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風雨欲來
翌日,內侍局被抓出來三個小太監,罪名是意圖謀害皇上、太后和太子。
大理寺也傳來消息,說是牢里抓起來的那兩個人終於肯鬆口了,金吾衛大批出動,好幾個官員都被抄家了。
一時間京城眾人都人心惶惶,生怕這場風波卷到自己身上。
司徒凌淵因為獵場的事情被文淵帝免去所有的職務,還被禁足在府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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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凝來給司徒凌淵送午膳的時候,發現書房裡亂作一團,地上全是碎瓷片和紙張,司徒凌淵整個人頹廢地癱坐在地上。
她眸子裡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從知夏手裡接過食盒,「你先下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讓任何人靠近書房。」
知夏領命退下。
沈知凝拎著食盒走到司徒凌淵身邊,「王爺,你已經三天沒怎麼吃東西了,我讓廚房煮了點銀耳羹,你多少喝點吧。」
司徒凌淵置若罔聞,只是自顧自往嘴裡灌酒。
沈知凝看不下去,一把奪過他的酒壺,「王爺,我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你又何必這麼作踐自己。」
司徒凌淵血紅的眸子盯著沈知凝,她身上的汗毛都倒立起來了。
下一瞬,司徒凌淵的手已經到了沈知凝的脖頸上,「沈知鳶,你個賤人!」
司徒凌淵此時已經不大清醒了,半醉不醉的,對沈知凝下手更是沒有輕重。
沈知凝感覺自己離死亡只差一步,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殿……殿下,放手,我是沈知凝!」
司徒凌淵腦子清明了一瞬,連忙鬆開手,將她抱在懷裡,「對不起,知凝,對不起。」
司徒凌淵是真心喜歡沈知凝的,不然當初哪怕陳貴妃反對也要堅持娶她,還為她讓周王正妃的位子空懸。
沈知凝忍不住地咳嗽,整個人顫抖著在司徒凌淵懷裡縮成一團,只是眸子裡划過一絲狠厲,「殿下,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們沒有退路了。」
司徒凌淵身子一僵,他明白沈知凝說的什麼意思,可他的勢力一個一個被拔出,最大的底牌七殺閣也沒有了,這讓他拿什麼去斗。
沈知凝手中掏出一塊類似飛魚的令牌,司徒凌淵懵了一瞬,不可置信地問道:「飛魚令怎麼會在你手裡?沈墨乾當初不是把飛魚令毀了嗎?」
飛魚衛是沈知鳶的父親沈墨乾創立的,但是飛魚衛一開始的主子並不是文淵帝,而是文淵帝的皇兄,先太子。
不過後來先太子中了當初三皇子的暗算不幸去世,飛魚衛便輔佐文淵帝穩固朝綱,執行一些見不得人的任務。
只不過文淵帝的皇位徹底坐穩後,沈墨乾就把飛魚衛解散了,但只要令牌尚在,飛魚衛便能再次集結,成為持令者手中的一把利刃。
沈知凝摩挲著那枚令牌,「沈墨乾如何捨得毀掉這見證他們好兄弟情誼的令牌,不過,現在倒是可以為我們所用。」
司徒凌淵有些擔心,「飛虎衛確實是聽從令牌行事,但是若是用他們去對付沈知鳶,他們可能會當場反水吧。」
沈知凝冷冷一笑,「誰說要用他們去對付沈知鳶了,我們只需要用他們把陳家人救出來,在京城裡製造混亂就可以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雖然我們折損了不少勢力,但現在南疆起了戰事,謝岳肯定回不來,北疆那邊雖然沒有戰事,但是鞭長莫及了。」
「內侍局還有一些人,只要皇上和太后中毒了,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清君側了,那些世家們最會見風使舵,還愁大事不成嗎?」
司徒凌淵思考了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與其讓司徒懷瑾溫水煮青蛙般一點一點拔除自己的勢力,還不如趁現在破釜沉舟,也許就能搏到那個位子。
不過他心中還有顧慮,「如今周王府被圈禁了,你要如何出去聯繫飛魚衛?」
沈知凝握住他的手,「前段時間陳慕白告訴臣妾,前段時間沈知鳶之所以在京城不被人發現,是因為她帶了人皮面具,當時臣妾出於好奇也買了一張,明日一早臣妾跟著採買的人出去就好了。」
文淵帝雖然令司徒凌淵禁足,但其實並沒有太過限制府中下人的進出,只要沈知凝不頂著她這張側妃的臉出去晃蕩,就沒有那麼的引人注意。
司徒凌淵閉了閉眼,「我考慮考慮,明天之前給你答覆。」
沈知凝見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司徒凌淵還在猶豫,心下有些著急,但也知道再逼也只會適得其反。
「那殿下,你記得把銀耳羹喝掉,臣妾就先不打擾了。」
沈知凝走出房間,順勢又將門帶上了。
光亮的屋子瞬間又陷入到了昏暗當中,司徒凌淵靜靜呆坐了好久。
窗外一隻鳥叫喚回了他的思緒,他急忙從地上站起來,打開窗子,強烈的光線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不過他也看清了窗外那棵已經光禿禿的梨樹上停著的畫眉鳥。
他再次關上窗戶,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發皺的衣裳,走出房門,吩咐門口的侍衛,「你們全部都退到院門口,沒有本王的吩咐不允許任何人進來,包括側妃。」
侍衛們應「是」,退了出去。
司徒凌淵再次關上房門,他定了定心神,走到書房的壁畫前。
壁畫上畫的是一幅女媧補天圖,女媧的眼睛用了兩顆非常罕見的黑曜石,讓整幅畫都好似活過來了一樣。
司徒凌淵按下其中一隻眼睛,書房中出現了一條暗道,他順著暗道走下去。
暗道關閉,書房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只是書房裡卻空無一人。
皇宮內,司徒懷瑾正在給沈知鳶餵藥,卻遭來沈知鳶的一陣嫌棄,「我自己喝,你別餵我了,再這樣一勺一勺地餵下去,我就要吐了。」
沈知鳶搶過司徒懷瑾手裡的藥碗,一口氣喝完。
司徒懷瑾見狀趕忙把旁邊小几上的蜜餞端過來,「吃點這個壓一壓。」
沈知鳶連忙往嘴裡塞了好幾顆蜜餞,這才勉強壓下嘴裡的那股苦味。
她眼睛看不見,所有人都把她當大熊貓似護著,也就只有司徒懷瑾還能跟她說點實話。
她開口問道:「司徒凌淵和陳家那邊有動作了嗎?」
司徒懷瑾見她緊皺的眉頭鬆開了,這才不緊不慢地收拾著藥碗,「消息剛傳出去,以我對司徒凌淵的了解,他還得掙扎一段時間。」
「那你一定要把他們盯緊了,還有我跟你說過的那些旁支,我們是想讓他們從暗處浮出水面,但是決不能讓他們火上澆油。」
司徒懷瑾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吧,你不用操心那麼多,有事情我會及時告訴你的。」
沈知鳶知道京城接下來估計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她從未有一刻那麼想讓眼睛好起來。
司徒懷瑾看出她的擔憂,將她抱進懷裡,「我會護好你的,一定。」
最後兩個字被司徒懷瑾咬得極重,沈知鳶回抱住他,「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