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是被老公騙進監獄的


  那天,宋惠寧送完外賣訂單後,好友的電話響了起來。

  「寶,你老公又陪那個女人來醫院掛婦產科了,你真不來看看嗎?」

  她語氣憤然:「我剛去病房瞧了眼,你猜怎麼著?垃圾桶里剩了好幾個用完的保險套,這可是在醫院,這對狗男女真是不知廉恥!」

  宋惠寧握著電話的手一點點攥緊。

  記憶里一向冷淡守禮的男人,居然也會有這种放浪形骸的時候。

  面上,她語氣平靜得好似在談論天氣:「眠枝,我會和他離婚。」

  當年的她怎麼也想不到,會和千挑萬選的這位避風港走到這一步。

  一周前,她提前出獄。

  準備好驚喜,去找孟景硯,卻在包廂門外聽到他和兄弟的對話。

  

  「孟哥,我聽說嫂子就快出獄了。畢竟她也是為了你才進去的,要是被她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將舒柔帶在身邊,不太好吧?」

  「不過只是一個女人,她怎麼想的,重要嗎。」

  男人嗤笑了聲,語氣淡漠。

  「若非當年老夫人求孫心切,不然以她的出身,我壓根不會娶。」

  「能替舒柔頂罪,是她身為孟夫人該做的。」

  宋惠寧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三年前,孩子們的兩歲生日宴後。

  一向待她冷淡的孟景硯,拿出大捧鮮花。

  「寧寧,我確認過了,肇事監控沒有拍到司機的臉。」

  「只要你能替我頂罪,多出來的幾年時間,我一定能將我們的公司做大。」

  他拉住她的手,溫情款款:「等你出獄,你還是我願意呵護一生的人,我一定會給你和孩子最幸福的家。」

  宋惠寧信了,當真了,答應了。

  被逮捕帶走。

  很快開庭、判刑,以交通肇事後逃逸的罪名鋃鐺入獄。

  可整整三年,她其實是被丈夫騙進監獄,還是替別人做嫁衣!

  甚至這個別人,還是她曾經掏心窩子對待、卻被徹底背叛的義妹!

  宋惠寧扶住牆,撐起發軟的身體,整隻手都在顫抖。

  她這個孟夫人,從始至終就只是個笑話!

  就像有一盆冷水從頭頂灌了下來,冷意痛徹心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會所里走出來的,像失了魂。

  渾渾噩噩地在街上遊蕩。

  家不想回,沒有其他容身之地。

  名下的財產在入獄前,也盡數轉移到了孟景硯的帳戶里。

  一無所有。

  幸好,還能聯繫上提前出獄的獄友,給她提供了工作。

  上午送外賣,下午去飯店做服務員,晚上去會所賣酒。

  每天能賺幾百塊錢,供她生活。

  累是真的,但也沒有其他精力放在內耗上了。

  幾天時間,足夠她想得清楚。

  本來,這就只是各取所需的一場婚姻。

  既然已經鬧到這種田地,她只想早點結束。

  電話掛斷後。

  宋惠寧換上工作服,去飯店接班。

  工作的閒暇時間,她窩在雜物間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

  是雪夜,在車站,大風凜冽。

  男人追在她身後,一聲聲哀求她不要走。

  「寧寶,你再給我點時間,等我坐上那個位置,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有能力給你了。」

  「寧寶……」

  夢裡這道聲音,離自己是那樣近。

  待她驚醒,卻只在眼角摸到了一片濕潤。

  宋惠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麼最近總是頻頻夢到再也不會見到的人呢。

  這時,經理在對講機里喊她:「小宋,你又去哪偷懶了?」

  「今晚貴賓廂有大人物要來,你快去幫忙搭把手!」

  貴賓廂顧名思義,能招待的人非富即貴。

  宋惠寧端上托盤,跟著經理進去布菜時,連頭都不敢多抬一下。

  廂內煙霧繚繞,幾名公子哥正圍在一起開玩笑。

  「煙妹,今晚你回國的這場接風宴,司總還是特意趕過來的,其他女人在他面前可沒這待遇啊!」

  被眾星拱月的女人五官明艷,笑得嬌羞:「你們就別打趣我了,我和廷御也就只是朋友……」

  「咚!」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宋惠寧慌了神,手上拿著的酒瓶也不穩了。

  摔到地上,四分五裂,引得人紛紛側目。

  「抱歉!」

  她趕緊蹲下身,用手去撿玻璃碎片。

  心裡卻慌得七上八下。

  興許是她聽錯了吧?

