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有財上人
「師兄，老師說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
東方與混沌界域相接的黑色海洋之上，一藍一青兩位道者踏著虛空閒庭信步。
凌璇璣雙臂自然垂落，面帶柔和笑意，說道：「半懂。」
陳椽錫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符，道：「也不知老師是何意圖，既然早就猜到那小子的來歷，為何又不願告知你我，也不早做打算。」
「或許，和那位有關。」凌璇璣伸手指了指天上。
陳椽錫眉頭一皺，不再言說此事，換了個話題，「老師說收徒時機未到，師兄可猜到這時機到底是什麼？」
凌璇璣略作思索，搖頭道：「我亦猜不透。」
陳椽錫嘆道：「老師說話總是這般高深莫測，能不能會意全看自個兒猜……咳，悟性夠不夠，有時候真讓人捉急。」
凌璇璣卻是並不在意，笑道：「老師所行之事自有其深意，我等只需遵從他的吩咐，做好該做之事即可。」
陳椽錫品味著凌璇璣的話語，片刻後頗感贊同地點點頭。
不多時，兩人視線中出現一座懸浮於海洋之上的大城。
那大城極其雄偉，從城牆到內部建築，都是漆黑一片，在日光照耀不到的混沌邊緣顯得格外陰森。
兩人徑直朝著大城所在的方向飛去。
這裡是五洲天地與混沌界域相接的地方，這座大城便是五洲東邊的關口。
玄宸道君的主要任務，是鎮守這處大城，讓五洲之地免遭域外生靈的侵擾。
事實上，這些年混沌界域安穩無比。
人族天庭初立時，曾以追殺妖庭餘孽為由，對混沌界域展開過一次清掃，滅殺了隱藏在四處關口附近的強大生靈，將一些強悍的域外生靈、及妖庭餘孽趕到混沌界域深處。
如今時不時來犯邊侵擾的，都是些實力一般，在混沌界域混不下去，想來五洲天地碰碰運氣的弱小生靈。
都不需要各城城主出手，鎮守城中的天兵天將都能清繳乾淨。
天庭安排的這份『工作』，對凌璇璣而言最為合適，讓他這個本就喜歡『清淨』之人，能有更多時間『感悟大道』。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築內。
此地是凌璇璣這個城主的府邸。
也就一座高層的閣樓，下方住的是鎮守大城的一些天將，凌璇璣住在最頂層。
他的房間布局頗為簡潔，僅有一個丈長石床。
凌璇璣取出個大號蒲團丟在石床上，又隨手丟下一個正常大小的蒲團。
隨後，凌璇璣跳上石床側臥，開始打盹。
陳椽錫走到小號蒲團跟前，盤腿坐下。
房間中掛著散發柔和光輝的法器，倒是顯得頗為亮堂，可對凌璇璣而言，到底是不如曬太陽來得舒坦，他還是喜歡在離著滄衍洲較近的小島上睡覺。
「你說，師父的言外之意，不會是在說陳玄這小子，是遠古那位的轉世身吧？」陳椽錫摸著下巴。
「可能性不大。」凌璇璣閉著眼道，「天道意識不可能會允許能威脅到它的生靈存在。」
陳椽錫眯著眼，沉吟片刻，「師兄有沒有想過，為何遠古時有人能超脫天道意識之上，可經歷幾次大劫之後，莫說超脫，就連飛升都是極為困難，若再經歷幾次大劫，怕是這世間連修仙者都要見不到了。」
凌璇璣神色安然，「想那麼多做甚，我們又改變不了什麼，不如好好睡一覺。」
陳椽錫卻是並未停止猜測，繼續道，「上古六聖中，有幾位已有超脫的實力，卻始終沒有一人實現真正的超脫，這也就罷了，按理說以他們的境界，不該化道才對，可為何如今還活在世上的，僅有咱師祖一位，其餘聖人盡皆消散，甚至連消亡的原因都少有聽聞？」
