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心悅你
司徒懷瑾正站在床邊換衣裳,衣衫半褪,大半個胸膛都露在外面。
房門突然被一腳踢開,晚風裹著深秋的涼意猛地灌進來。
他整個人僵住了。
沈知鳶也僵在了門口。
沈知鳶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停了一瞬,隨即飛快地移開視線,聲音里透出幾分尷尬:「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司徒懷瑾整個人都快紅透了,他連忙抓起衣服披在身上,閃身躲到了屏風後面。
沈知鳶不是故意的,他怎麼那麼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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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手忙腳亂地系好衣帶,又在屏風後站了一會兒,等臉上的熱意消減得差不多,才從屏風後出來。
沈知鳶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桌前了,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
司徒懷瑾目光沉了沉,他敏銳地察覺到沈知鳶好像變了。
今晨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從前。
他走到她對面坐下,「找我有什麼事嗎?」
沈知鳶晃了晃手中的茶,嘴角勾著疏離的笑意,「溫神醫找我說了一件事,我來問問你知不知道。」
司徒懷瑾眉心微動,「什麼事?」
沈知鳶抬眸盯著司徒懷瑾,不想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變化,「他說,你身上的斷魂散沒有徹底解掉想要徹底解掉,還需要龍涎雪線。」
「而這味藥,要麼去北疆尋,要麼便只能去陳家尋,溫神醫的意思是,我和陳慕白有些交情,他想讓我去陳家尋。」
司徒懷瑾衣袖下的手驟然收緊,語氣有些急促,「你不可以去。」
沈知鳶微微一愣,她沒想過司徒懷瑾會是這個反應。
溫凡將這件事告訴她的時候,她腦海中浮現了司徒懷瑾對她說的那些話。
一時間她有些懷疑,他的那些話到底是真心,還是為了更好地利用她?
原諒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所以她來找司徒懷瑾,就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如若真是利用,那只能說明她又瞎了一次。
司徒懷瑾見她眼底浮起的那層疑惑,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這件事我自會想辦法,你不需要插手。」
沈知鳶見他神色不似作偽,淡淡地回道:「我來告訴你,就是不想插手這件事。」
司徒懷瑾暗中鬆了一口氣,此刻他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傷心,「好,這件事我會跟溫凡說的。」
他頓了頓,盯著沈知鳶的目光認真起來,語氣里下意識地帶了幾分祈求,「你……離陳慕白遠點。」
沈知鳶聽出一絲不對勁,凝眸問道:「為什麼?」
司徒懷瑾沒有閃躲,「因為我心悅你,我不希望你跟任何一個男子走得近,尤其這個男子還參與了我不在你身邊的那些歲月。」
沈知鳶愣住了。
她沒想到司徒懷瑾會這麼直白,這倒顯得她有些小人之心了。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半晌沒有說話。
這是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但沈知鳶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翌日清晨,沈知鳶帶著溫凡去刺史府,兩人同乘一輛馬車。
白芷坐在旁邊,大氣不敢喘。
沈知鳶倒是閒適得很,閉目靠在馬車上,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樣。
溫凡見她這副樣子,主動開了口:「看來是我預判失誤了。」
沈知鳶沒有睜眼,懶懶地應道:「溫神醫算盡人心,卻忘記本郡主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不,」溫凡搖了搖頭,「你的祖母,榮家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但司徒懷瑾顯然還沒到那個分量。」
他想起昨晚司徒懷瑾難得對他發了脾氣,他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看來司徒懷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沈知鳶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也許吧,事情不到那個份上,她也不知道會如何選擇,但眼下,她不想為了司徒懷瑾妥協。
她可以以命相護,但很難讓自己克服前世的噁心去與陳慕白虛與委蛇。
馬車在周府門前停下。
周衍早早就候在了門口,見馬車停穩,連忙迎上來,「見過郡主。」
「嗯,去看看周夫人吧。」
周衍連忙在前帶路,將一行人請了進去。
沈知鳶見周衍直接將她們帶到了正堂,沈知鳶頓住了腳步。
周衍察覺到身後腳步聲停了,回頭詢問:「郡主,怎麼了?」
「本郡主把溫神醫給你們帶來了,那就別耽擱了,直接去探望周夫人吧。」
周衍面上表情微微一僵,隨即連忙點頭:「哎,好。」
他轉身領著眾人往後院走。
後院打理得比前院精緻許多,一草一木都修剪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是被人精心侍奉著的。
沈知鳶似笑非笑地開口:「周大人的後院倒是繁花錦簇,外面都一片枯榮了,大人這兒卻還像春天一樣。」
周衍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隨即解釋道:「拙荊素來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眼見她身子不好,下官便想著讓她心情愉悅些。」
「原來是這樣,」沈知鳶點了點頭,「看來周夫人也是個雅趣之人。」
周衍尷尬地笑了兩聲,見沈知鳶繼續往前走,他連忙跟上,「郡主,往這邊走。」
沈知鳶腳步一頓,偏頭看向另一邊:「那邊是哪兒?我看守衛挺多的。」
周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道:「那邊是下官的書房。」
「哦。」沈知鳶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那本郡主不適合去。」
周衍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引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一行人來到周夫人的院子,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咳嗽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沈知鳶皺了皺眉,「周夫人這咳疾,有些嚴重啊。」
周衍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是,年輕時不小心落了水,落下了咳疾,這些年一直都沒好。」
沈知鳶拍了拍周衍的肩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放心,有溫神醫在,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病症。」
她瞥了溫凡一眼,「就算有,他也會給你想法子的。」
溫凡眼角抽了抽。
他又不是閻王爺,閻王要收人,他也不敢跟對方搶人。
他聽出了沈知鳶話里的陰陽怪氣,卻也不敢搭腔,這次確實是他理虧。
一行人進了屋子。
桌旁坐著的女人聽到動靜,抬眸朝她們望過來。
女人面色白皙得近乎透明,整個人透著一股病弱的嬌態,只是那雙如枯井般的眸子,讓人感受不到半分生氣。
沈知鳶覺得這張臉莫名的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面色如常地開口道:「這位便是周夫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