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解氣就殺了吧
李泠鳶抱著欒清萍,跟在黃袍道者張煜齡身後,朝錦浩真人他們幾個離去的方向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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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半,張煜齡突然止步,抬頭看向海面,主動放出些許道蘊。
李泠鳶有些疑惑,隨他的目光抬頭看去。
不多時,一道人影衝進海水中。
看到此人,李泠鳶神情一怔。
他穿一身麻衣,頭戴編織斗笠,身後背著一把長劍。
莫九川。
李泠鳶頓時有些發愣。
她和欒清萍想見的人,就這般都見到了。
莫九川明顯也沒想到李泠鳶會在此處,落在幾人面前,看了眼李泠鳶懷中的欒清萍。
「師……師兄。」
李泠鳶略顯侷促的打了聲招呼。
她因之前鬥法,此時略顯狼狽,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洞,血跡斑斑。
「師妹。」莫九川有些疑惑,「你怎會在此地?」
李泠鳶攥著衣角,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低頭看了欒清萍一眼,支吾道:「我陪欒師妹來找陳天……陳玄的。」
「欒師妹?」莫九川看了張煜齡一眼,問道,「為何不讓張兄幫她解開禁制?」
張煜齡頓時有些無奈。
李泠鳶霎時紅了臉,她哪兒能放心將師妹交給別人。
但這話怎麼能說呢。
莫九川看到兩人的表情,也是立馬想明白了,走過去抓起欒清萍的胳膊,注入法力幫她解開了禁制。
察覺欒清萍能動了,李泠鳶便將她放下。
「多謝師兄!」
欒清萍朝莫九川打了個稽首。
「小事一樁。」莫九川一擺手,「你先打坐恢復下法力,我們再一起……哎?」
不等他說完,欒清萍已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莫九川嘴角一抽,「怎麼風風火火的。」
他轉頭看向張煜齡,問道:「陳老弟出啥事了?」
張煜齡扭頭看了眼遠去的欒清萍,「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們先過去,路上邊走邊說吧。」
「成!」
莫九川很自然的朝李泠鳶伸出手。
李泠鳶先是愣了下,隨後紅著臉將手遞過去。
之後,莫九川牽著李泠鳶,與張煜齡一道趕往陳玄幾人所在地。
他們速度不緊不慢,邊趕路邊傳聲。
莫九川是到十方島尋陳玄喝酒來的,到地方發現謹瀾在閉關,陳玄卻是不見蹤跡,一打聽才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正吐槽了兩句陳玄不地道,走了也不知說一聲,卻是又聽人說陳玄遇到了麻煩,錦浩幾人已趕去相助。
他莫九川自詡江湖好兒郎,好兄弟出事了豈能坐視不理?當即使用傳訊玉聯繫了錦浩,問清楚位置便火速趕來。
前方有道血光疾速穿梭,很快就將莫九川三人甩出一大截。
「咦?」
莫九川和錦浩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他倆雖未全速前進,但畢竟修為擺在那裡,實際上對大部分鍊氣士而言,已經算是很快了。
可就是這樣的速度,竟然跟不上剛到元嬰的欒清萍。
……
水晶宮廢墟不遠處。
「且慢!」
一條通體雪白的巨龍游曳而來。
陳玄充耳不聞,雙臂法力瘋狂涌動,陰陽二氣纏繞,抓著錦衣青年的胳膊用力拉扯。
「啊——」
錦衣青年的慘叫聲在海水中蕩漾。
只聽得『噗嗤』一聲,他的右臂被陳玄齊肩扯掉,鮮血止不住地往外冒,很快就染紅了周圍一大片海水。
周遭充斥刺鼻的血腥味。
陳玄將胳膊收入誅戮鎮靈鐲,這才起身看向飛來的白龍。
錦浩幾人原地消失,出現在陳玄身側,不動聲色地抬頭看去。
名叫敖青的錦衣青年痛得死去活來,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嘶吼與呻吟。
到了近前,白龍化作一個白衣少年,快步走到敖青旁邊蹲下,伸出胳膊為他注入法力止住鮮血,餵他吃下了一顆丹藥。
敖青手臂斷裂的位置縈繞一絲霧氣,疼痛感很快消失。
