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明陽郡主染病
就短短停歇一天的時間,尙父府再次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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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陽郡主手上都沾滿鮮血,她眼底充斥著驚慌與瘋狂,這兩種情緒不斷交織纏繞。
院落里亂作一團,丫鬟僕婦跪了滿地,個個面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尙父府住下的太醫緊張萬分,正在月娘搶救。
月娘的手緊緊攥著被褥,氣息虛弱,奄奄一息:「保住孩子,保住孩子。」
尙父聽聞府中劇變,匆匆趕回。
一身朝服尚未換下,腳步急促沉重,當他踏入院門時,腥風撲面而來,最後死死定格在渾身染血月娘身上。
忽地,他下一刻視線就落向了明陽郡主身上,怒吼出聲:「我不是讓你不要來這個院子,不要來,你為什麼不聽我的!」
明陽郡主雙眸瞪得很大,一雙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瞪著尙父:「是她自己來招惹我的,是她自己犯賤!」
一直伺候著月娘的丫鬟看不下去了,衝上前去,跪在地上對尙父道:「姨娘不過外出透氣,不小心落到你的眼裡,你便氣勢洶洶上來羞辱姨娘,姨娘不過回了兩句,你便對她下死手打罵!」
明陽郡主瘋狂怒喊:「我沒有,我沒有,你這個狗奴才敢污衊我!」
明陽郡主雙眸赤紅,情緒徹底失控,揚手便要朝著跪地的丫鬟狠狠扇去。
下一瞬間,尙父截停她的動作。
一雙手被他死死扣在半空中,滔天的怒火,帶著冰冷:「夠了!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還想要傷人!我真的把你養得無法無天!」
明陽郡主被他攥得生疼,眼淚瞬間崩落,嘶吼:「是她污衊我!是那個賤女人先來搶我的一切!父王你眼裡就只有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早已沒有我這個女兒了!」
「王爺,王爺……」月娘的微弱的傳來,尙父狠狠甩開明陽郡主,大步朝著床邊走去。
月娘伸出手來,尙父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月娘,為夫在此,你莫怕。」
月娘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指尖冰涼刺骨,斷斷續續泣道:「孩子……我的孩子……肚子好疼……」
太醫擦著滿頭冷汗,倉促上前回稟,聲音顫抖:「姨娘氣血大崩,我等奮力勉強將孩子保住,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怕是,無法下床。也不可再受到任何的刺激。」
尙父連連點頭:「好。日後明陽郡主不可踏入這個院落半步,姨娘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一起下去陪葬!」
在場的所有人皆下跪領命。
明陽郡主被侍衛駕著出去,這次比上去來的情緒要穩定許多。
她哈哈大笑起來:「父王,你這是當真不要女兒了嗎?」
尙父長長嘆了一口氣,對著月娘輕聲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將這孩子,寵得無法無天,害你受苦。」
月娘搖頭:「妾身知曉,您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自當想將所有東西都獻給她。妾身知曉。」
「你放心我會讓人看住她。」
月娘輕輕點頭,再尙父離開時候,她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此人到現在都還護著明陽郡主,沒有關係,他們父女之情,會一點點被她瓦解。
尙父到底於心不忍將自己女兒嫁給蕭珏,索性強勢施壓朝堂,硬生生逼小皇帝收回賜婚聖旨
這是小皇帝被臣子當眾駁回聖意,無異於當眾打臉皇權,讓他顏面盡失
可尙父權傾朝野,大半朝臣紛紛附議,盡數羅列蕭珏性情涼薄、將這門婚事貶得一文不值。
小皇帝端坐龍椅,面色鐵青,雙拳死死攥緊著。
小皇帝不悅退了朝。
明陽郡主得到消息後,這才安分好幾天。
這次退親,對於蕭珏來說並非什麼好事。
意味他徹底被尙父提出戰營。
好在他已經找好下家了,他笑得很溫柔,給對面的祝樂巧夾菜。
時間在這平靜之下,悄然離開,經過這大半年的休養生息,大祁開始漸漸恢復生機,可要恢復到以前的生機,怕還需要好幾年。
轉眼又是一年,尙父府月姨娘的肚子一日日大起來,太醫說是個男孩。
尙父對月姨娘更加上心和小心,他已經讓人阻隔了明陽郡主與月姨娘所有的接觸。
就怕她發生任何意外。
月娘肚子養到八個月,才能被丫鬟扶著下床走動兩下。
明陽郡主坐在自己屋子裡,摸著臉上有些凸起的傷疤,雖然傷疤淡了很多,若是用粉遮住,半分瞧不出來。
卸了妝容,她依舊瞧出疤痕,福平郡主未受到懲罰,那蕭老太婆還活著,就連那什麼祝樂巧,居然搶她明陽郡主的不要的男人。
這些人都好好活著!
