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殿下,快鬆手
眾人向著廂房的方向,匆匆邁步。
楚尋真跟在眾人身後。
還未曾進入廂房,她便聽到了,南宮月猙獰的吼聲。
怎麼回事?
她心頭一緊,越過眾人,率先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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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內,南宮月手抓著婢女的手腕,那婢女喊得撕心裂肺。
咔嚓一聲。
骨裂的聲音響起。
他竟把那名婢女的手骨,折斷。
侯府眾人齊齊後退。
李儀雖然沒有進來,可跪在外面也看了個大概,頓時嚇得面無人色。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婢女哭訴。
她乃是楚婉柔身邊的貼身侍女——紫桃。
她面色蒼白,冷汗直流。那張姣好的面龐,充滿了痛苦和恐懼。
「大膽賤婢,冒犯殿下,來人,拖下去仗責三十。」
楚展鵬命令一下,當即兩個家丁上前來,把紫桃押下去。
「爹爹,會不會有誤會?女兒看紫桃平日是個機靈的,做事細心,這才吩咐她在此伺候殿下。」
楚婉柔話語落下,南宮月那雙冰冷的眸子,驟然落在她的身上。
那雙平日裡圓潤的褐色瞳仁,此時與平時大不相同,竟是血絲滿布,極為可怖。
楚婉柔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覺後背發麻,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
太可怕了。
九殿下的眼神,怎會如此冰冷?
「卑賤養女,也敢闖入本殿的休息之處,來人,咳咳......」
還未來得及吩咐,南宮月連連咳嗽。
楚展鵬順勢接過話,對著身後下人道:「來人,把二姑娘給我押下去,禁足牡丹苑。」
牡丹苑是楚婉柔的居住之地,裡面繁花似錦,除了牡丹,還有各式各樣,不同品種的嬌花。
整個院落沁人心脾。
這哪裡是懲罰?分明是變相的保護。
楚婉柔眼中閃爍著不甘的神色。
她處處提前謀劃,怎麼就處處不順?
「殿下莫氣,否則會扯動你背上的傷口。」
老太醫看著南宮月紋絲不動,不願趴在榻上的模樣,無奈開口。
剛才那個小婢女,正是因為自告奮勇,要讓殿下趴睡,觸碰了殿下,這才導致殿下受了刺激,發病。
站在一旁的安康公公急得團團轉,忽然,他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楚尋真。
「大姑娘,不知可否過來幫雜家,攙扶殿下,幫助他平臥在榻上?」
安康公公話語落下,楚展鵬愣住了。
要知道,剛才那個叫做紫桃的婢女,不過是觸碰了南宮月的衣袖一下,南宮月都如同吃了蒼蠅一般噁心。若是楚尋真上前幫忙,還不知道九殿下會不會更加厭惡?
「公公,尋真從鄉野回來,毛手毛腳,如何能伺候好殿下?不如讓柔兒過來,給殿下彈一曲清心曲吧。」
楚展鵬皺眉提議。
一個鄉野回來的女兒,如何比得上精心培養的柔兒?
「侯爺有心了,殿下不喜卑賤之人。」
安康公公仔細看了看楚展鵬,冷漠道。
他是傻的不成?
沒聽到自家殿下厭惡他那個養女嗎?
「尋真願意。」
楚尋真幾乎沒有猶豫,走到了南宮月的身前。
看著他通紅,似乎在隱忍著發狂的雙目,她驟然握住了他的手。
「沒事了,殿下,沒事了,殿下,放鬆......」
柔和的聲音,讓南宮月緊皺的眉頭舒展。
他那通紅的雙目,逐漸清明。
一股清新的藥香,從眼前女子身上傳來。
好清新的香氣。
梔子花香,又混有檸檬香,夾雜著不知名的藥香。
楚尋真不知道南宮月的想法。
她攙扶著南宮月的身體,使其輕輕躺下,幫助他翻身。
老太醫目露驚奇之色,看向了楚尋真。
九殿下發狂,宮中無人能靠近。沒想到,侯府嫡女竟有這樣的能耐。
看著老太醫給南宮月處理鞭傷,楚尋真眸光低垂。
他是她兩世的恩人。
今日,他卻被她生母所傷。
看來,李儀還是太閒了,太舒適了。
南宮月淺淺入眠。
老太醫低聲招呼著眾人離開。
唯獨楚尋真,以及婢女春喜,被老太醫安排在廂房內照看。
走到院落外,帶上了房門,安康公公冷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儀,這才對著楚展鵬道:「侯爺,雜家這就先回宮,稟告陛下。」
李儀頓時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不穩,摔倒在地上。
鞭打當朝殿下,想想都知道會是何等嚴厲的懲罰?
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活命?
「辛苦安康公公走這一趟了。內子愚鈍,只想著教訓嫡女,不是故意傷害殿下,求公公替內子美言幾句。」
楚展鵬說完,從袖籠中掏出一個錢袋子,對著安康公公賠笑道。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身為一府侯爺,居然還要對一個閹人,如此低三下四。
可他不得不這麼做。
若是李儀被陛下惱怒,說不定會遷怒整個侯府,遷怒到他這個平安侯爺的身上。
安康公公接過了錢袋子,顛了顛,對著楚展鵬,眼神深沉道:「侯爺有一個好女兒啊。」
說完,安康公公轉身離開。
楚展鵬鬆了一口氣。
安康公公接了錢袋子,定然會幫他美言幾句。
只是看著那被帶走的錢袋子,他有點不舍。
「瞧你幹的好事!」
楚展鵬氣惱,一腳揣在了李儀的身上。
「啊!」
李儀痛得大叫,蜷縮在地上,如同一隻大蝦。
「娘,你怎麼樣了?」
楚明淵看著倒在地上的母親,震驚不已,當即過來攙扶。
「明淵,你怎麼來了?」李儀道,「母親沒事,你快回去學功課。不要耽擱你。」
楚明淵無語,當即道。
「府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還讓下人瞞我。如果不是恰巧聽到下人議論,我還不知道母親跪在此地受苦。」
李儀眼眶紅了,哭得聲嘶力竭:「都是我的錯。如若不是我誕下災星,又怎麼會有今日?」
「楚尋真害人不淺。我現在就把她帶出來。」楚明淵說著,向著廂房內衝去。
「不可,明淵。宮中眾人都在廂房內,伺候九殿下。你莫要衝動。」
李儀當即站起,擋在楚明淵身前,艱難說道。
她的膝蓋又痛又紅。
可她不敢不跪。
砰的一聲,她再次跪在原地。
即便她這侯府主母,因當眾被罰跪,日後無法服眾。
也總好過被陛下賜死。
若是陛下原諒她,認為她無心之失,她還能活命。可若是執意要她死,她冒犯天家這一條,足以讓她和侯府滿門永墜地獄。
「知曉了。」楚明淵陰惻惻地掃了廂房一眼,冷聲道,「母親放心,我不會讓下人來此處冒犯您,我這就去看看柔兒妹妹。」
咯吱一聲。
忽然,廂房門打開了。
走出來的人竟是楚尋真。
她身著白色羅裙,頭上別著一根簡單木簪。
輕輕帶上房門,她要去小廚房給殿下煮藥膳粥,讓他儘快康復。
「楚尋真,你出來了?來得正好。跟我走。」
楚明淵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猛地扣住楚尋真的皓腕,拖著她,就往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