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如果不是我媽媽就好了」
「有事嗎?」
孟景硯又噎了下。
隔了會,才說:「你跟舒柔鬧什麼脾氣?居然還動手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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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料到,一向溫順的女人居然還會做出這種事。
難道她在自己面前這幅柔軟,都是偽裝嗎?
「因為她該打。」
接二連三地被冤枉,宋惠寧也湧上來一些情緒。
「你難道不知道嗎?她把我們的孩子……」
「可是舒柔有躁鬱症!你這麼做,是想逼死她?」
男人的聲音,那樣冷。
冷透了。
宋惠寧想說的話,也生生止住。
「不管怎麼樣,你現在必須回來,給舒柔道歉!」
宋惠寧扭頭望向窗外。
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豆丁似的雨滴像冰雹似的砸在窗上。
孟景硯還在催:「舒柔原本想要追究你的責任,被我勸下了。」
「你說你好端端的,欺負你妹妹做什麼?都這麼大的人了,吵個架還要動手。」
「現在回來,好好跟舒柔道個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宋惠寧聽笑了。
他句句不離舒柔。
外面還下著這麼大的雨,他卻沒有為她絲毫考慮過半分。
從出獄到現在,一旦發生任何事,都是她的錯。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可分明,她現在和孟景硯越來越像是一對仇人。
宋惠寧只覺得疲憊:「你覺得是我的錯,那就是吧。」
反正,她從來都不是被他偏愛的那一個。
她掛斷電話,設置免打擾。
蒙上被子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二天,被鬧鐘叫醒時,天氣已是一片晴朗。
昨晚那位女服務生敲響門,又送來一套女士套裝和打包整齊的早點。
「這些都是司總吩咐我要仔細做的事,宋小姐你就收下吧。」
衣服柔軟光潔,一看便是上好的面料;
早點種類齊全,四五個人吃都綽綽有餘。
他把自己當豬餵嗎?
宋惠寧拍了張照,發給他:【謝謝司總,一定努力吃完~】
【小豬。】
對方回了她兩個字。
宋惠寧怔住,手指輕顫。
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剛和司廷御同居。
她早上要回學校趕課,又嫌棄他做飯難吃。
於是司廷御每天早上都會提前半小時起床,去附近的早市買各種種類的吃食。
明明她根本吃不完,嗔怪他浪費。
可他卻只會揉揉她的臉蛋,說:「我們小豬正是在長身體長肉的時候,多吃點。」
至於到底是哪裡需要長肉,不言而喻。
她羞紅著臉將他推開:「流氓!」
聽到他無奈的笑聲,從後環抱住自己:「好啦好啦,不逗我的小豬了。」
回憶消散,心口豁然一痛。
本來是色香味俱全的早點,卻變得難以下咽。
這時,手機響了下。
孟景硯打不通電話,發了消息過來。
【嘉嘉今早上學,想要你來接他。】
換做以前,宋惠寧肯定想也不想就直接應下。
然而,一想到那天在病房的那一幕,就如鯁在喉。
但,這畢竟是她生下的骨肉。
是她身為母親該做的義務。
宋惠寧應下了。
見沈眠枝還在睡覺,便留了信息才出門。
-
路上堵車,宋惠寧耽擱了一些時間,才趕到孟家。
嘉嘉已經背上了書包,在門口等她。
「你怎麼現在才來!」他跺了跺腳,「我都等你好久了!」
宋惠寧苦笑:「抱歉寶貝,媽媽是第一次送你,下次不會了。」
「你才不是我媽媽呢。」他小聲說。
要不是爸爸說要讓這個女人來送他,不然就不給他買遊戲機,他才不會答應呢!
宋惠寧沒聽清他的話,急著吩咐管家叫來司機。
坐上車,宋惠寧坐的離兒子近了點,想要趁這個機會好好跟他聊天。
然而嘉嘉掏出了電話手錶,一直埋頭鼓搗。
宋惠寧耐不住了:「……嘉嘉,你不想跟媽媽說說話嗎?」
「你好煩啊。」嘉嘉頭也沒抬,「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
都說童言無忌。
可聽到這話,宋惠寧的臉還是變得慘白。
她開始想,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
在之後的車程,她一直保持沉默。
嘉嘉反而更開心地玩貪吃蛇,將音樂聲調大,手錶不離身。
小小一個屏幕,傷眼又耗腦,他視若珍寶。
宋惠寧看不下去了,將手錶奪過來:「嘉嘉,坐車不要玩電子產品,等下了車,媽媽再——」
「還給我!」嘉嘉尖叫,「這是柔姐姐送給我的禮物,你不許碰!」
他像只小野獸似的撲向她,小手握成拳頭,朝她揮了過來。
宋惠寧吃痛,手一松,他搶到了手錶才罷休。
「壞女人!我再也不要你來送我上學了!」
嘉嘉咆哮著,還紅了眼睛:「明明柔姐姐說好今天會來送你的,都是因為你!」
「嘉嘉,我才是你的媽媽……」
「那又怎麼樣,你如果不是我的媽媽就好了!」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的,是剎車的聲音。
司機擦了擦額角的汗:「夫人,小少爺,學校到了。」
車門被重重地摔下。
宋惠寧靜靜目睹著嘉嘉氣憤離去的背影。
攤開左手。
因為剛剛那番爭執,有幾道小傷口又裂開了。
她卻一點痛感都感受不到。
心,也麻木了。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她:「太太,需要回家嗎?」
「不用,去文化宮。」
宋惠寧收回視線。
她的腳好得差不多了,眼下正是緊張備賽的關鍵時刻。
想要摘得桂冠,就必須付出成倍的努力。
她找到文化宮裡的訓練室,憑藉著記憶,將跳過無數次的舞蹈動作一一訓練、優化、重複。
餓了就點外賣,吃完飯再繼續練。
暮色將至。
宋惠寧看了下時間,又要去接嘉嘉了。
早上發生的不愉快還歷歷在目。
可嘉嘉還小,自己又缺席了他整整三年的成長。
慢慢來吧,她想。
司機準時來接她,將車停在學校顯眼的路邊。
沒多久,校門口的家長都接到了自家孩子,說說笑笑地走了。
望著變得空蕩蕩的學校,宋惠寧心頭掠過不安。
嘉嘉不會是因為早上的不愉快,和她負氣,獨自回家了吧?
她當即給孟景硯撥了電話:「嘉嘉手錶號碼是多少?我沒在校門口接到他……」
孟景硯頓了下:「我已經將他接走了,今晚和我一起在外面吃飯,你不用擔心。」
「那……」
「景硯哥哥,是誰啊?」
是雲舒柔的聲音。
「沒什麼。」
孟景硯又和她周旋了幾句,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耳邊傳來的嘟嘟聲,宋惠寧手心一片冰涼。
真諷刺啊。
自己的丈夫,孩子,此刻都圍著另一個女人共度夜晚。
將她隔離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