  就算是相同的名字,也絕對沒那麼巧會是同一個人……

  然而,一旁的公子哥不耐煩了:「嘖,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女人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上趕著來湊?」

  他來了興味,抬腳,對準宋惠寧的手踩了下去,狠狠一碾——

  「啊!」

  玻璃嵌進掌心肉,宋惠寧痛呼出聲,眼淚都飆出來了。

  公子哥哈哈大笑:「女人就是弱啊,就這麼踩一下都受不了了。」

  旁邊有同伴看不下去了:「我說你也真是,何必在煙煙的接風宴上搞這麼一出。」

  「她敢掃我們的興,受這點苦頭都是輕的!」

  ——「什麼掃興?」

  門口處,一道男聲插了起來。

  冷淡,低沉,還有幾分不容置喙的強勢,再清晰不過地傳過來。

  宋惠寧倏地抬頭!

  猝不及防的,她和一道冷峻的視線對視。

  男人的眸,黑且冷沉,就那樣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她。

  這一瞬,她心跳如雷,胸腔里像掀起了一陣海嘯。

  這裡可是離京城有千里之遠的江城!

  一瞬間,她好像又被扔回那個鵝毛大雪的夜裡。

  一聲聲哀求的少年,逐漸和眼前這張骨相頂級的建模臉重合。

  仿佛昨日還在緊緊摟著她,任憑她怎樣嗔怪,也不肯從她身體裡退出來。

  還會撒著嬌說:「寧寶,再讓我抱一會……」

  心口泛起尖銳的疼痛,宋惠寧的眼眶驟然濕潤了。

  她鼻尖酸澀,張了張口,說不出半個字。

  司廷御卻率先將視線移開,抬步坐到主位上。

  仿佛從未看到過她。

  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心口落空,攥緊了手。

  聽見他問:「怎麼回事?」

  語氣有幾分不悅。

  那位喬小姐嬌笑著開口:「有個服務生手腳不利索,葉少就幫忙教訓了下,不知道你這麼快就過來,讓你見笑了。」

  一聲輕響,司廷御點了煙,沒說話。

  煙霧蒙蒙,讓人更看不清他的神色。

  很快,飯局重回正軌。

  經理看準時機,將宋惠寧帶了出來,劈頭蓋臉一頓訓斥,才允許她去處理傷口。

  過了這麼久,一雙嬌嫩的手早已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這麼大的傷口,很容易感染的。」同事紅姐擔憂極了,「今晚你的班我來接,你趕緊去醫院。」

  宋惠寧連忙道謝。

  她從工作間出來,走進廊道。

  走過轉角,就看到了靠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西服裹住緊實的身材,身姿挺拔,站姿多了幾分慵懶,掃過來的眼神卻冷厲而充滿侵略性。

  單單只是站在那,就漫著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場。

  她整個心尖都跟著顫抖,卻只敢埋下頭縮成鵪鶉,視若無睹地繼續往前走。

  擦肩而過的剎那。

  司廷御幾步邁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力道之大,像要將她生生攥斷。

  「你……你放開!」

  他直接忽視了她的掙扎,又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往前走。

  直到在消防間的門前停下,用腳一踹,把她拉了進去。

  宋惠寧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的大手已經攥住她的腰身往上一提,用膝蓋頂開她的腿。

  這個姿勢,使她整個人被卡在牆壁和男人的胸膛之間,動彈不得。

  鼻腔瞬間湧進男人充滿荷爾蒙的氣息,帶著蓬勃張力,一寸寸包裹她。

  她本能地湧上恐懼:「你是不是瘋了?你……」

  「宋惠寧,」男人打斷她,咬著的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深切的恨意。

  「這就是你當初離開我,想要過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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