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先打人的
「姐姐,幾年沒見,你怎麼還是這副老樣子。」她歪了歪頭,眼神似有幾分不解。
「還是這麼……像個笑話。」
她的笑聲不高不低,像根刺,扎開了宋惠寧強撐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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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難堪。
宋惠寧緩緩站直身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當然比不得你。」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有插足別人婚姻的本事?」
她的語氣似有幾分憐憫:「不過,多謝你啊,幫忙將我的老公和孩子照顧得那麼好。」
即便宋惠寧已經沒有了再和孟景硯繼續維繫婚姻的念頭。
可明面上,她還是堂堂正正的孟夫人!
外面的鶯鶯燕燕再怎麼張狂,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果不其然,雲舒柔面色一沉。
「姐姐,那我們就再看看,你這個孟夫人還能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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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宋惠寧照常打完兩份工。
離開飯店時,經理把她叫住。
「小宋啊,那天讓你受委屈了。」他的語氣有幾分不自然。
卻遞來一個厚實的信封。
「這是那天那位客人的補償,你收下吧。」
葉家少爺補償她?
怎麼可能?
宋惠寧心有狐疑。
可看著經理這樣子,不似作假。
誰又會跟錢過不去呢。
她大大方方地將錢收下,數了數,足足五萬。
是醫藥費的整整一百倍!
有了這份錢傍身,她打車回家也不肉疼了,整個人都是眉飛色舞的。
然而這份好心情,在看到家裡一地的狼藉時,蕩然無存了。
一進客廳,嘉嘉正和一個同樣年紀的胖男孩玩室內飛盤。
飛盤毫無章法地飛來飛去,砸到什麼東西就碎什麼東西。
滿地都是陶瓷碎片。
兩個男孩玩得樂此不疲,咯咯地笑。
林姨躲在沙發後,看到她回來,苦著臉:「夫人,先生去公司前將雲小姐的侄子接過來了,他想跟小少爺玩這個,我攔不住……」
宋惠寧只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她問:「給雲舒柔打過電話了嗎?」
「讓她立刻過來,把這個沒家教的小孩帶走!」
她話音剛落。
胖男孩猛地從背後俯衝過來:「不許打!不准你給小姨告狀!」
宋惠寧沒有防備,被他直直地撲過來,腳下一滑。
臉朝下,摔了個底朝天。
不偏不倚,碰到了她積累的舊傷。
胖男孩壓在她身上,重量使得扭到的腳踝更疼了。
痛得她發不出聲音。
林姨看到她這副樣子,嚇得手直打顫,哆哆嗦嗦地打出電話。
很快,宋惠寧被接到骨科醫院,一番治療。
等她過了麻醉劑的藥效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身體感覺怎麼樣?」
孟景硯守在她床前,聲音沙啞。
見她醒了,從護工手裡接過一碗粥,端到她面前,想要親自餵她。
宋惠寧愣了下。
這樣的孟景硯……比他們關係最親近時還要懂得照顧人。
那時嘉嘉剛出生,她一個人帶孩子,忙得顧不上自己。
有時太累了睡一覺,就會看到從公司回來的孟景硯守在她的床邊,懷裡還抱著酣睡的嘉嘉。
宋惠寧鼻子一酸,忙低下頭。
碗裡熱氣氤氳,是她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卻沒有她討厭的皮蛋。
他居然記得。
宋惠寧沒拒絕,由著男人耐心地一口一口餵她吃下去。
「醫生說了,腳好好養,不會有什麼事,別擔心。」
宋惠寧喉頭一緊。
那她籌備這麼久的舞蹈比賽,豈不是只能放棄了?
沉默就這樣在他們之間瀰漫開。
等到她吃完這碗粥,孟景硯才揮了揮手。
下屬會意,將站在病房門外的兩個小孩子帶了進來。
「說說吧,是怎麼回事。」
胖男孩激動極了:「是她先打我的!我只是輕輕推了她一下,哪知道她還能摔倒!」
「孟哥哥你看……」
他撩起自己的衣袖,上面是一道道青紫的傷痕。
可宋惠寧分明記得,自己什麼都沒做!
瞬間,孟景硯投過來的眼神變了。
他轉頭繼續問,語氣多了幾分嚴肅:「嘉嘉,你告訴我,事實是這樣的嗎?」
宋惠寧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接著,她聽到了嘉嘉毫不遲疑的一句話——
「對!爸爸,就是她先打人的,我親眼在旁邊看到的!」
話落了下去。
她的一顆心,也跟著狠狠沉了下去。
宋惠寧完全不敢置信。
到頭來污衊她的人,是她在牢獄裡待了三年,朝思暮想的、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寶貝孩子!
孟景硯直接站了起來:「行,那就這樣。」
男人背對著她,看不清神色。
但那股低氣壓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好好養傷,我會派人照顧你。」
他毫不遲疑地拉開門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宋惠寧清楚看見雲舒柔被後面跟了上來,緊緊挽住了他的手,揚起臉笑了。
兩個人親密無間。
也徹底將她隔離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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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宋惠寧只能躺在病床上,最多下床活動一段時間。
三份工作的老闆,也因此將她辭退。
眼見著離舞蹈比賽的複賽越來越近,可腳下的傷勢沒有明顯的好轉。
宋惠寧再不甘心、不情願,也只能向賽事方提出退賽說明。
她就像一灘爛掉的植物,整日鎖在狹窄的病房床上,漸漸失去生機。
期間沈眠枝有來看過她。
「這孟家人也太過分了吧,就留一個護工在這守著你?」她氣憤至極,「雲舒柔連肚子不舒服了都要興師動眾鬧到醫院來,可你——」
她及時止住。
可宋惠寧還是反應過來了:「雲舒柔也住院了?」
沈眠枝嘆氣,翻開一條圈內好友的朋友圈。
配文寫著:
【去醫院探望姐妹,不過肚子疼而已,她家人是真寵她啊!羨慕這樣的家庭氛圍~】
發出來的圖片裡,雲舒柔正半躺在病床上。
陳淑華笑著將煲好的湯遞到她嘴邊,旁邊的孟景硯正想要伸手餵她喝,滿眼都是寵溺。
其樂融融,多像一家人。
底下的評論紛紛附和,一口一個嫂子,都在羨慕雲舒柔這份好福氣。
似乎每個人都不約而同遺忘了,誰才是孟家長媳。
宋惠寧吸了吸鼻子。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悶悶的,喘不上氣。
她想,自己活得可真是失敗。
家庭,事業,身體,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一群她怎麼也想不到的人蜂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