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嘉寧郡主
原著里,嘉寧郡主暴斃,是為人毒害。
害死郡主的是宗羨頗為寵愛的侍妾,
而侍妾實際是魏炤的人,毒殺郡主,目的是讓將軍府跟宗羨反目。
雖然後來有皇帝從中周旋,鎮北將軍沒能為女兒報仇,但他從此便記恨上了宗羨,暗中發誓日後定要親手殺了宗羨。
這也為最後宗府的覆滅埋下了隱患。
那名侍妾的下場也很慘,是被宗羨做成人彘送到了魏炤府上。
魏炤寄予厚望的長子生性膽小,見到活人彘直接被嚇瘋了,再也正常不起來,也算是因果報應。
明意走神有些久,范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明意回過神,抿了口茶,才淡聲道:「他要是會放我走,就好了。」
「那你難過嗎?」范晶問。
「我難過什麼?」明意有些不解。
范晶道:「就是他要娶夫人了,你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明意不假思索:「沒有啊!」
宗羨要大婚了,就沒工夫管她了,那就更方便她跑路了啊!
她樂見得很!
范晶:「你真看得開。」
「男子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要是看不開,豈不難過死了?」
范晶作為過來人,搖了搖頭:「倘若你是真心喜歡他,就不會這般大度了。不過看你一點也不難過,我就放心了。」
姑娘臉上果真沒有半點的傷心落寞,甚至眼神還亮亮的,好像準備娶郡主的人不是宗羨,而是她一樣。
她這幅隱含喜悅和期待的神情,落在宗羨眼底。
他臉色陰了幾分。
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自屏風後落座,范思遠和林翰緊接著坐下。
百香樓如今生意紅火,座無虛席。
極具特色的菜譜吸引了不少人前來,不過像他們這種真正嘗過山珍海味的,不重口欲,只是圖一時新鮮罷了。
...
明意打算在宗羨大婚之夜逃走,那時人多眼雜,沒人會注意到她。
只是這個計劃,她不打算告訴范晶。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范晶只當她此後會長留京都,細細跟她說起百香樓的近況和今後的安排。
親近地拉著明意一雙素手,說道:「明意妹妹,你能回來我心裡實在歡喜。我打算盤下鄰間鋪面,把酒樓再擴充一番,你什麼也不必操勞,只管坐享分紅,每歲盈利,分你兩成!」
以百香樓如今的鼎盛聲勢,這兩成紅利已是一筆極為可觀的進項。
明意連忙婉拒:「這如何使得,我不能白拿你的分紅。」
范晶立時佯作嗔惱:「哪裡就是白拿了?若無你當初相助,百香樓早已不復存在。你是我酒樓的恩人,今日若是推辭,就是拿我當外人了!」
范晶對明意心裡有愧,上次沒護住她,讓她輾轉難眠,鬱結多日。她性子熱忱仗義,最記人情。
明意實在推脫不了,只得應了下來。
她也思忖著,身上銀子不嫌多,有了錢她去哪都有底氣。
見她欣然接受,范晶這才重新揚起笑臉,發出豪邁的笑聲,一腳踩在椅子上,興致勃勃描畫往後的宏圖。
明意望著她這般模樣,兼她蹩腳的口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屏風之後,宗羨靜聽全程。
要不是今日碰巧來了百香樓,他還不知這小女子這麼有本事。
一旁的范思遠則撫著下巴暗自思忖,這范掌柜的聲音,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像極了當年打劫他的女土匪!
好哇!
竟然真是她!
「你臉色怎這般難看?」宗羨一臉莫名地看向他。
林翰的注意力原是在隔壁姑娘身上,聞聲也順勢望了過來。
范思遠正要說話,目光陡然瞥見一行人浩浩蕩蕩拾級上樓。
他眉梢一挑,側首對宗羨低聲道:「郡主來了。」
只見為首女子一身不俗的雲錦霞帔,身姿矜傲,隨行僕從侍女簇擁左右,正是嘉寧郡主。
嘉寧郡主環視堂內,視線一落至宗羨身上,雙眸驟然亮起,當即提著裙裾,笑盈盈快步上前。
「好巧,郎君也在這裡!」
不巧,她是特意來找他的。
又嫌地方小,命令店小二將礙事的屏風撤走,再搬一把椅子來。
屏風被撤走後,明意終於看到了宗羨,臉色僵了僵。
宗羨卻沒看她。
但她知道,他一定早就發現她也在了。
西北女子多爽朗豪邁,性子直來直往,喜惡都擺在明面上。
看得出這位尊貴的嘉寧郡主極中意宗羨這個未婚夫婿,膽敢直呼心儀之人「郎君」。
這放在禮教森嚴的京都,未婚閨秀直呼男子郎君,定會被旁人議論失端莊。
可嘉寧郡主顯然不在乎這些,她滿心滿眼都是宗羨。
被情愛蒙蔽的姑娘一葉障目,看不見男子溫和面具下的敷衍和不耐。
旁觀的明意卻瞧得分明。
她不禁慶幸還好自己謹言慎行,沒有說他壞話。倘若一時失言被他聽了去,她回去焉能好過?
明意很鎮定,倒是范晶被震住了,連忙捂住嘴,「他怎麼來了,咱們方才沒說什麼吧?」
范晶又問:「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坐?」
「不用,就坐這。」明意一臉淡然。
她又沒做虧心事,幹嘛要換地方?
再說了,菜都快上齊了。
范晶悄悄抬眼覷了一下嘉寧郡主,低聲感慨:「原來這便是鎮北大將軍之女,果真久聞不如一見。」
鎮北將軍軍功赫赫,守護一方安寧,在百姓中頗受愛戴。
稍頃,范晶忽然開口:「你可聽過北涼?」
明意:「當然聽過,怎麼了?」
范晶壓低嗓子:「我從前曾與北涼之人打交道。他們王室姓湯,據說內亂十分嚴重,不然以北涼人兇悍好戰的性子,舉國上下一致對外,鎮北軍還真不一定能贏。」
明意不置可否。
這時,嘉寧郡主去拉宗羨的手臂,撒著嬌:「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再去騎馬好不好?」
宗羨面帶笑意,眼底卻什麼溫度:「郡主久居西北,日日騎馬,還沒騎夠嗎?」
望見男子這抹和煦的笑容,嘉寧郡主有一瞬間失神,心臟怦怦直跳。
她紅著臉別開頭,也收回了手,羞澀道:「這裡又不是西北,在京都騎馬自有一番意趣,再說了,同我騎馬的人是你,多少次我也不會膩的。」
宗羨不動聲色,理了理被她揉皺的衣袖,道:「明日吧。」
說話間,他朝旁邊睨了一眼。
見季明意跟旁人相談甚歡,一眼都沒看過來,全然不在意的樣子,宗羨臉色更陰了。
范晶那句嘆息還猶在耳畔:倘若你是真心喜歡他,就不會這般大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