢慢移到趙策身上,「趙大人,你也覺得方才在城外的那些人是流寇嗎?」

  趙策身子一僵,不敢抬頭,「下官不知。」

  「哦?」沈知鳶拖長了尾音,「那你可有抓到活口?」

  趙策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低了下去:「下官將他們押回府衙後,全部咬毒自盡了。」

  「全部自盡了?」沈知鳶冷笑一聲,「你們這是有什麼手段,竟讓他們連掙扎一下都沒有,就這麼幹脆利落地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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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連忙接話道:「郡主說笑了,那些流寇再怎麼猖狂,官府也不是他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界。」

  沈知鳶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嘴角微微彎起,「看來刺史府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那現在本郡主和靖王殿下擔心那些刺客會捲土重來,不知能否勞煩刺史大人派人,護一護我們的周全?」

  「下官領命。」周衍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他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去安排人手,卻發現趙策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知鳶將目光落在趙策身上,「怎麼?」

  趙策深深叩首,「下官斗膽,能不能請溫神醫給家姐診治?」

  沈知鳶目光一凜,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偏過頭,似笑非笑地望向周衍,「這是交換的條件?」

  剛剛才爬起來的周衍臉色一變,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下官不敢。」

  「刺史大人不用這樣。」沈知鳶擺了擺手,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最後落回趙策身上。

  「像趙大人這樣多好,你們有所求,本郡主也能相信你會真心實意地辦事,對不對?」

  周衍額上的冷汗都下來了,「為殿下和郡主辦事,這是下官應盡的職責,不敢有所求。」

  沈知鳶站起身,沒再去管那對口供都沒串好的郎舅,「明早我帶溫凡去刺史府,替刺史夫人醫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大堂後,沈知鳶臉上的笑意褪去。

  這個刺史,果然有問題。

  他和趙策說不知道她找他們來是什麼事,可卻知道她今早帶回來的人是溫凡。

  眼下溫凡的身份還沒公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屈指可數,可遠在淮州的他們卻能清楚地摸清他們的底細。

  還有那些黑衣人,估計也沒有死,而是被他們放走了。

  這個淮州刺史,十有八九是司徒凌淵的人。

  淮州這個地界,要錢沒錢,要兵沒兵,附近也不是什麼要塞,司徒凌淵怎麼會費心收買他?

  這裡頭,一定還有她沒想通的事。

  沈知鳶回到房間,剛給自己倒了杯茶,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溫凡便不請自來。

  他坐到沈知鳶對面,「好久不見,郡主。」

  沈知鳶還記著他那句「你怎麼長成這樣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溫凡見她這副神色,沒忍住輕笑出聲:「你果然還是這麼記仇。」

  「溫神醫說笑了。」沈知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我哪敢跟您記仇啊?萬一您一把毒給我放倒了,我找閻王說理都得說我活該。」

  溫凡賠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小時候長得圓圓潤潤的,特別可愛,你現在也很好看,只是跟小時候不太一樣了。」

  沈知鳶其實也沒真生氣,不過是逗逗他罷了。

  她放下茶盞,正了正神色:「說吧,找我什麼事?」

  溫凡臉上的笑意也斂了幾分,認真道:「殿下身上的毒想要徹底解掉,還差一味藥。」

  沈知鳶眉心微蹙,「什麼藥?很難找嗎?」

  「龍涎雪線,這藥生長於南疆的萬蛇窟中。」

  當今天下三分,天盛、南疆、北疆,三方制衡,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眼下南疆那邊頻頻起戰事,想要拿到這味藥可是有些難了。

  沈知鳶的心沉了沉,「所以太子到現在還沒好,也是因為缺這味藥?」

  溫凡搖了搖頭,「不,太子救治得太晚了,毒已經侵入心脈,無藥可救,我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地延長他的壽命。」

  沈知鳶攥緊了手中的茶盞,「那……如果司徒懷瑾沒有這味藥呢?」

  溫凡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活不過而立之年。」

  沈知鳶胸口一窒,她聲音有些發啞,「司徒懷瑾自己知道嗎?」

  「我沒有告訴他。」

  沈知鳶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地反問他,「那你為什麼告訴我?」

  溫凡抬眼看她,目光沉沉:「因為你也許可以拿到。」

  沈知鳶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我暗中探查過,陳家有這味藥。」

  沈知鳶沉默了片刻,反問道:「那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從陳家拿到這味藥?」

  溫凡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篤定,「因為陳慕白對你有情。」

  沈知鳶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這些年,你一直藏在京城裡?」

  「郡主真聰明。」溫凡沒有否認,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沈知鳶冷冷地盯著他,「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司徒懷瑾去做這件事?」

  「郡主你都能不顧性命來淮州救殿下,那麼這味藥,你應該也會想方設法為他拿到。」

  沈知鳶陷入了沉默,她忽然覺得有些心寒。

  「溫凡。」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我曾經,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

  溫凡掩在桌下的手緊了緊,「郡主,對不起,殿下必須活著,不然,我沒有辦法報我師父的仇。」

  沈知鳶從胸腔里憋出一聲冷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淒涼。

  「你出去,」沈知鳶的聲音很輕,並沒有怒意,「我想靜一靜。」

  溫凡知道自己是徹底惹惱了沈知鳶,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日光西斜,暮色從窗欞間一寸一寸地爬進來,將整間屋子染成一片昏黃。

  沈知鳶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站起身,眼底那股迷茫和淒涼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清明。

  她抬腳走出房間,朝司徒懷瑾的房間看了一眼。

  憑什麼這件事要瞞著司徒懷瑾?

  明明他才是最該出力的那個人,憑什麼要讓她來?

  她承認,司徒懷瑾確實幫了她不少。

  可她做的那些事,也沒少為他助力,他們兩個,談不上誰欠誰。

  更何況她剛剛才救了他的命,之前欠下的情,也該還上了。

  沈知鳶幾步走到司徒懷瑾房門前,一腳踢開了門,房間裡的場景,讓兩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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