以前在浦江府時,誰得罪她還能活到今日!
不可能!
她拿出銀子出來,交給一旁的丫鬟:「再過一個多月,那賤人就要生產,本郡主要她一屍兩命,你可聽明白了?」
丫鬟連忙跪在地上,顫巍巍接過明陽郡主的銀子,「奴才,奴才知道。」
轉瞬足月,月娘臨盆之日如期而至。
尙父又是耽誤,無法準時回府,月姨娘院內血光瀰漫,她哀嚎不斷,耗盡渾身的力氣。
場面很混亂,被明陽郡主暗中收買的穩婆,此刻被尙父的派來的人穩穩控制住。
一旁丫鬟盡心伺候,其他的穩婆也努力搶救,月娘咬著牙硬生生挺了過去,她消耗半條命,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穩婆抱著孩子,來到月娘身邊恭喜道:「恭喜姨娘,是個小少爺。」
月娘心疼不已,摸了摸自己的孩子,兩眼一番暈了過去。
穩婆走上前去查看:「不要緊,姨娘這是太累暈過去,稍後讓太醫進來醫治。」
月娘的情況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在太醫的治療下,月娘算是撿回一條命。
她知曉,自己若是不活下去,這個孩子恐怕難以存活。
夜色深沉,經過一天一夜的忙碌,如今塵埃落定,整個院落陷入安寧之中。
這時候一名鬼祟的身影悄然摸進內室中。
迷煙從縫隙中冒了進去。
本來十分警惕的下人,下一秒就昏沉地睡了過去。
房門被悄悄推開了,有人將再搖籃中的嬰兒抱走了。
明陽郡主從丫鬟的手中接過嬰孩,看著這個時候還在沉沉入睡的嬰孩,她眼底沒有半點為人動容的柔軟,只剩刺骨的陰毒的漠然。
小小一團的孩子,眉眼稚嫩乖巧,這個孽種不能留。
留下來只會奪她的位置!
她抱著嬰孩,走到一盆的水盆前,將這個嬰孩裹著布解開。
她俯身,毫不猶豫便要將懷中熟睡的嬰孩摁進冰冷的水盆里。
嬰孩的本能反射被激出來,口鼻一沾涼水立刻屏住呼吸。
可時間太久,他發不出響亮的哭聲,只能微弱的嗚咽聲,細小的身子不斷掙扎。
就在這生死一瞬,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尙父的怒喝與威脅的聲音,當看到這一幕,變成驚恐的怒吼:「住手!」
他震怒的吼聲非但沒有制止住明陽郡主的動作,反而還讓她的動作更加用力,甚至掐著嬰孩的脖子。
。侍衛瞬間衝上前,死死按住行兇的明陽郡主,尙父硬生生將嬰孩搶了過來。
大喊:「快,快去請太醫!」
太醫匆匆趕來,連忙接過嬰兒施救。
尙父憤怒看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犯錯的明陽郡主,他一巴掌甩了過去!
