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是聽錯了


  翌日,晨光衝破黑夜,落在白皚皚的屋檐上。

  日光一點點往下傾灑,當半數的庭院都落下陽光時,蕭珏睜開眼眸從睡夢中醒來。

  他今日的心情很是不錯,不知是昨夜做了什麼美夢,還是今日要去蕭府見蕭老夫人。

  天乾等一從侍衛捉摸不透。

  蕭珏換上一身低調素色錦袍,儘量挑選人少的暗巷,熟門熟路的從側門踏入蕭府。

  他心情頗感複雜,沒有想到自己如今淪落到這種田地,回到自己家中還要偷偷摸摸回來。

  白鶴院內,炭火煨著暖茶,滿屋熏著安神沉香。

  蕭老夫人坐在大堂上梨花木太師椅上,手輕輕轉動著佛珠,看著一身低調錦袍的蕭珏,面上多了幾分心疼。

  以前的蕭珏多麼肆意張揚,如今回個蕭府都要偷摸如做賊。

  蕭珏恭恭敬敬對著蕭老夫人行禮,這禮可比以前還要端正幾分,「不孝兒,拜見母親,恭祝母親福祿安康,長命百歲!」

  

  說完,鄭重的額頭磕地,額頭輕輕發出一道聲響。

  蕭老夫人眼眶泛紅,方才的幾分心疼如今變成了十分。

  仿佛自己一時間聽從了謝晴的蠱惑,才會讓她兒落成這樣的下場。

  「快,快起來!」蕭老夫人起身去扶,蕭珏迅速起身,小跑上前,穩穩攙扶著蕭老夫人的手臂:「母親,您當心。」

  蕭老夫人好似大半年沒有看見蕭珏般,深深凝視著他的臉龐:「我的兒,這段時間受苦了,都瘦了。是娘的錯,是娘委屈了你。」

  蕭珏無比善解人意,體恤老母親的不易:「母親,您不可這般說。侯爺位置本該就是弟弟的,是物歸原主。」

  「好孩子,好孩子,母親定不會委屈你!」

  蕭珏越是這般謙讓,蕭老夫人心裡就越發愧疚。

  蕭珏苦笑:「要是我去往南江時,弟弟出現就好了。我們也不必如此,一人藏,一人才能正大光明。兩人共用一個身份。」

  蕭老夫人連連點頭:「可是事與願違啊。你有這篇心,母親便知足了。孩子,我與你說一件事情,也跟你談談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蕭珏心裡沒有半點高興,要是蕭老夫人把路給他鋪完,那這條路他到底走還是不走?

  走了,那侯爺的位置,豈不是白白給了那冒牌貨。

  不走,蕭老夫人就會起疑。

  蕭珏心裡猜疑不定,面上不顯半分:「給母親添麻煩。」

  蕭老夫人拉著他的手:「當初你遇難時,謝晴與蕭時安寫了婚書,落在戶部戶籍中,已經成了夫妻。這是不爭的事實。」

  蕭珏苦澀:「我不怪她。我也想好了,等日後她假死換個身份陪同在我身邊,我不會在意這段。」

  蕭老夫人握緊佛珠,圓潤的佛珠陷入肉里,隱隱作痛:」不是的。」

  另外一隻手緊緊握住蕭珏的手,力道用得很大,讓蕭珏可以明確感受到蕭老夫人的掙扎。

  蕭珏隱隱察覺到什麼。

  蕭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此事稍後再說,且說對你打算吧。」

  這種事,蕭老夫人真的不好開口。

  「這幾日我抽空進宮一趟,把你的事情同太后說了。太后不悅,到底還是沒有責怪你。浦江府那邊有個空缺,浦江府你堂大伯在那邊落了根,你前去也能更好適應。」

  蕭珏聞言心裡迅速整理好關於浦江府一切的信息。

  那是煜王封地。

  煜王輪輩分,乃是小皇帝的堂叔伯。

  浦江府靠北蠻邊境,一直靠著煜王鎮壓。

  太后這是要派他前往浦江府監督煜王。

  「攝政王早年在外遊歷時,意外與現任的煜王相識,兩人也是莫逆之交。」

  蕭老夫人壓低聲音道:「太后覺得攝政王會勾結煜王起兵謀反。你要是能毀了二人的情誼,太后承諾會將孟晚月視如己出。事成之後,你們兄弟二人在朝相輔相成,鎮國侯府何不興盛!」

  蕭珏心裡冷笑,這太后真是打著一個好算盤。

  把蕭府利用殆盡。

  可,他們又能如何?

  太后吩咐無法拒絕。

  只怕他們功成之後,太后便會殺人滅口。

  豈會留他們鎮國侯一家獨大呢。

  蕭珏看向蕭老夫人,蕭老夫人臉上儘是皺紋,眼底也沒有以前的精明,臉上的喜悅是真真切切的。

  看來,她是真的高興。

  哼,人老了,都糊塗了。

  這些話,蕭珏自然不會說出來,「母親受苦,為人謀算到如此地步,兒定不會辜負母親的期望!」

  蕭老夫人聽到蕭珏答應下來,她心裡提著一口氣也鬆了一下。

  她也怕蕭珏拒絕,一旦他找藉口婉拒,就說明他對侯爺位置還有想法。

  那時候,她只能咬牙狠心斷了他這個心思。

  「好,一家人就是該這樣。」蕭老夫人臉上儘是喜悅,旋即喜悅消散,她不得不說那個消息。

  「接下來的話,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其實謝晴與時安早已經有了……」

  蕭老夫人話還沒有說完,外面傳來一陣通報聲:「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在前院長廊處摔倒了!」

  蕭老夫人心猛地往下沉去:「什麼!快,快拿著我的請帖去,去,請劉太醫!」

  說完沒有看蕭珏的臉色,拄著拐杖朝著主院快速走去。

  許嬤嬤穩穩攙扶著蕭老夫人。

  蕭珏站在大堂內,一個人如同石化一般,桃花眸瞪得老大。

  之前剛聽到下人通報謝晴摔倒時,他心裡是緊張,也是擔憂的,剛要跟蕭老夫人一同起身去看謝晴。

  等他聽到蕭老夫人要請來的太醫時,他整個人就僵住了,腦海中迴蕩只有:李太醫,專門看有孕妃子太醫。

  當年謝晴生育蕭念時,蕭老夫人請來的太醫也是劉太醫。

  不可能,謝晴不可能有孕。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碰過謝晴了,他努力在記憶中翻找,不斷地翻找他與謝晴的記憶。

  想要記起來,自己到底在離開前,或者回來後,有沒有與謝晴共度春宵過。

  可所有的記憶都告訴他兩個字:沒有!

  那會不會,這個劉太醫與他所知道的劉太醫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應該是這樣的,如今聖上年幼,後宮無妃,劉太醫……

  劉太醫也是最為清閒的一名太醫,所以很有可能因為這個,才會被母親邀請來替謝晴診斷,定是這般,定是這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