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百思不得其解
柳氏被吵得心煩,指尖抵著太陽穴,抬眼看向阿箐:「究竟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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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箐忙說道:「姨娘的遺物就只有這些了,沒有什麼地契,這是單子,還請大奶奶過目。」
她將遺物清單雙手呈到柳氏面前。
柳氏接過紙單粗略掃視一番。
紙上羅列的不過幾件舊釵素衣,零碎銀兩,不算上宗羨送她的那些奇珍異寶、綾羅綢緞,屬於明意的嫁妝窮酸得可憐。
根本沒有地契。
婦人馬上就急了,「怎麼可能沒有地契,說不定是被下人私吞了!」
馮嬤嬤也在。
眼見這麼大一口黑鍋扣下來,她怎麼能忍,撲通跪下來,對柳氏說:「大奶奶明鑑!姨娘離世之後,收拾遺物全程皆是跟松鶴園的下人一同清點,還有阿箐姑娘作證,每一樣物件都登記在冊,絕對沒有私藏!」
阿箐便說道:「大奶奶,奴婢可為她們作證。」
婦人依舊不肯罷休:「若非被你們私吞,地契難道憑空消失了不成?」
馮嬤嬤被她蠻不講理的模樣激怒,大聲反駁回去:「你張口就污衊下人偷竊,依我看,分明是你憑空編造地契的說辭,專程跑來宗府碰瓷訛財!」
「我沒有!!」
那婦人急得面頰漲紅,「大夫人,民婦絕沒有撒謊,當年那丫頭投奔謝家,若無豐厚財產傍身,謝家怎會白白收留她和季明哲兩個外姓人?」
話音落下,婦人猛然一拍大腿,眼中驟然亮起神色:「對了,謝家!地契十有八九落在謝家手中!」
說完這話,她神色鬆弛下來,堆起一臉客套的笑意向柳氏躬身告辭。
才邁開兩步,又猛地折返回來,伸手牢牢抱住桌上盛放首飾的木匣。
她可沒說不要這些東西。
能撈一件便宜是一件。
誰知剛跨出門檻,一道狠厲的腿風便掃過來。
婦人壓根來不及躲閃,小腹結結實實挨了一腳,整個人踉蹌著倒飛跌回屋內。
首飾木匣脫手砸在青磚地面,匣子崩開,釵環珠玉滾落一地。
婦人身子蜷成一團,捂著肚子「誒唷誒唷」的喊著,一臉痛苦之色。
一雙繡著暗蟒紋樣的皂靴驀然停在她眼前。
她忍著劇痛抬頭,正要怒罵,抬眼剎那直直撞上一雙冷冽刺骨的眼眸。
婦人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即將出口的咒罵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嚇得噤若寒蟬。
她不認得對方是誰,只覺這人威勢懾人,可怕至極。
宗羨居高臨下,冷冷看著她:「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攀扯她?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婦人噤若寒蟬,也不知是疼得說不出話,還是被嚇的。
宗盈就跟在他身後,輕蔑地瞥了婦人一眼。
柳氏沒想到宗羨會來,立刻從椅子上起身,面帶幾分恭敬:「二爺來了。」
只見廳堂里的下人紛紛屈膝行禮,阿箐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鬆了口氣。
婦人終於明白他是誰,瞬間屁都不敢放一個。
明意的東西她也不敢惦記了,忍著疼灰溜溜離開了宗府。
阿箐俯身,將散落一地的釵環首飾逐一拾起收好。
宗羨神色淡淡,對柳氏道:「往後再有這種人來,嫂嫂直接亂棍打出去就是。」
柳氏張了張嘴,到底是沒說什麼,應了聲是。
...
宗羨只露了一面便拂袖走了。
他去了霜序園。
霜序園還是她離開前的樣子,一草一物分毫未動,什麼都沒變。
空氣里依稀縈繞著姑娘身上獨有的馨香,仿佛她還住在這,只是外出閒逛去了,不久便回來。
他走到床沿靜靜坐下,指尖撫過她日日枕臥的靠枕,垂著眸子,恍惚間像是正在輕撫她的髮絲。
直到現在他才清晰察覺,他對明意的感情,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她的東西還剩哪些?拿來我看看。」
阿箐靜立一旁,聞言立刻將匣子遞過去,輕聲道:「姨娘生前的舊衣昨日已經燒了,匣子裡皆是姨娘帶來的物件,至於二爺往日的賞賜太過貴重,都妥善收在庫房封存了。」
宗羨接過木匣,一一細看,都是些無法入眼的廉價之物,可他卻捧在掌心,細細摩挲,格外珍重。
片刻過後,他頓了頓。
好像少了些什麼?
他立刻抬眼看向阿箐:「那些生肖木雕呢?」
阿箐一愣:「什麼木雕?」
宗羨隱隱察覺到不對,當即吩咐,把從前伺候季明意的下人盡數傳來問話。
...
不多時,馮嬤嬤連同四名丫鬟齊齊跪在他面前,戰戰兢兢,不知他突然傳喚所為何事。
反正肯定沒什麼好事。
宗羨眯起眸子,滿眼寒氣:「謝懷玉曾贈她一套生肖木雕,她一直背著我私藏起來,別告訴我,你們全都不知情!」
馮嬤嬤等人不敢欺瞞。
「回大人...奴婢們的確見過那套木雕,可那日清點遺物從頭到尾都翻遍了,當真沒有尋見此物!」
如果不是宗羨此時提起,她們都沒想起來呢!
宗羨唇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味不明,讓人心底發寒。
馮嬤嬤猛地哆嗦了一下,連忙改口:「興許是遺漏了哪個角落,奴婢這就帶人重新細細查找!」
宗羨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馮嬤嬤不敢耽擱,立刻拽著四名丫鬟分頭去找。
「天爺哦,二爺怎麼知道那些生肖木雕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
「姨娘都去了,二爺突然翻找這個,莫非是心裡有氣,要拿來泄恨?」
寧霜彎著腰,壓低嗓子,「別管那麼多了,趕緊找吧,我有預感,要是找不到那套木雕,怕是要出大亂子!」
阿箐見宗羨神色不對,也叫了幾個丫鬟來幫忙找。
就在丫鬟們將霜序園翻了個底朝天時,常玉大步踏入院中,
他快步走到宗羨身前,躬身回稟:「回二爺,小的已按您的吩咐,將那女人打了一頓,確認她並無虛言,季家的地契確實曾在季姑娘手中,價值四千兩!」
「另外,那婦人還主動交代,她這些年一直暗中留意、追查季姑娘蹤跡,打探出她在江南一帶有私產,身家絕不止明面上看到的這些,就連謝懷玉,都被蒙在鼓裡...」
宗羨躺在明意睡過的床榻上閉目休憩,自她死後,他夜夜難安,沒睡過一個整覺。
整個人清減憔悴了不少,眼底覆著一圈揮之不去的陰霾。
聽聞常玉回稟,他睜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他對季明意背地裡的私產不感興趣。
他只想弄明白。
為何她死了,連同最值錢的地契,還有她最珍視的東西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時日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心神大亂,從未靜下心細細復盤始末。
此刻驟然冷靜下來,那些被忽視的疑點逐漸浮出水面,讓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