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地契不見了
人還沒見著,便端起了長輩的架勢。
阿箐不悅的蹙起眉,神色淡漠道:「季夫人消息這麼靈通,難道沒打聽到你的侄女已經離世了嗎?」
婦人聞言一愣,震驚得一下子沒拿穩茶盞,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身,燙得她從椅子上跳起來。
慌忙拿帕子擦了擦,緊接著道:「你說什麼,那死丫頭竟然死了?!」
阿箐眸光一冷,婦人立刻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改口,「我是說,季明意那丫頭好端端的,怎麼說沒就沒了?你莫不是在誆我?」
沒等阿箐說話,婦人臉色一變,覺得自己猜中了,惱羞成怒:
「定是她提前知曉我來,不肯見我,故意差使你來誆騙我的吧!哼,我才沒有那麼好騙,把那不孝女叫出來!」
婦人頤指氣使,在大堂里大聲嚷嚷。
阿箐已經忍無可忍,聲音清冷:「誰會拿生死之事糊弄人?姨娘早已長眠天池山,二爺以妻禮下葬,闔府皆知!」
「她如今身份尊貴,不是你口中的丫頭,還望慎言,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婦人被她渾身的氣勢震得一凜,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看樣子,季明意是真死了!
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她總不能白來一趟!
婦人當即換了副嘴臉,假意拿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而後說道:「姨娘紅顏薄命,沒來及享福就走了,我這個做伯母的真是心痛極了,不過她到底是季家的人,生前的遺物嫁妝理當歸還娘家。」
說著,她瞟了眼阿箐的臉色,又假模假樣道:「想來宗府家財萬貫,是不會獨吞妾室遺物的。」
真是貪得無厭!
阿箐總算明白,為何當初明意寧願寄人籬下,都不願去投奔這些親戚了。
原來這些人根本不是至親,而是一群豺狼,人死燈滅,還要榨乾她最後的價值!
阿箐替明意感到難過和氣憤,她正要開口,門外便傳來一聲嬌呵。
「明意哪有什麼伯母,來人,把這個貪得無厭的醜女人趕出去!」
來人正是宗盈。
她在門外聽完了全程,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季明意的長輩!放開我!我不走!」
婦人費力掙扎著,毫無形象地被拖出去。
她嗓門極大,撒起潑來像頭年豬一樣按都按不住,幾名下人竟一時難以制服,場面一片混亂。
驚動了正在花廳待客的柳氏,幾位京中的貴夫人都在。
柳氏唯恐這場鬧劇持續下去會淪為外人笑柄,當機立斷地吩咐:「阿箐,去將姨娘生前值錢的遺物清點出來,通通交給她。」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若是不給這婦人一點好處,只怕她心懷恨意,到外面亂嚼舌根,有損宗府聲譽。
況且季明意留下的那些財物,宗府根本不放在眼裡。
婦人一聽這話,當即停止了撒潑,堆起市儈的笑容,很是得意地瞥了眼阿箐和宗盈。
「還是宗夫人明事理,民婦便在這等著了。」
阿箐無法,只能聽命行事。
宗盈狠狠剜了那貪得無厭的婦人一眼,轉頭氣沖沖地去找宗羨。
「三小姐,您怎麼來了,二爺吩咐了不見客...」
「都滾開!」
宗盈滿臉火氣,下人面面相覷,也不敢真攔她。
宗盈雙手拎著裙擺,蹬蹬蹬拾階而上,站在門外大力拍門。
「二哥,你還要頹廢到什麼時候?你這樣難道她就能活過來嗎?」
「她生前你沒護好她,現在她人不在了,季家人還要上門作踐她,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後得不到安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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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小廝趕著馬車,拿手背抹了把汗,欣喜地朝身後喊了一聲。
「大人,到青州城了!」
車內的明意聞言,當即撩開車窗簾子向外看,果然看見了灰撲撲的城樓,眼睛一亮。
青州城。
她又回來了。
馬車行至城門口,守城的士兵攔下他們,「可有通行文書?」
小廝立刻將準備好的通行文書交給對方,士兵看了眼,沒什麼問題。
又抬眸看向馬車,例行詢問:「裡面坐著什麼人?」
正要上前查看,一隻修長如玉的手便撩起馬車帘子。
謝懷玉用身子刻意擋著明意,說道:「我是臨安縣的縣令。」
士兵自然認得他這張臉,立刻退到了一旁,躬身拱手:「原來是謝大人。」
又揚聲道:「放行!」
馬車順利入城。
一連奔波數日,謝懷玉關切的目光看向明意,「還好吧?」
明意臉色有些蒼白,但整個人精神很好,她點了點頭:「我沒事,還有多久到臨安鎮?」
謝懷玉道:「最遲太陽落山前就能到了。」
只有他們二人,明意已經摘了帷帽,她有些感慨:「沒想到我真的逃出來了,謝謝你,懷玉哥哥。」
男子專注又溫柔地看著她,「對我永遠不必言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本就是我的。
回到我身邊才是正軌。
明意迎上他的眼,也不跟他客氣,莞爾一笑:「嗯。」
不多時,馬車停在一個宅子前。
謝懷玉扶著她下車,耳邊立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姑娘!」
月桂一臉欣喜的迎上去,眼眶還有些泛紅。
明意笑道:「傻丫頭,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對了,阿哲呢?」
月桂強忍下淚意,道:「小公子在裡面溫書呢,我沒告訴你回來了。」
她沒敢說,她是怕等不到她,所以沒跟季明哲說。好在人平安回來了!
許是兄妹連心,季明哲感覺到了什麼,合上書卷急匆匆出來看。
「阿姐!!」
他幾乎是飛奔,撲到了明意身上,緊緊抱著她。
十歲的少年,一轉眼個子拔高了許多,都有她肩膀那麼高了。
謝懷玉瞧著這一幕,眉心微不可察蹙起。
明意回來到現在,他都還沒好好抱過她...
「阿姐,你終於回來了。」
季明哲鮮少有這麼不穩重的時候。
明意心頭一軟,抬手輕柔撫過他的發頂,察覺少年身形清瘦許多,愧疚道:「是阿姐不好,連累你跟著受苦了。」
季明哲急忙搖頭,眸子烏黑濕潤,模樣惹人憐惜:「阿姐沒有不好的地方!是我不好,護不住阿姐,反倒一直拖累阿姐...」
眼瞧著就要落下淚來。
明意屈指輕輕彈他額頭,「傻瓜,男兒有淚不輕彈。」
季明哲這才勉強憋回去。
謝懷玉還要公務要忙,不能多待,臨走前她對明意說:「這裡很安全,你安心住下,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明意點點頭。
謝懷玉走後,三人進屋說了會兒話,聊起今後的打算。
月桂將所有的家當擺到桌上,對明意說道:「姑娘,當初你交給我的地契、銀票都在這了,奴婢保管得好好的,一個子兒都沒少呢!」
...
「那丫頭怎麼可能只剩區區幾十兩銀子!」
阿箐將季明意遺物盡數收納進木匣,匣中放著八十兩現銀,外加數樣做工精巧、價值不菲的首飾。
可那婦人瞧都懶得瞧首飾,只顧埋頭在木盒裡胡亂翻找,整顆腦袋都要埋進去。
尋了一圈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婦人復又抬起頭來,滿臉不悅。
「那狡猾的丫頭當初私自捲走了季家所有的地契,價值上千兩!你們真當我好糊弄,就拿這些玩意兒打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