明陽郡主捂住自己的臉,這麼多年以來,這是尙父第一次打她。
「明陽啊,明陽,你太讓我失望了。這麼多年寵你疼你,既然讓你生出殘害你弟弟的行為來!」
明陽郡主眼底沒有半點愧疚,只有未得逞的失望,還有那瘋狂的怒意:「那又如何?你答應過我的,說整個王府只有我一個女兒,以後也絕對不會納妾娶妻,你騙我!你辜負我母妃!」
「我這麼多年,守著你,也未納妾娶妻,你真的想要你父王絕嗣嗎?我怎麼會養出你這種狼心狗肺的玩意兒!來人將郡主送去莊子,以後不得回京!」
明陽郡主被侍衛壓了下來,她不敢置信看著尙父:「父王,你愧對我,福平郡主毀我容顏,她如今安然無恙,蕭老太婆磋磨我,如今她還穩坐高堂,我被京城人恥笑,你如今還為了一個庶子,將我趕出府邸!父王,你愧對我!」
尙父閉緊雙目,心頭五味雜陳,再睜開眼時,只剩下一片狠心。
他身邊的人都告訴他,明陽郡主不可留在京城,她這個性子若是留在京城,恐怕不會存活太久。
尙父狠心道:「不必說了,為父已經下定決心!收拾郡主行李,不必等天亮,直接送出府邸!」
明陽郡主還想要喊叫,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強迫地拉出府邸,塞入馬車。
尙父疲憊地轉身,看著如今氣息已經漸漸平穩的孩子,長長嘆息一聲。
將孩子抱回月娘的身邊。
月娘被丫鬟們安撫著留在屋內,見到自己孩子平安歸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抱著孩子放聲大哭。
尙父心中滿是愧疚:「都是我的錯,你放心我已經將明陽送出府邸,日後沒有人會傷害到你和孩子的。」
月娘親吻了一下孩子的臉,將孩子交給奶娘,對著尙父道:「郡主此番離開,她可會習慣莊子,要不然夫君為她送點銀錢吧。」
尙父打量著她,月娘苦澀一笑:「其實按照私心來說,妾身本不願她活得太輕鬆,後面想想,她是郡主,又是嬌寵長大,深怕自己的疼愛被人搶走,妾身能夠理解。只是,她到底是你孩兒,妾身也不想你心中難受。妾身如此,一切皆是為你夫君你。」
尙父這才悄然打消懷疑,將月娘擁入懷中:「你放心,本王並非好色之徒,你若是能做好尙父主母,本王便不會將外面的女子抬回府中。這孩子等到他長大,將你抬正,他變能成為嫡子。」
這種權利的承諾,無意是給月娘最大的誘惑。
埋在懷裡的月娘眼底只有冷意,這種虛榮,沒有半分心動。
明陽郡主離開府邸,那才是真正復仇的開始。
那個莊子裡,早已經存在著明陽郡主仇人們。
被送到郊外莊子之初,尙父時不時接到消息,明陽郡主在莊子裡對著裡面僕婦動輒打罵,沒有半分收斂。
她鬧過絕食,甚至還用自殺來威脅尙父。
月娘看著尙父聽到消息時的眉頭緊蹙,輕聲對著他道:「若是捨不得,便將人接回來吧,我跟孩兒出去住。」
尙父聞言狠下心來:「不必理會她,有本事死給本王看!」
鬧久了,尙父的心也一點點硬起來,「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必什麼消息都傳回來。」
在門口還未走遠的月娘聽到這個消息,嘴角勾起有一抹得逞的笑。
轉眼一年光陰流逝,莊子派人疾報,說明陽郡主生病了。
雖說這一年來,尙父的心漸漸被幼子占據,可心底深處對自己女兒還是割捨不下,聞言,他心急如焚。
當下派太醫與他一同前往莊子。
達到莊子,見明陽郡主所居住的院落寬敞明亮,這是院子都花草都有被人摧毀的跡象,不用問也知是明陽郡主的手筆。
太醫推門進入,掃了一眼床榻上的明陽郡主,便立即退出,圍住口鼻,全副武裝這才敢再次踏入屋內。
「尙父稍等,郡主恐是染上疫癘丹痧。此症熱毒侵體,渾身生出紅疹,傳染性極強,一旦近身極易染病,萬萬不可輕易靠近,更不宜將人帶回府中!」
尙父心頭猛地一沉,原本要跟著一同踏入屋內的腳步,瞬間後退好幾步。
明陽郡主臥在床榻之上,面色潮紅,渾身滾燙,肌膚遍布密密麻麻的紅色疹點,意識昏沉,時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父王,父王……」
站在門外的尙父聽到這一聲聲的呼喚,他心中不忍,可一想到是疫癘,還是將這一份父愛狠狠掩藏下來。
「可有治療的法子?」尙父詢問太醫。
太醫垂首躬身,語氣沉重萬分:「回尙父,臣可開清熱涼血、透疹解毒的方子,暫且壓制熱毒、緩解高熱,卻不敢保證能夠痊癒。需要單獨留在莊子中隔離醫治。若藥力奏效,尚可苟延殘喘;倘若痧毒深入臟腑,引發喉爛氣絕,亦是無力回天。」
尙父指尖微微發緊,心中百般煎熬,僕人剛將屋子清掃出來,讓尙父住上幾日,尙父府傳來急報,「尙父,不好了,小少爺湖邊玩耍,不小心失足落水,高熱不退!」
幼子性命攸關,尙父回眸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深深閉了閉眼,幼子更加重要。
厲聲吩咐莊子管事:「依照太醫藥方盡心醫治郡主,仔細看管院落,不可有半點馬虎!」
話音落下,他不敢再多留戀,匆匆翻身上馬趕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