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只要你娶,我便嫁
沈知鳶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外祖父,事情我已經交代給表兄了,接下來,就看他的了。」
司徒懷瑾回到靖王府後,便一直沉默不語。
朔風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安慰:「殿下,郡主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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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外面『護送』沈老夫人的雲苓,其實早就喬裝打扮,進了榮府,剛剛那位夏小姐就是去見她了。」
司徒懷瑾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沒有應聲。
他大概猜到了,沈知鳶鬧這一出多半是想釣出背後的大魚。
可眼下,他最糾結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他腦海中那一閃而逝的畫面。
從他這兩次夢魘來看,他看到的那些事情應該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也就是說,剛剛他腦海裡面的那個畫面應該也是真實發生過的,只不過是在另一個時空。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沈知鳶才會死在火光里?
而且在那個時空里,他也是喜歡沈知鳶的,為什麼會讓她落入那步田地?
那個時空里的他去哪了呢?
……
陽光漫灑,榮府不遠處的一條小巷裡,一輛馬車靜靜地停著。
司徒弘璟從榮府出來,便一直追著這輛馬車。
眼見馬車拐進巷子,他便知秦渡月是在等他。
宴席上,他讓吳瑜帶給秦渡月的那句話,就是想找個機會跟她談談。
只不過宴會上出了事情,他以為今日之事要泡湯了。
他走到馬車旁,溫聲開口:「阿月,謝謝你。」
馬車內傳來秦渡月冷冷的聲音:「太子殿下有話便說吧。」
這還是司徒弘璟第一次聽見她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他眸子裡的光暗了暗,沉默了片刻,低聲問道:「你恨我嗎?」
「太子殿下說笑了。」秦渡月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談不上恨,殿下當初退婚,也是為了臣女著想,臣女還沒有那麼不識趣。」
司徒弘璟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今日這番衝動到底是對是錯。
他不知道他這副身子還能撐多久。
溫凡告訴他,若是好好將養,還是有希望的。
他不知道溫凡那番話是在寬慰他,還是當真如此。
他已過了太醫給出的大限,如今也生出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母后一直在催他成婚,想讓他留下個子嗣。
可成婚的對象不是阿月,他便提不起半分興致,可若是娶了阿月,他又怕蹉跎了她的一生。
秦渡月坐在車裡,聽著外面漸漸安靜下來,指甲死死扣進掌心裡。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期待他給出一個解釋?還是期待他能跨過心裡那道坎,朝她走過來?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顫了顫,眼角淚水滑下。
就在她想要逃離的時候,車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陽光湧進來,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司徒弘璟站在逆光中,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阿月,我只想問一件事情,你可還願成為我的妻子?」
司徒弘璟沒有問她還可願成為太子妃,他只想問秦渡月想不想成為他司徒弘璟的妻子。
秦渡月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幻覺,她沒有想到有生之年能在司徒弘璟的嘴裡聽到這句話。
她看著他那雙溫軟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個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司徒弘璟的聲音很輕,語氣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想了很久了。」
巷子深處有一棵桂花樹,金黃細碎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綴在枝頭。
秋風穿巷而過,花枝簌簌搖動,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兩人的身邊。
秦渡月望著司徒弘璟那雙認真的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被她忍住了。
她彎起嘴角,語氣裡帶著同樣的堅定:「只要你娶,我便嫁。」
司徒弘璟目光里滿是心疼和不舍,「阿月,我希望你想清楚,我可能……陪不了你幾年。」
他頓了頓,還是道出那個殘酷的事實,「你餘下的日子,會很苦。」
秦渡月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沒有你的日子,我已經過了很多年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映著金色的花影,「若是能換得幾年歡喜,那後面的孤單,我也認了。」
司徒弘璟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才啞聲道:「好,今日回宮後我便請旨賜婚。」
秦渡月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眼角滑下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好,我等著,等著做你司徒弘璟的妻子。」
日頭悄悄移了移方向,陽光越過巷子兩側的高牆,從上方斜斜地落下來,照在秦渡月的眉眼上,將她眼底的笑意映得格外柔軟。
司徒弘璟見她眸中含淚,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都怪我,若是當年我沒有一意孤行,我們還能有更多時間相伴。」
秦渡月將臉往他掌心蹭了蹭,聲音軟軟的:「沒關係。現在也不晚。」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哪怕只能做一天他的妻子,她也知足了。
至少以後她死的時候,可以名正言順地與他合葬在一處。
暮色像一塊浸濕的海綿,慢慢地在天空中暈染開來。
沈知鳶和夏沐晴睡在一處。
夏沐晴本就睡得不安穩,沈知鳶剛一起身,她便猛地睜開眼,聲音還帶著朦朧的睡意:「你要走了嗎?」
沈知鳶回頭看她,水汪汪的杏眸半睜半閉,睏倦還沒散去。
她彎了彎嘴角,輕聲哄道:「乖乖睡吧,別擔心。」
夏沐晴揉了揉眼睛,聲音悶悶的:「一定要去救那個人嗎?」
沈知鳶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這是我跟人約好的,不能食言。」
夏沐晴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攥得緊緊的,小聲說:「那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沈知鳶回握住她的小手,「放心,你還不清楚我的本事嗎?」
她見夏沐晴眼底的困意正一點一點褪去,便知自己若是真走了,這丫頭怕是一整晚都睡不著了。
她乾脆抬手點了夏沐晴的睡穴,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翻牆出了榮府。
院牆外,白芷已經等在那裡。
兩人無聲地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