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最終欒清萍還是沒有過於為難敖青。

  她雖平時心思單純,但涉及到陳玄時,總是想得比較多。

  也是擔心因此讓陳玄得罪了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敖青滄江龍王太子的身份,對十方島而言可能不算什麼,可他了解陳玄,知道陳玄與十方島產生聯繫,多半是這五年發生了些什麼。

  儘管不知陳玄究竟做了些什麼事,能請動十方島鍊氣士相助,但在不了解具體情況之前,還是不願給陳玄徒增麻煩。

  此時能看到陳玄安然無恙,對她來說已是最好。

  辭別前,敖己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手鐲,當做他保下敖青的賠禮。

  之後,錦浩真人與陳玄寒暄幾句,說要跟敖己他們去東海龍宮逛逛,便跟著敖己幾人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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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幾位十方島鍊氣士也一一與陳玄告辭。

  陳玄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謝禮,只是表達了謝意,言說以後再來十方島,與各位前輩把酒之類。

  漣綏道人眼神晦澀地看了陳玄一眼,說了些辭別的話,與十方島眾人一道離開。

  莫九川則是並未著急返回,一直將陳玄幾人送到倉衍洲海岸。

  一路上,莫九川大部分時間都是與陳玄閒聊,李泠鳶想插話都難,一直到抵達倉衍洲海岸邊落下。

  陳玄以有些話想對欒清萍言說為由,主動帶著欒清萍去了海邊散步,給李泠鳶和莫九川製造了單獨相處的機會。

  李泠鳶自是明白陳玄用意,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隨後,陳玄與欒清萍坐在海邊樹下,看著茫茫的大海,各自訴說心中思念。

  陳玄神識時不時落在李泠鳶和莫九川那邊,想搞清楚莫九川對李泠鳶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若是雙方都有情,他不介意再助攻一下,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是很可惜,好像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

  莫九川似乎對李泠鳶並不感冒,散步時始終與她保持一定距離,有時李泠鳶主動靠過去,也會被他不動聲色的躲開。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聽到欒清萍的聲音,陳玄收回神識,扭頭看過去。

  欒清萍雙腿彎曲坐在地上,兩條胳膊環著膝蓋,歪著腦袋看著陳玄,面上帶著溫柔恬靜的淡笑。

  似乎只要陳玄在身邊,她就能將一些不美好的事都拋之腦後。

  「還好,就是剛開始一兩年,沒交到什麼朋友,稍微有些孤獨,時常會想起飛仙門的一些往事,時常會想起你。」

  陳玄靜看著欒清萍,「你呢?」

  欒清萍露出笑意,「沒有你在,不好,好像每一天都過得很慢,五年像是過了好多年一樣,我該早點來尋你的。」

  「難為你了。」

  陳玄心中有些愧疚,伸手摟住欒清萍的肩膀。

  欒清萍順勢靠在陳玄肩膀上,輕聲道:「只要你沒事就好。」

  兩人依偎在一起,看著遠處波光粼粼,海鳥飛過雲端,時間仿佛定格。

  許久,欒清萍開口:「可以跟我講講你的事嗎?」

  不等陳玄說話,她又補充一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陳玄道心輕顫,微微有些發愣。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佳人,一時有些恍惚,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竟會是他的道侶……

  欒清萍視線依舊停留在遠處,只是乖巧安靜的等著陳玄開口。

  她清楚,陳玄身上有許多秘密連她都不知道,可若是他不想說,她也不會多問,只要知道她在陳玄心中的份量足夠,就很滿足了。

  良久,陳玄回過神來,笑著開口道:「沒什麼不方便的,你想聽,我就講給你聽。」

  ……

  李泠鳶跟在莫九川身後,與喜歡的師兄走在一起,竟是思路有些不通暢,不知該說些什麼。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從一個話題扯到另一個話題。

  扯來扯去,好像都沒個重點。

  許久,李泠鳶才鼓足勇氣,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超過莫九川,擋在他面前。

  她深吸口氣,抬頭直視莫九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師兄,我想知道,我在你心中處於何種位置?」

  說出這句話,李泠鳶心臟砰砰直跳。

  她平時雖落落大方,但面對感情之事,也是有些扭捏。

  可她清楚,一些事如果現在不說,下次再想見師兄,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莫九川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很高的位置,我好友並不多,即便如今在靈敖島修行,也一直將你當成最好的師妹。」

  李泠鳶聞言有些失落,擰著眉頭輕聲道:「就僅僅是師妹嗎?沒有,哪怕是一點點……別的想法?」

  莫九川插著腰,伸長脖子盯著李泠鳶看,總覺得此時她有些不對勁。

  對上莫九川審視的眼神,李泠鳶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瞬間崩盤,有些心虛地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腳尖。

  莫九川直起身子,摸著下巴喃喃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咱也做不成兄弟不是……」

  李泠鳶頓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莫九川一眼。

  她皺起鼻頭一腳踩在莫九川腳面上,憤然轉身朝陳玄與欒清萍所在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

  「師兄聽不懂人話,煩死了!」

  「師妹!」

  莫九川左手抬著腳,右手伸向李泠鳶,蹦躂兩下,朝李泠鳶追了上去。

  邊追邊吐槽一句:「女人變臉如變天,讓人琢磨不透……」

  追出幾步,他突然停下腳步,面帶笑意看著李泠鳶的背影。

  李泠鳶腳步越來越慢,走出一段距離後止步,等著莫九川追上來,卻是半晌沒聽到動靜。

  轉頭看去,只見莫九川停在原地,眼含笑意看著自己,心中頓時更氣了。

  正要轉身離去,卻聽見莫九川遠遠的喊道:「師妹,照顧好自己和師父,以後別瞎跑出來了,五洲高手如雲,危險得很……我要回去了,就不打擾陳老弟和弟媳敘舊了,你替我跟他們說一聲。」