凌璇璣無動於衷，淡然開口：「此事早些年我聽老師提起過，似乎是金丹大道現世時，與天道規則產生了衝突，六聖以身化道補全天道規則，才有了而今的天道意識，咱那位師祖，也是殘存世間的紫氣化身……這些也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就是了，不如好好睡一覺來得實在。」
陳椽錫皺眉道：「會不會是天道意識產生了問題，在借天地氣運補全自身，才發動一次次大劫，掠奪天地間的靈氣？」
凌璇璣翻了個身，「不如好好睡一覺……」
陳椽錫揉了揉眉心，頗感無奈。
看得出來，師兄確實很想睡一覺。
以往在十方島，他也不敢過多談論天道意識之事，現在好不容易來了混沌邊緣，躲開了天道意識探查，卻只能自言自語。
師兄這性子說好聽點是無欲無求，說難聽點可不就是懶惰？
……
飛仙門，太穹峰。
得知師祖要回來，媱鵲喚來了關酒、上官月，開始忙前忙後新建小樓。
她上山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得到師祖回來的消息，對這位早些年師父嘗提起的師祖充滿好奇。
當然，好奇的不光他一個，如最先得知消息的執事殿李冀、關酒等人，更是對有財上人的歸來滿懷期待，主要還是想搞清楚，關於有財上人與他們師父玉璇上人的那則傳聞真假。
李冀雖認定師父沒有龍陽之好，但鍊氣士起道號向來沒什麼講究，萬一有財上人其實是個女的呢？
張源道也沒閒著，著重打掃了太穹峰院子裡居中的房間，掛上了塵封多年的有財上人畫像。
關酒很想搞清楚有財上人究竟長什麼樣，專程湊過去看了眼畫像，結果發現那畫像實在是有些……抽象。
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生物。
至於是男是女，卻是有些分辨不出，不過看裝扮，應該是個男子。
張源道臉上雖帶著微笑，但不難看出他眼底的愁意，關酒也不好多問，便離開小屋去幫媱鵲幾人了。
按信上的內容，有財上人再有幾日就會回來，到時自見分曉。
於是，三天後……
在太穹峰眾人忙前忙後的時候，一朵白雲越過飛仙門山門，朝太穹峰盪去。
途中，白雲飄飄停停，雲上之人時不時看著腳下的環境，感慨飛仙門變化之大。
花費一炷香的功夫，才飄到太穹峰上空。
看著有些熟悉的峰頭，雲上之人大喊一聲：「源道，張源道！你最最敬愛的師尊回來了，還不快出來迎接！」
聲如洪鐘，傳遍太穹峰每一個角落。
太穹峰忙碌的眾人紛紛停下手頭的活計，出了院子朝小路盡頭匯聚。
當關酒看到緩緩落在太穹峰之人時，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看來仙門中的傳聞，多半是真的了……
這有財上人，還真是個女子！
只見，她身長八尺有餘，比門內許多男子都要高，穿一身玄色寬鬆道袍，背負一把寬闊大劍，明明容貌十分秀麗，卻挽著男子髮髻，一身男子裝扮。
若非胸前遮不住的傲然挺立，還真會讓人誤以為是和李滄海一般，那種樣貌清秀的男子……
張源道快步從小院走出，三兩步越過眾人，停在有財上人面前，眼中流出兩行濁淚，稽首行禮道，「師父，你可算回來了。」
有財上人明顯一愣，抬手揪住張源道的鬍鬚，細細端詳一番，皺眉問道：「你是源道？」
張源道有些苦澀道：「正是弟子。」
有財上人眉頭蹙得越深，「你怎變成這副模樣了？」
「唉！」
張源道長嘆口氣，「弟子道根有損……」
有財上人瞬間炸毛，扯著張源道的胳膊厲聲問道：「誰！是誰幹的？為師這就替你討個公道！」
張源道趕忙攔住有財上人，勸道：「此事說來話長，容弟子稍候再與你細說。」
有財上人點點頭，收起凌人的氣勢，視線掃過站在張源道身後的幾人。
轉怒為笑，「你收的這些個弟子倒是不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