不等白衣少年起身,敖青僅存的左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紅著眼睛哭訴道:「表弟,這幫該死的人族修士,竟敢將為兄打成這副模樣,你要替為兄做主啊!」
他看了眼自己消失的右臂,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殺了他們,幫為兄殺光他們!」
白衣少年眉頭一皺,抬手一巴掌甩在敖青臉上,陰著臉呵斥道,「閉嘴!」
他這一巴掌力道極大,讓敖青本就淤青的半邊臉,更是肉眼可見的腫脹起來。
敖青被打懵了,整個人有些呆愣。
白衣少年抬手朝十方島眾人作揖一圈,最後面向陳玄,開口道:「小龍乃東海龍宮敖己,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陳玄看了白衣少年一眼,淡然道:「陳玄。」
白衣少年敖己看了敖青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對陳玄道:「陳兄,不知我這位表兄所犯何事,讓道友這般大動肝火?」
陳玄看著敖己,有些不理解他的用意。
但還是壓低聲音道:「一個龍族孽種,想對我人道修士用強,你說我該不該動怒?」
敖己何其聰慧,一下就想明白,怕是陳玄口中的人道修士,與陳玄關係非同一般。
「表弟,你可莫要聽他胡說,為兄只是邀他到宮中一聚,全程好言相勸,何來用強一說?」
敖青見敖己竟不幫著自己,此時總算看清了局勢,爬過來抱著敖己的腿辯解開脫。
陳玄臉色一沉。
敖己見狀毫不猶豫一腳踹在敖青胸口,厲聲喝道:「你做的那些腌臢事還少嗎?若非有大伯在後為你撐腰,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龍族洗清業障才多少年?你還想將龍族二字釘在恥辱柱上不成!」
說完,似乎仍不覺得解氣,抬起一腳將敖青踢飛數丈。
陳玄身側幾人冷眼旁觀,並未插手二者之事。
錦浩真人眉頭輕挑。
這東海龍王六太子倒是聰慧,比那蠢貨敖青不知強了多少倍。
敖己暴揍敖青當然不是在『大義滅親』,反而是在救他。
被他這麼一搞,敖青雖挨了頓揍,但陳玄也就不好再計較,頂多是丟了條胳膊,可若是他執意為敖青出頭,反而容易激怒陳玄。
有他們幾個撐場子,以陳玄睚眥必報的性格,敖青今日必死無疑!
只是錦浩仍有一事不明,陳玄向來還算穩重,從他破境金丹都要壓制許多年就能看出,這次卻為何這般不理智,不惜與倉江龍宮為敵,也要打殘敖青?
莫非,先前被下了禁制的藍裙女子……
錦浩恍然大悟,撫須而笑。
敖己抬手對陳玄抱拳,賠笑道:「陳兄,敖青此人我帶回去交由龍族處置,定不會將他輕饒,還請將你那位好友請來,我讓敖青當面為她賠禮道歉,等回去處理完敖青之事,我再親自攜重禮登門謝罪,你看如何?」
陳玄眯起眼,考慮著此事要不要糾纏到底。
若真殺了敖青,他勢必會與龍族結仇。
如今四海龍族雖已大不如遠古時強盛,但因被天庭收編,雖實權不高,所掌不過施雲布雨之事,但天庭為照顧龍族,給四海龍王的職權品階卻是不低。
如果光是得罪一個倉江龍王,以他在十方島的關係,倒是不難擺平,可要是將此事鬧大,導致四海龍王出來為倉江龍王站台,怕就沒那麼好收場了。
畢竟,他如今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聖人弟子。
要是因此給聖人老爺留下不好的印象,自己最大的靠山怕是也要沒了。
敖己見陳玄在思考,也沒再打擾,只是含笑靜靜看著他,等待答覆。
正當此時,一道血光激射而至。
「陳玄!」
不遠處傳來清脆的女聲。
緊接著,一道淡藍色的身影撲進陳玄懷中,藕臂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現在的陳玄已比欒清萍高出些許。
他伸出手臂將欒清萍摟在懷中,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安慰道:「我沒事。」
看到這一場面的錦浩,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敖己心中頓時有些沒底,瞪了敖青一眼,心想著真得給那位大伯言說一聲,該好好管教管教表兄了。
以往擄掠凡俗女子也就罷了,現在竟把主意打到了道門弟子身上。
如今四大道承聖人連天帝陛下都要敬仰三分,哪個是龍族能得罪的?