  說完轉身,身後寶劍自行出鞘。

  他踩著飛仙升空。

  「師兄!」

  李泠鳶立馬急了,似乎忘了還在生師兄的氣,喚出飛劍追了上去。

  莫九川卻是沒有回頭,只是揮揮手,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

  眼看著莫九川背影越來越遠,李泠鳶御劍懸停在大海之上,雙手搭在嘴邊遠遠的喊道:「師兄,記得常回來看看,我一直在等你!」

  莫九川似是沒有聽到,很快就消失在海天之間。

  李泠鳶神情恍惚。

  腦海中掠過小時候,莫九川有事外出時,自己哭喊著追逐師兄的畫面。

  那時候,他會從袖中『變』出一顆糖豆,告訴自己很快就回來了……

  李泠鳶抿著嘴,眼睛紅紅的。

  終是沒能訴出心中的情意。

  ……

  海岸邊,清風徐徐。

  一對青年男女相依遠望,歲月靜好,故人如故。

  一個敘說,一個傾聽。

  陳玄將這些年的經歷,事無巨細盡數講給欒清萍。

  這一刻,他總算下定決心,不管修為是否能趕上欒清萍,是否擁有匹配欒清萍的實力,都要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總不能一直讓欒清萍主動靠近自己不是?

  陳玄看著欒清萍恬靜的側臉。

  『以後還是找機會,將自己的一些底牌說給她聽吧,免得她會擔心。』

  正當這對俊男靚女你儂我儂時,一個臉色不怎麼好看,與兩人行成鮮明對比的女子落在不遠處,邁著步子朝兩人走來。

  欒清萍從陳玄肩頭挪開腦袋,抬頭看向李泠鳶,見她臉色有些不對,關切道:「師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

  李泠鳶搖頭嘆息,看向陳玄,「師兄已經回去了,讓我跟你說一聲。」

  陳玄頷首,「那我們也回去吧。」

  「好!」

  李泠鳶喚出飛劍,率先升空。

  陳玄牽著欒清萍的手起身,也喚出飛劍。

  正要踩上去,身後的欒清萍卻拽了拽他的手。

  陳玄回頭看去。

  欒清萍面帶憂色,看了李泠鳶的背影一眼,道:「師姐她……」

  陳玄輕拍欒清萍手背,說道:「回去再說吧。」

  「嗯。」

  欒清萍乖巧點頭,跟著陳玄上了同一把飛劍。

  她站在陳玄身後,環住他的腰。

  陳玄嘴角勾起笑意,御劍而起,朝李泠鳶離開的方向追去。

  欒清萍從不願避諱與陳玄的關係,對她來說,道侶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沒什麼害羞的,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若非考慮陳玄的感受,她巴不得全仙門都知道,面前的這個少年,是她的道侶。

  至於別人怎麼想,會說些什麼……

  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

  飛仙門,太穹峰。

  上次欒清萍失控後破壞的房屋已經初步修復,比以前是差了不少。

  張源道對住所不怎麼在意,但考慮到現在的太穹峰住的人比以前多,便和鄲呈、媱鵲蓋了座還算能看過眼的小院。

  也是給關酒、上官月單獨蓋了房間。

  事實上,欒清萍離開後,關酒覺得待在太穹峰也沒什麼意思,便回了藏劍峰自己的小樓。

  上官月幫了幾天忙之後,也回了雲霞峰。

  她在太穹峰待的時間太久,沒有雲靈汐在旁指導修行,修為已經有些跟不上了,再不回去好好修行一些時日,怕是會被其他人遠遠甩開。

  倒是靈藥峰的李滄海來的次數比較多。

  他自是來尋鄲呈的。

  鄲呈與李滄海相處多了,聽他說了以前的許多事,也在慢慢朝著李滄海描繪的性格改變,已經與以前有了三四分相似。

  太穹峰日子最不好過的是角蟒。

  聚靈陣巢穴被毀了,現在不僅修為增長慢了許多,還要分心照顧三眼鱗王蛇的蛋。

  睡覺都沒以前香。

  小路盡頭的巨石上,雖沒了欒清萍的身影,卻又多了個花白頭髮的老道。

  「唉!」

  張源道悠悠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仿佛又深了些。

  他盤坐在石頭上,也不修行,就是想在自家弟子回來的時候,能第一時間見到他。

  有時候,他還會去山門處等候,一等就是數日。

  媱鵲現在已生的亭亭玉立,少了許多稚氣。

  雖仍喜歡穿粉白漸變裙,梳著雙馬尾,卻不再像以前那般幼稚,模仿欒清萍坐在大石頭上睡覺。

  現在陳玄不在,她就成了太穹峰的頂樑柱,負責處理太穹峰的雜事。

  睡覺的時間也比以往少了許多。

  這天,張源道一如往日,坐上峰頭的巨石。

  屁股剛落下,就瞥見一道流光急速而來。

  「師兄,師兄!」

  空中傳來了關酒的喊叫聲。

  張源道渾濁的眼睛瞬間清明,急忙起身跳下巨石,迎了上去。

  「回……回,咳咳!」

  關酒因趕路太急,一時有些順不過氣。

  張源道拍打著關酒的後背幫她順氣,神情有些激動,語氣焦急道:「是不是天壽回來了?」

  關酒扯下葫蘆喝了口酒,順了順氣,才說道:「不是,是有財上人要回來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交到張源道手上,「這是有財上人的信。」

  張源道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但想到師父百八十年不見回來一趟,這也算是件喜事,便強行擠出笑臉,接過信封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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