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談判
「宋小姐，實在抱歉，我們老闆今天臨時有事，只能下次再約。」
宋惠寧這一等，又過去了近一個小時。
沒想到程峰再進來，轉達的卻是逐客的意思。
宋惠寧皺眉，自己來都來了，還在這裡等了這麼久，鴿子說放就放？
「你們老闆連五分鐘的時間都沒有嗎？」
程峰沒理解她的意思：「什麼？」
「我說，給我五分鐘。」宋惠寧聲音很輕，眼睛卻熠熠閃光，「我只需要五分鐘，就可以和他談妥。」
……
集團頂層的走廊，一片沉寂。
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跑動聲，揉雜在女人氣喘吁吁的喘息里。
得到程峰首肯後，宋惠寧從等候室跑出來，沿著走廊直奔董事長辦公室。
還沒到門口，遠遠的，她就看到一個男人挺拔的身影。
一時情急，她直接揚聲喚道：
「董事長，請留步！」
男人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過頭來，也沒有繼續往前走。
宋惠寧停在距他十幾步之遙的位置上，平復了一下呼吸，聲音清越：
「貴司的下一步戰略規劃，是想要進軍人工智慧領域吧？」
男人站在巨大的百葉窗後，光線隱隱戳戳，落在他的側顏上。
望著他的背影，宋惠寧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肯定他有在聽，索性繼續說了下去。
「董事長，據我了解，你遲遲不推進AI業務，不是缺錢、缺技術，無非是缺一個能讓你放心把技術命脈交出去的人。」
「市面上的團隊要麼要價太高，要麼技術底子虛，你考察了半年都沒敲定合作。」
「而我不同。我曾經研發的一項核心算法已經在三家上市公司跑過閉環，其中兩家，他們現在還在用我寫的底層架構。」
「所以，我不是來求你給機會的，我是來給你省時間的。」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篤定。
「你省下反覆試錯的時間成本，我拿到我想要的資源。雙贏，不是嗎？」
匆匆跟著跑過來的程秘書聽完她的整番話，不禁咂舌感嘆。
敢這麼和大老闆談合作的，這位宋小姐，是頭一個。
周遭的空氣都像是停止了流動。
良久，男人輕笑了聲，氣音極淺。
吞吐著每個字眼，再清楚不過地傳進耳畔，卻是說：
「這位小姐，你在我這沒這麼大的面子。」
他甚至都沒正眼看她，卻字字逼人：「你有什麼資格認為，僅憑几句話，我就會放棄與大公司的合作，選擇你們？」
宋惠寧不服氣地想要辯解：「如果你需要證明，我現在就可以……」
「程峰，送客。」
男人語氣淡淡，卻不容反駁，理了理衣領，繼續往裡走，背影挺括。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又合上，徹底隔絕了宋惠寧的視線。
她杵在原地，張了張嘴。
回過神後，臉上青白交加，惱羞得無地自容。
這男人拽什麼拽！
可她又想到，他的聲音隱隱有幾分熟悉，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到過……
「宋小姐，麻煩您移駕。」
沒給宋惠寧整理心情的機會，程峰開口，親自將她送到集團門口。
告別時，他意有所指：「宋小姐，沒記錯的話，原來您就是京大蔣教授的關門弟子？大一時就獨立研發了數個專利的科研天才。」
「不瞞您說，我也是京大畢業的。當年跟其他學弟一樣，以為您畢業後會直接進入國家研究所，沒想到後來您卻……」
語氣中似有惋惜。
宋惠寧想到什麼，笑容一僵，滿嘴都是苦澀。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自她決定從京城離開、切割掉過去，在江城重新開始。
現在的自己，就只是蔣教授教學生涯的一塊污點。
所幸，她在江城研究所還能有一席之地。
相信這次一旦上任，她不會再被情愛拖住腳步，而是大展宏圖投入自己的事業！
宋惠寧沒再多說，揮了揮手，目送程秘書離開。
一轉身，正剛好看到孟景硯摔了車門，大步邁著長腿朝她走過來。
男人西裝革履，闊肩長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三年過去，孟景硯本就英俊的面容被歲月精心雕琢，儘是成熟男人的氣質。
她差點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僵在原地，動了動嘴唇。
還沒來得及說出半個字，卻先聽到他劈頭蓋臉的指責——
「宋惠寧，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是要在我面前使小性子？」
他皺了皺眉：「不就是昨天沒能趕回來看你嗎？我都告訴你有急事耽誤了。你要是不滿就提出來，跑到這裡來鬧事，有沒有把我這個老公放在眼裡？」
一顆心豁然沉了下去。
宋惠寧放在腿側的手，微不可見地抖了抖。
卻又覺得諷刺，多可笑啊。
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出獄後與孟景硯再度相見的場景。
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迎來的是在大庭廣眾下，不分青紅皂白的聲聲質問。
宋惠寧用力掐了掐手掌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事實跟你想的是兩碼事，我是來……」
「景硯哥哥，你怎麼跑得這麼快。」
身後，雲舒柔喘著氣跟了過來，目光落到對面的宋惠寧身上，「呀」了一聲。
「姐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吃驚地捂住了嘴：「沒想到你出來後會是這副樣子……」
一旁的孟景硯也微微一詫。
他這才注意到，宋惠寧居然變化得這麼大。
畢竟曾經是最親密無間的姐妹，宋惠寧很容易就聽出了她這句話的意思，身形一頓。
都說美貌是女人的第一張牌。
像雲舒柔，人如其名，是很清純的類型，雪肌嫩膚，小臉精緻，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護的嬌花，很容易就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而自己……
她不由得拽緊衣角。在監獄的這些年，哪能顧得上認真打扮？
皮膚變得蠟黃粗糙，身材也更枯瘦，就算勉強收拾了番，可憔悴的面色是藏不住的。
這樣想著，昨晚落下的傷，又開始隱隱泛疼……
宋惠寧壓下這股不適，反問她：「你怎麼會和我老公一起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