好在人道之人還算講理,要是魔道那還了得?
因一點小事鬧到天上的次數還少嗎!
雙方各有想法。
良久,欒清萍身上的氣息穩定下來,她收回手離開陳玄的胸膛,很是擔憂的檢查了一遍陳玄的身體狀況。
確定無恙後抬頭看著陳玄的臉,黛眉輕蹙道:「往後不准再這般冒險。」
陳玄抬手颳了刮欒清萍鼻頭,笑道:「為何只許你為我犯險,不准我也為你衝動一次?」
他知道,女人心思其實都差不多,此時不能說任何怪欒清萍衝動找他的言論。
便接著說道:「你身陷險境,根源還是在我,怪我當日不告而別,讓你擔憂了。」
欒清萍露出笑意,輕聲道:「再見你真好。」
兩人甜言蜜語惹得錦浩幾人直翻白眼,卻是默默將陳玄的話記在了心中。
唯有漣綏道人看著欒清萍若有所思。
她似乎有些想明白了,當時攻破飛仙門時,為何會惹來陳椽錫大弟子。
原來,這個平平無奇的人道宗門中,竟藏著陳玄這般人物……
可她依舊想不明白,為何聖人老爺要將陳玄塞進飛仙門,而不是昆吾洲一些更為強大的宗門。
難不成,是為了磨礪陳玄?
在漣綏道人浮想聯翩、腦補猜測時,張煜齡、莫九川與李泠鳶也趕來了此地。
其他人都安靜在一旁看戲,莫九川可是管不了那麼多,徑直走到陳玄面前,一把勾住陳玄的肩膀,江湖氣十足地問了句:「誰,是誰欺負我莫九川兄弟,我給他揚了去!」
轉頭看到欒清萍眼神有些不對,也是意識到打攪了他們。
又面不改色道:「何方宵小眼瞎了,竟敢欺負我弟妹,我給他根剁了!」
說著,看向一旁的白衣少年。
敖己頓時有些慌張,連連擺手,「不是我!」
被莫九川這麼一搞,陳玄也沒了和欒清萍繼續柔情的興致。
「師兄,我來吧。」
他拉著欒清萍的手,越過莫九川,走到敖己面前,道:「此事受傷的是我家清萍,若你能讓他滿意,我自不會再追究下去。」
聞言,欒清萍看向陳玄,眼神中帶著憂色。
陳玄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個盡在掌握的眼神。
不遠處,李泠鳶有些呆愣,剛才她是不是聽到,陳玄要追究龍族太子的責任?
聽錯了?
卻見,敖己二話不說,轉身扯著敖青的後領,將他丟在欒清萍腳下,蹲下去撕住敖青頭髮,狠狠按在地上。
如此反覆幾次。
敖己鬆開手,踢了敖青一腳,喝道:「說話!」
敖青抬起頭看了敖己一眼,見他眼神如刀、態度堅決,只得深吸口氣,跪倒在欒清萍面前,瓮聲瓮氣道:「對不住,我錯了。」
敖己又是一腳踹在敖青背上,呵斥道:「用心點!」
敖青一咬牙,重重磕了個頭,「我錯了,我不該色迷心竅,對仙子生出褻瀆心思,求仙子饒我一命,給我條活路!」
李泠鳶瞪大眼睛,險些驚掉下巴。
陳玄也是有些驚訝。
這敖己和他表兄有仇?
敖己看向欒清萍,問道:「仙子可還滿意?」
欒清萍向陳玄投去徵詢的目光,她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陳玄笑道:「你自己決斷就好,若是不覺得解氣,就殺了吧。」
敖青頓時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