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飯菜有毒!
隨著謝晴的話,最後一個音落下。
整個屋子安靜得可怕。
蕭老夫人臉色陰沉宛如能夠滴出水來。
要是換了以往,她早已厲聲呵斥,謝晴貪得無厭!
如今,有求於人,也不願關係進一步惡化,只能強忍怒意!
蕭老夫人閉上眼來,寂靜的詭異的房間內,只余「噠、噠、噠」的聲音,是蕭老夫人手指撥動佛珠相撞的聲音。
「你可知,媳婦覬覦侯府產業乃是大忌,換了尋常人家,你早已經被罰跪祠堂好好反省反省。」
蕭老夫人在點她。
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在侯府已經享盡常人未有的尊榮與待遇,太過貪心……」蕭老夫人緩慢睜開眼,銳利的視線仿佛要看透謝晴的靈魂:「只會反噬己身!」
謝晴迎著她凌厲的視線,唇邊依舊帶著風輕雲淡的笑:「母親,事到如今,還有必要談論情意嗎?你我利益交換,也能一同守著這個侯府不是嗎?」
她抬手為蕭老夫人斟茶:「面上,您做好孩子的祖母,侯府的老夫人,慈祥的婆婆,私下,我們二人以利益說話,也免得您心裡盤算您在我這虧了多少,得了又多少?」
蕭老夫人也收起苦口婆心的面容,看著謝晴的目光幾乎冷硬:「十年婆媳,你當真要如此?」
「您作為蕭珏養母,養了他二十年,您不可能為了我拋下他不顧吧。對我來說,蕭珏傷我至深,讓我放下一切,為他著想,我辦不到。」
這些話謝晴不止一次跟蕭老夫人說,奈何這老太婆慣會裝失憶。
今日把話說開了,免得日後又拿婆媳感情,夫妻情誼來說事,站在道德至高上來譴責她。
「你可知我乃是長輩……」
謝晴打斷她的話,提醒道:「哪怕您是祖宗,我也不能因您的話,不守婦道去寬慰外男吧,傳出去,知道是我順從婆婆之意,不知,還以為侯府落魄到這等田地,要我這個侯夫人外出接客。」
謝晴話落,蕭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放肆!」
面對蕭老夫人的憤怒,謝晴早已免疫。
她微笑看著蕭老夫人:「母親,您可要想想如何做選擇,給,我便去,不給,您另請高明。」
房間內又一次沉默下來,佛珠再次轉動。
謝晴也不著急,頭一回,總要做好心疼的準備。
那鐵礦脈,幾乎占了侯府大半進項。
胭脂鋪允了蕭時安給了謝晴,現又將鐵礦脈給謝晴,那謝晴幾乎掌控了侯府的整個經濟命脈。
「礦脈不可能,青州兩處綢緞莊,可給你。」
意料之內,又是意料之外。
礦脈何其重要,蕭老夫人絕對不會給,必會拿旁的產業來抵。
青州那兩處綢緞莊倒是不錯。
謝晴之前看過這兩家店鋪的帳本,雖說這兩年無虧無盈,可之前都在盈利。
兩年前,蕭珏替換了青州那兩家綢緞鋪的掌柜。
謝晴見好就收:「母親真是為蕭珏費盡心思了。」
既然事情已經談成了,蕭老夫人也不願多加逗留,起身離開。
謝晴並未起身相送,只是笑著提醒道:「母親,時安說這兩日便能起程回京,蕭珏的名字是否要更改?若是被時安知曉,會如何想?」
蕭老夫人語氣生硬:「從長計議。」
簡短回答後,大步遠去。
蕭老夫人離開後,謝晴在小於攙扶下緩緩起身:「去囑咐廚房做些不錯的菜食,裝起來,我給蕭珏送去。」
小於吩咐下人去廚房傳達,卻不解問道:「夫人,您當真要去寬慰那人??」
「讓我與那狗東西說話,萬不可能說出什麼好言好語,食盒倒是不錯。」隨意拿了一張紙,提筆寫下一句:菜食有毒,若想死,可當場了解!
小於看著那張紙條,愈發疑惑:「夫人為何要這般告知他?」
小於還是沒有搞懂這彎彎繞繞。
小禾就已經想明了:「若是那人見到這紙條,定不會讓你如此得意,自會振作起來,夫人您也算是如了蕭老夫人的意。還能羞辱那人一番,一舉二得!"
謝晴在小於伺候下換好衣服:「他人羞辱未必奏效,而我就不一樣了。蕭珏此人自大,他被我腹中孩兒打擊得萎靡不振,自不願我這般羞辱看低於他,這張紙條定會刺激到他。」
「這毒藥,放還是不放?」小禾又問。
謝晴嘴角勾起一抹陰鷙冰冷的笑:「放,自當是放的。若是他能稍不留意,嘗上那麼一口,命喪當場也是好事一樁。哪怕蕭老夫人問責,我也能推脫一二。紙條已警示,哪知他不看,如此蠢笨,死有餘辜!」
所以紙條是推卸藉口,毒藥是真心想他死。
一個時辰後,謝晴帶著一個精緻的雙層食盒,站在蕭珏府邸門前。
抬頭看去,這座連匾額都不敢懸掛的府邸。
門房看到來人,還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鎮國侯府侯夫人為何來此?
絲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上前,輕聲問道:「夫人,您……」
「交給你們爺,」她聲音冷淡,「告訴他,故人相贈。"
謝晴說完便徑直離開了。
蕭珏坐在自己的冰冷的榻上,他面容憔悴,頭髮凌亂。
眼底一片死灰。
好似有什麼東西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可心底深處隱隱在等待著什麼,或者說,他這般模樣,是要做給某人看的。
他還在期待著什麼。
天干提著食盒,輕輕敲響房門,蕭珏下意識想要怒吼呵斥,便聽到天干輕聲道:「爺,是夫人給您送食盒。」
蕭珏原本死氣般的眼眸,驟然間散發出光芒來。
房門迅速被打開了。
屋內傳來一陣酸臭味,好在是冬日,這味道並不濃郁。
天干提起食盒,食盒精美,摸著外壁還有溫熱,菜香味掩蓋不住。
蕭珏伸手接過食盒,思緒迴轉,記憶被翻出,以前他回府,公務繁忙時,謝晴也是提著食盒來尋他。
輕聲勸他要及時用膳,裡面總是他喜歡的菜色。
他蒼白的臉色,有了點神采。
他提著食盒轉身進了屋內,一掃桌面上的雜物,小心翼翼打開食盒。
果然裡面都是他愛吃的飯菜。
謝晴心中還是有他的,要不然也不會聽到他心灰意冷,就親自送來飯菜給他。
一定是這般。
蕭珏小心翼翼把食盒裡的飯菜斷了出來,一道菜,兩道菜,連菜汁都不願灑出來。
一共是五道菜,直到他把第五道菜全部放置在桌子上時,他看到食盒下方的紙條。
他心裡更加篤定,謝晴還是愛慕他,十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定是那人用了什麼強硬的手段,逼迫她。
她無顏對他,只能用這般羞辱的姿態,讓自己放棄她。
想到這裡,他眼眶發紅,心裡心疼不已,真是傻女人,怎麼會這般傻呢。
自己怎麼會嫌棄她呢?
蕭珏心裡自我感動,自我催眠。
他如珍似寶地打開紙條,腦海中已經映入是謝晴的為深情告白,又或者是暗吐苦水。
可當他看到紙條內的字時,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下來,釘在原地。
紙條里寫著:菜食有毒,若想死,可當場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