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寧可不曾生你
「不,本殿要太醫先給姐姐看。本殿不看。」
語氣稚嫩,又帶著奶音,九殿下猛地搖頭,就如同執拗的孩童,不接受他人的建議。
楚尋真詫異。
看起來,九殿下的症狀時而嚴重,時而輕。
說他病得很重,他說話卻又條理分明。
說他病得很輕,可他如今已經快要十九了,說話還是這般稚氣。
就如同,他的心智年齡,跟不上身體的成長速度。
「殿下。」楚婉柔微微躬身,道,「您乃千金之軀,若是你不願意治,姐姐也不會讓太醫醫治。」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太醫等不及了,他急匆匆開口:「殿下,這是懲戒鞭,若是倒刺上沾染了不乾淨之物,恐怕您會沾染疾病,甚至昏迷不醒。請允許老臣先給您醫治。」
「不需要。本殿說了,姐姐先治療。」
安康公公急得團團轉,正要勸諫,楚尋真突然開口。
「殿下,快給太醫看看你的後背吧。尋真不要你流血。」
她真心實意,眼中流露出滿滿的擔憂之色。
比起九殿下背後那恐怖的傷痕,她脖子的傷雖然呈現青紫色,但不急著治療。
「這?」九殿下猶豫了。
「太醫請先給殿下止血·。」楚尋真當即開口。
「好。」
老太醫滿意地看了一眼楚尋真,高興道。
這個女娃娃不錯,眼神好,知道心疼九殿下。
太醫一行人連同九殿下,走到楚尋真廂房外的涼亭,只是一眼便看到了凌亂的廂房內,東西被砸得亂七八糟。
太醫看了一眼楚侯爺,楚侯爺被其看得面紅耳赤。
九殿下則是面帶寒霜。
至於安康公公,雖然沒有生氣,但是那奇怪的表情,也說明了一切。
這侯府居然還容不下一個侯府嫡女,要派下人來打砸她的廂房。
之前被九殿下拉在外面聽牆角是一回事,現在親眼所見,才知道那周嬤嬤真過分,如此打砸一個嫡女的廂房。
安康公公開口了,道:「侯爺後院不寧,下人皆可欺主,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今日之事,定然如實稟告陛下。」
什麼?
不可。
楚展鵬嚇得面無人色。
若真是這樣,估計明日他就會被陛下斥責了。
「大膽奴才,竟然如此欺辱嫡女,來人啊,把這個奴才發賣了。」
楚展鵬看得很清楚。
九殿下現在喜歡楚尋真,即便楚尋真是個災星,他也要捧著她,不能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委屈。
否則,這位九殿下就要和自己槓上了。
「冤枉啊,老爺。大姑娘是災星,是災星害人,不是老奴害人啊。」周嬤嬤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喊冤。
她真的慌了。
誰能想到,一個從鄉下回來的賤蹄子,居然能讓九殿下給她撐腰?
楚展鵬面色極黑。
知道這件事是一回事,可當著九殿下的面說出來,嫌他這侯爺的位置坐得太穩了,是吧?
楚婉柔看了一眼楚尋真,唇角微微揚起。
就算開始之時,九殿下相信你,可時間久了,聽多了災星的言論,他也必定會忌憚。
到時候,就是你被拋棄之時。
「來人,拿石灰水過來。」
楚尋真話語落下,下人們看向李儀,都一動不動。
唯有花嬤嬤,飛快地去捧了一盤石灰水過來。
花嬤嬤身穿灰色長袍,走到了周嬤嬤的身前,拽住了她的右手。
撕拉一聲,周嬤嬤手腕上的衣袖被撕開。
「老奴也不欺你,只取你一截衣袖。若是石灰水變成藍色,你便是禍害嫡女,欺瞞主母。若是石灰水不曾變色,老奴我代你受罰。」
花嬤嬤咧嘴一笑,臉色帶著嘲諷的神色,冷冷開口。
周嬤嬤雖然驚惶,卻也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若是泡了衣袖的石灰水變藍,那麼便不是災星導致,而是人禍,是她謀害誣陷嫡女。
若是石灰水沒有變色,那麼她就是安全的。
一截衣袖罷了。
周嬤嬤挑眉。
花嬤嬤真是個蠢笨的,或者應該說楚尋真是個蠢的。
一截衣袖能驗證出什麼來?
楚婉柔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內心暗暗好笑。
她剛才聽到楚尋真要拿石灰水驗證,有些慌亂,可如今,看到花嬤嬤只取一截衣袖,她真的很想笑。
一截衣袖,根本不可能驗證出什麼。
石灰水定然不會變色,只因為一截衣袖太少了,她那香囊熏得可是周嬤嬤的整件衣衫。
衣袖被扔進石灰水內。
嘩啦一聲。
綿密的氣泡驟然從盆里湧起,水如同沸騰一般。
周嬤嬤被嚇到。
該不會真的有動靜吧。
半晌過去,盤子裡的水,除了幾顆氣泡之外,啥都看不見。
周嬤嬤笑了,哈哈大笑。
「大家快瞧啊,水沒有變色。大姑娘是災星,真的是災星啊。」
周嬤嬤興奮大喊。
二姑娘已經承諾她了,只要她做成此事,便可以得到一百兩,脫離奴籍,離開侯府。若是失敗,她若願意死,也能得一百兩。
楚展鵬面色驚變,看著楚尋真的目光,帶著忌憚和恐懼。
同時,他下意識地看向九殿下。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九殿下還會喜歡這個逆女嗎?
李儀哆嗦著身子,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楚尋真。
楚尋真。
都是楚尋真害的。
惹惱九殿下,讓夫君更加討厭她。這都是這個逆女害的。
她今日在眾人面前,丟了這麼大的面子,也是她害的。
「若是當初,本夫人誕下的不是你,不,應該說不曾誕下你,該多好。」
李儀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悔意和嫌棄。
這話語裡,沒有憤怒,有的僅僅是嫌棄和厭惡。
可即便是這樣,這話語裡的寒意,也如同六月飛霜,冰凍人心。
南宮月身子驀然一頓,低下頭去。
他右手食指微微顫動,幾乎要忍不住了。
好想殺了她。
這個婦人居然這麼貶低她,是誰允她這般嫌棄他的珍寶?
那雙帶著稚氣的眸子,如同受了刺激一般,驟然染上了凌厲之色。
李儀忽然感受到,一陣讓她窒息的寒意,而那寒意竟是從南宮月身上散發而出。
她臉上帶著茫然之色。
一個痴傻的九殿下,怎能散發出如此駭人的氣勢?
這怎麼可能?
「石灰水變色了。」
忽然,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