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回來了
宋惠寧沿著霓虹燈光走,不知不覺走到江邊橋上。
大風吹亂她的頭髮,整個人多出幾分破碎感。
她像是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能去哪。
索性坐在橋邊的長椅上吹晚風,讓大腦再清醒些。
側旁的街道,無數輛車穿側而過。
一輛邁巴赫平穩滑行。
片刻後,又倒了回來,徑直停在宋惠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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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那雙銳利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本是清冷淡漠的神色,莫名沾上了路燈的柔和。
宋惠寧下意識抬頭,待看清是誰,愣住了。
「怎麼不回家?在這裡干坐著餵蚊子嗎?」司廷御笑著看她。
十月份的天氣哪來的蚊子。
宋惠寧很快收拾好表情:「司總,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要是再不回來,某人怕是會走丟。」
說到這裡,宋惠寧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行蹤?
宋惠寧好心提醒:「這裡是單向車道。」
「嗯,那你陪我一起違規吧。」司廷御的語氣強硬些許,「已經很晚了,上車。」
宋惠寧沒動:「司總要帶我去哪?」
「問這麼多,我把你拐到外面賣了如何。」
……這張嘴,還是這麼毒。
宋惠寧躊躇幾秒,還是上了車。
厚重的車門被無聲合上,隔絕了窗外鬧市的喧囂。
雙層隔音玻璃將車內外劈成兩個世界。
一坐進去,宋惠寧便聞到了車廂里的車載香氛氣息,是定製的清冷木質調香。
司廷御倚在座椅里,指尖漫不經心摩挲真皮扶手,卻靜靜望著她。
「剛從孟家出來的?」
宋惠寧點頭:「嗯……你怎麼知道?」
司廷御沒回答她,雙眼一眯。
空氣里的溫度在頃刻內低了下去。
宋惠寧敏銳地察覺到這點,她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
索性閉上眼,將整個身子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過了約莫半小時。
待車平穩地停下來時,宋惠寧通過窗定睛一瞧:這不是一中附近的小巷子嗎?
司廷御下車,繞過來從另一側為她開門:「剛好路過這邊,聞到有家餛飩館子挺香的,來陪我吃一頓吧。」
宋惠寧嘀咕道:「你是不是屬狗的,怎麼鼻子這麼靈。」
「嗯?」
「啊,沒事,能陪司總吃飯是我的榮幸。」
鄰近學校的這一帶步行街基本上都是吃的,宋惠寧跟著司廷御,輕車熟路來到一家小門店。
老闆娘就在門口搭著桌子包餛飩,見到有客人來,忙笑迎上來。
點好單,他們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
已經過了飯點,店內還有幾個學生,滿室飄香,肚子裡的饞蟲被勾了出來,宋惠寧才記起自己沒吃晚飯。
司廷御抽了幾張紙,嫻熟地將桌面的油光擦乾淨,抬頭就見宋惠寧正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環境。
方木桌,白熾燈,葉片吊風扇,里側的檯面上疊放著整齊的白瓷碗。
「我剛來江城的時候就經常來這家吃誒,店裡的環境一點都沒變化過。」宋惠寧的表情有幾分懷念。
她初來江城,人生地不熟。
一次來這邊處理公事,偶然發現這邊的步行街,處處像極了她大學附近的場景。
那會她和司廷御,也經常在上完課後去這些蒼蠅館子下飯。
她無辣不歡,偏偏他半點辣都沾不了,兩個人卻還總是能吃到一起。
宋惠寧回想著這些,不由流露出幾分懷念。
也自然沒有留意到,對面男人眼中的深沉。
很快,店裡的老闆娘端上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鮮湯餛飩。
宋惠寧沒著急吃,先往自己玩里倒了幾大勺辣椒油,又放了點醋,夾住餛飩蘸上滿滿的湯汁,這才嘗了一口。
還是原先的味道,一點沒變。
司廷御靜靜看著她這些動作,眸色愈發深了幾分。
「這麼喜歡?」
宋惠寧先將口裡正嚼著的食物咽下去,才慢慢應了聲。
打量的目光落到司廷御身上。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黑色手工西裝,袖口露出一截鋥亮的鉑金袖扣,隨著抬手動作微閃。
而狹小油膩的蒼蠅館子油煙繚繞,牆面沾著經年油漬,空氣里混著各種氣味。
偏偏他置身其中,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宋惠寧後知後覺——
其實他們早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從她決定離開宋家起,她失去了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和地位,人生不斷失控,直直下墜。
而司廷御成為了司家的掌權人,這一生只會更加順風順水,扶搖直上。
宋惠寧苦笑了下。
這都是她應得的。
這頓飯吃得很不是滋味,在沉默中結束了。
司廷御照常送她回到租住的小區。
門口的保安看到有車輛進來,沒有進行核實,直接放了他們進來。
司廷御皺眉:「這就是你找的小區?」
當初從司家搬出來得倉促,宋惠寧也是費了好一番人情,才找到了這個相對優質的房源。
興許在他看來,還是上不了台面吧。
宋惠寧沒有多說,默默收拾好東西準備下車。
然而她這副反應,似是又激怒了男人,引得他心頭掠過一陣不悅。
「又跟我鬧什麼脾氣?」
「沒有,你想多了。」
司廷御失笑:「看著我的眼,好好跟我說話。」
宋惠寧深吸了口氣,準備直接伸手打開車門。
卻不想,她的手剛伸出來,手腕就被男人握住。
一股大力撕扯過來,司廷御就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整個身子翻轉過來。
另一隻手握緊她的腰,微微發力,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提到了自己的懷裡。
不偏不倚,將她放到了大腿上。
宋惠寧驚慌失措:「你幹什麼!」
以現在這個姿勢,他們之間距離極近,甚至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處毛孔,泛著溫潤光澤。
尤其是,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沉著清淡的木質香,呼吸交纏間,像是把他們的距離又拉近了一步。
司廷御抬手,落到她的脖頸上,細膩光滑像薄薄的雞蛋皮。
宋惠寧癢得忍不住瑟縮了下。
「別動。」
男人聲音暗啞,低頭離她更近了。
只是幾個呼吸間,他又抽身,拉遠了這個距離。
宋惠寧能感受到脖上一重,像是掛了什麼東西。
她低頭,清楚看見一根銀質蕭邦鏈中間,墜著一顆澄澈透明的白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