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外天?
"天樞子沒死。"
大廳里的氣氛驟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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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把話倒了出來。
"暗沙閣全員加上天機閣叛逃的三個親傳弟子,一共三百多號人圍攻星辰塔。天樞子的星晷被打碎了半塊,左臂也斷了,陣法全毀,已經被逼到絕路了。"
他頓了一下,臉色發苦。
"但那老東西在最後關頭焚了半條命脈,硬撕開一道虛空裂縫,鑽進去了。"
"裂縫閉合的時候把兩個暗沙閣的人絞成了碎肉,其餘人追到裂縫邊上,探不到他的氣息,方向也摸不准。"
"跑了。"
王胖子像是怕余本閒發火,聲音越說越小。
"不過東西帶回來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黑布包裹,打開。
裡面是一截斷臂,枯瘦,指節修長,殘留著星辰法則的光芒,一明一滅,像將死的螢火。
斷臂旁邊還有半塊碎裂的星晷,裂面上的推演紋路仍在緩緩轉動,卻已經推不出任何完整的天機了。
"這是天樞子的左臂和半塊星晷。"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暗沙閣的人說,這兩樣東西能證明他們沒偷懶。"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
"暗沙閣全員三百一十二名殺手,加上天機閣那三個親傳弟子,現在全在廣場上排著隊。"
"他們說,人沒殺乾淨,一千萬的懸賞不敢全收,只收了三百萬的跑腿費,剩下七百萬原數退回。"
"然後問……入職表在哪填。"
"還有,五險一金下個月能不能生效。"
大廳里安靜了好一陣。
五大至尊看著桌面上那截斷臂和碎裂的星晷,表情各異。
敖蒼淵眯了一下眼。
大乘期巔峰的老怪物,被逼到焚燒命脈才逃脫。
雖然沒死,但也廢了大半。
一千萬極品靈石買到這個結果,不虧。
但真正讓他後背發涼的不是這個。
是那三百多個殺手和三個親傳弟子,拎著自家師尊的斷臂來投奔一個凡人。
連自己的主子、師父都賣了。
這種……不講規矩的打法,比殺人更讓人不寒而慄。
蘇蘇女皇無意識地攥緊了玉如意。
她管了上千年的妖族商會,太清楚"錢"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以前她以為忠誠是錢買不到的東西。
現在她發現,不是買不到,是價碼沒開到位。
或者更準確地說,不是單純砸錢,而是砸錢的同時,給了一套活路。
月薪、分紅、保障、退路。
這不是收買,是建體系。
舊的忠誠靠恐懼和規矩撐著,余本閒給了另一種選擇,那些舊規矩就像紙糊的牆,一推就倒。
紫鳶看著桌上天樞子那截還在微微發光的斷臂,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端著保溫杯的余本閒,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三天前,天機閣懸賞三百萬買余本閒的命。
三天後,天機閣主的手臂擺在天武育才的桌面上。
而動手的人,正是接了懸賞的暗沙閣,以及天機閣主自己的徒弟。
沒有驚天動地的鬥法,沒有血流成河的宗門大戰。
只有一千萬極品靈石。
余本閒看了一眼桌上的斷臂,臉上掛著些許失望。
"沒殺死啊。"
"園……園長,要不要追?"
王胖子試探著問,"暗沙閣的人說,天樞子焚了半條命脈,修為至少跌了兩個大境界,現在頂多就是合體期的戰力,要追的話——"
"不追。"
余本閒打斷他。
他端起保溫杯嘬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那半塊碎裂的星晷上,星辰紋路還在徒勞地轉動著,像一隻斷了翅膀還想飛的蟲子。
"追什麼?"
"一條喪家之犬,滿身是血地在全大陸亂竄。"
余本閒放下保溫杯,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活著,比死了好用。"
敖蒼淵皺眉。
"什麼意思?"
"魔帝想想。"
余本閒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一個大乘期巔峰的閣主,被我花一千萬僱人打成殘廢。"
"這事傳出去,是他死了嚇人,還是他沒死、半死不活地滿世界跑更嚇人?"
敖蒼淵的眼神變了。
"他每逃到一個地方,每出現一次,所有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這就是惹了天武育才的下場?"
余本閒用拇指搓了搓保溫杯的蓋子。
"死人不會說話。活著的殘廢,才是最好的GG牌。"
他轉頭看向王胖子。
"去萬寶商會放消息。天武育才教育集團懸賞天樞子。"
"賞格不變,一千萬極品靈石。"
"不限時間,不限手段。"
"活的打折,死的全價。"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讓全大陸的賞金獵人都動起來。天樞子跑到哪兒,哪兒就有人盯著他。他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余本閒把保溫杯擱在桌上。
"這叫什麼?"
他看了蘇蘇一眼。
蘇蘇脫口而出:"持續營銷。"
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余本閒笑了。
"女皇天賦異稟,考慮來天武育才商學院當客座教授嗎?"
蘇蘇的嘴角抽了兩下,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出去告訴暗沙閣那幫人。"
余本閒重新看向王胖子,"三百萬跑腿費照收。剩下七百萬不用退了。"
王胖子愣了。
"不退?"
"不退。"
余本閒豎起一根手指。
"這七百萬算預付款。天樞子的人頭什麼時候到,尾款什麼時候結。但預付款從今天開始計息,年化一成。"
"他們在我這兒領工資的同時,什麼時候把這一單收尾了,什麼時候連本帶利一次付清。"
他頓了一下。
"入職考核照常,不合格的拿遣散費滾蛋。"
"合格的,明天開始穿安保制服,負責學區房外圍巡邏。"
"是!"
王胖子轉身跑了出去。
wu大至尊看著余本閒。
這個沒有一絲修為的凡人,此刻在他們眼中的危險程度,已經超越了天外異族。
他不僅能掌控人心,還能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規則,輕易撬動這個世界舊有的秩序。
最可怕的是,他連一個殘敵都不浪費。
活著的天樞子是行走的GG,通緝令是持續的威懾,懸賞金是預付的債務。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余本閒不殺人,他把人變成自己棋盤上的棋子。
余本閒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目光。
他伸手把桌上那截斷臂和碎裂的星晷推到一邊。
"各位家長。"
余本閒拍了拍手上的灰,"第一堂課結束了。"
"學費不退。"
他把斷臂和星晷碎片遞給余安。
"拿去給墨工。"
"大乘期的殘肢帶著法則之力,看看能不能當陣眼材料用。星晷碎片裡的推演紋路也有研究價值。"
"別浪費了。"
余安接過東西,悄無聲息地退下。
余本閒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他伸手摸進袖子,指腹碰到了那枚冰冷的硬幣。
天樞子沒死,變成了一條滿世界亂竄的喪家之犬。
但那個在主屋留下"宮廷玉液酒"紙條的人,還沒有出現。
那才是真正的變數。
天樞子充其量是明面上的敵人,被追殺、被通緝,翻不起太大的浪。
可那張紙條背後的存在,連他的雙重大陣和余安的感知都穿透了,如入無人之境。
兩個完全不同層級的威脅。
余本閒把硬幣在指間轉了一圈,又塞回袖子裡。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不是暗沙閣殺手的氣息。
這股氣息浩瀚、古老,帶著一種將天地萬物視為芻狗的漠然。
姬玄宸和敖蒼淵同時變了臉色。
"天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