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請世子還我
顧長風語氣高高在上,更是帶著一絲施捨。
畢竟前世,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顧大將軍。
面對嫡妻,他根本不需要討好。只要他一聲令下,楚尋真哪裡有忤逆的份?
「顧世子此言差矣。你既已和嫡妹定親,請交還我的庚帖和信物。」楚尋真聲腔顫抖。
她一定要把庚帖和信物拿回來。
只要拿回來,就和此人沒有半分關係了。
「無須如此。」顧長風一開口,便是拒絕。
再怎麼說,前世她也是他的妻子。
這點體面,他可以給她。
「顧世子不是要娶楚婉柔為正妻嗎?怎麼還要我的庚帖和信物?莫不是欺騙我楚家?把我楚家視為無物?」
楚尋真冷哼一聲。
只有定親了的男女,需要交換庚帖和信物。
若是男子不打算迎娶女子為妻,就該歸還庚帖和信物。為妾,並不需要庚帖和信物。
顧長風此舉,如同欲要楚氏二女皆為妻子。這是對楚氏的欺騙,對楚婉柔的羞辱。
楚婉柔當即淚眼朦朧。
顧長風一看楚婉柔誤會,急了。
他面色慍怒,冷眼睨著楚尋真,道:「本來看在兩家情分,本世子才繼續收著你的庚帖和信物。免你受庚帖信物退換的議論之苦。誰曾想,你竟胡言亂語,害柔兒傷心。」
「既不願意楚婉柔傷心,請退還庚帖和信物。否則我看顧世子倒像是想要吃著碗裡的,還要看著鍋里的。」
侯夫人當即皺了眉頭,冷道:「楚尋真,你的規矩呢?」
顧長風面色難看。
他的嫡妻一直都是溫婉端方,怎麼今日如此咄咄逼人?
跟她那個做商賈的養父一般,粗俗。
楚尋真嘲諷一笑。
前世,她謹小慎微,說話甚至於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注重規矩儀態,最後還不是慘遭羞辱,死不瞑目。
可見,規矩是這世間最無用之物。
「你想要庚帖和信物,莫不是還以為能有其他人求娶你?你為了本世子,自導自演落水,讓本世子憐惜你。可惜本世子早已看穿你,救下了真正落水的柔兒。至於你,本世子不嫌棄你被外男抱過,你還想怎樣?莫不是真的心比天高,想要提醒本世子,給你一個平妻噹噹?」
前世,楚尋真做了那麼久的將軍夫人,也算是得了益處。莫不是今生,還想著當將軍夫人?
這可不行。
這輩子,這個位置是柔兒的。
楚尋真翻了翻白眼,嗤笑一聲:「吾乃侯府嫡女,何須做你平妻?更遑論做妾?顧世子未免太過張狂自大,真以為這世間女子,都得圍著你轉?」
顧長風懵了。
前世穩重端莊的妻子,如此伶牙俐齒,嘲諷反問。
實在是巨大反差。
想到前世楚尋真愛他,可以連命都不要,為他付出,他嗤笑一聲:「我知你想為本世子正妻。看本世子向柔兒提親,氣得口不擇言。本世子不怪你。可你若繼續這樣,本世子就要生氣了。」
顧長風佯裝生氣,實際內心有些自得。
前世,自己皺個眉頭,楚尋真都要擔憂半天,生怕他不適。今生,會因為無法成為他的妻而鬧脾氣,也是正常。
可上輩子,楚尋真已經成了將軍夫人,享了這麼久的福了。這輩子,這福分是屬於他虧欠良多的柔兒。
楚尋真看著顧長風,內心無言。
她上輩子到底什麼眼光,才會嫁給他這個自大,狂傲的男子。
「還不給你妹妹和顧世子道歉?不過就是庚帖和信物,顧世子還會貪墨了你的不成?你竟如此小家子氣,非要索取,像什麼話?到時候入了顧府,顧世子自會給你。」
李儀冷聲響起,目光不滿地看著楚尋真。
這個從鄉下回來的女兒,眼皮子就是淺。
還非要討回庚帖和信物?無非就是想要提醒顧世子,她才是他訂婚的妻。
未曾入顧府,便如此狐媚,知道招惹世子,不曾有柔兒的半分乖巧,天真爛漫。
「你真的是我的母親?天下沒有父母,不想嫡親女兒嫁給他人做正妻,怎麼到您這兒,偏偏想要我做顧世子的妾?是不是楚婉柔這個養女,才是你的親生女兒,而我這個嫡親女兒是假的?」
楚尋真忍不住了,也不想忍。
她有一千萬個為什麼要問。
前世,李儀便是如此偏心。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李儀到底明不明白,她的庚帖和信物,若是一直在顧長風手中,她的未來,就真的只能做個卑賤的妾侍了?
「住口!鄉野歸來的,便是鄉野歸來。毫無規矩可言。你身份雖為嫡女,可你有嫡女的樣子嗎?竟還越過到本夫人,向世子討要庚帖和信物?你就這麼盼著嫁給他人嗎?真是好不害臊。本夫人都不知道,為何會有你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兒!」
「呵!」
楚尋真嗤笑一聲:「或許您弄錯了,說不定,楚婉柔才是您的嫡親女兒,而我和您沒有絲毫關係。」
「你說什麼?」楚夫人氣炸了。
楚尋真的身份自然不會弄錯。已再三確認。她怒的是,楚尋真對她的態度。
「長風哥哥,如果你喜歡的是尋真姐姐。柔兒願意相讓,定然不會打擾您和姐姐。」楚婉柔捏著帕子,抹著眼淚,好不委屈道。
顧長風一驚,頓時溫和地對著楚婉柔道:「柔兒,說什麼呢?你我二人本就青梅竹馬。這些年來,我認定的就只有你。」
顧長風真心喜歡楚婉柔,喜歡她的乖巧柔順,更喜歡她暗中為他付出,為他捨命的情誼。
雖然這些事情都是上一輩子發生過,這輩子未曾發生,可楚婉柔對他的情誼,做不得假。
前世,他被婚約所約束,只能迎娶楚尋真。
這回,他定要把婉柔娶回去,做他的世子妃,讓她成為將軍夫人。
楚婉柔感動得熱淚盈眶。
「如此那就請顧世子歸還庚帖和信物。」
楚尋真再次開口。
顧長風冷聲嗤笑,從懷裡掏出庚帖和信物。
他的手頓了頓,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又或者說內心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動搖。
眼看他在猶豫,楚尋真嗤笑一聲,對著楚婉柔嘲諷:「看來顧世子也沒有那麼喜歡你。」
楚婉柔聞言,頓時淚眼朦朧地看向顧長風。
顧長風心口一疼,立刻把庚帖和信物遞出。
楚尋真收下,沒有半分猶豫。
顧長風有些不解。
尋常女子收到男子退婚信物和庚帖,都會羞怒,無地自容,怎麼楚尋真竟還有幾分釋然的意味?
不可能。
她應當是故意問他要回去,特意在他面前,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她是在欲擒故縱,要他憐惜。
畢竟,她可是連命都能給他的人。
至於庚帖和信物並不重要。
畢竟,日後,她也只能做他的妾。
被當朝九皇子抱過,她只能當他的妾。一個商賈養女,從鄉下歸來的女子,總不可能痴心妄想,嫁入天家?
庚帖和信物還沒被楚尋真捂熱,眾人便看到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從庭院外走進來。
他身材魁梧,背寬胸闊,手中緊攥一卷布帛,聲如洪鐘。
「既是如此,顧府世子和我楚府嫡女的婚約,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