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命懸一線
明意一眼看見,那支箭射中了宗羨的心口。
明意僵在原地,臉上還沾著他的血,怔怔地想:他死了嗎?是她的詛咒應驗了嗎?
不知為何,她的左胸也痛了起來。興許是從馬背上滾下來時,撞到了左肩的舊傷,所以疼吧。
終於。
有人看見宗羨中箭倒地,侍衛大步越過明意,手忙腳亂地扶起主子,大聲呼號。
敵人看到宗羨倒地,瞬間士氣大漲,不知是誰吼了句:「宗羨死了!!」
隨後喊殺聲便如潮水一般朝這邊壓來。
明意被護在中心。
宗羨麾下皆是精銳,幾番纏鬥下來,敵方死士終究寡不敵眾,被剿殺得片甲不留。風一吹,空氣里都是濃郁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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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眼,明意再不敢望向宗羨的方向,有人慌慌張張對明意說:「姑娘之前給在下的救命藥丸,還有沒有?」
問她話的人是常玉,明意盯著虛空的一處,搖了搖頭,她聽見自己干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沒了,我只有一粒。就算有,射中心口也是無力回天。」
她不是神醫,更不是神仙。
常玉不甘心,撲通跪下來,兩眼發紅:「姑娘醫術高超,還望姑娘看在二爺為你擋箭的份上,救他性命!!」
「這麼說,他還沒斷氣?」
明意這才偏頭看向一旁被人小心托住的男人。
火把的光落在宗羨臉上,他面色慘白如紙,胸口的箭杆兀自挺立,鮮血往外滲,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若是仔細看,才會發現他胸口尚存一絲極淺的動靜。
命懸一線。
魏清繹看著不遠處趕來的總督府援兵,頗為遺憾,可惜今天沒有帶夠人,不然就能將季明意搶走了。
他最後深深看一眼底下的人,唇角勾起得意的笑,他以為宗羨已經死了。
「走!」
等西北事情平定,再來帶走季明意也不遲。
魏清繹低聲吩咐身側僅剩的隨從,不再多做停留,轉身隱入後方漆黑的山林,借著夜色迅速遁走。
一旁的方術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被人半架著跟上。
...
常玉提前釋放了信號彈,前來支援的人周虎和閆恆,閆恆主動提出去捉拿刺客。
常玉紅著眼道:「請閆將軍務必捉拿刺客!!」
閆恆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擔架上生死未卜的宗羨,點了點頭,正要帶隊離開,周虎忽然道:「我也去!」
閆恆眸光微微一閃,沒有多言,點頭應下。
一行人分作兩路,一路由閆恆、周虎帶隊追剿魏清繹,其餘人小心翼翼護送宗羨趕回總督府。
汪印聞訊匆匆趕來,萬萬沒有料到,宗羨出去一趟,回來竟是這般奄奄一息的模樣。
那支箭刺入體內,距離心臟僅差兩寸,險到了極點。箭鏃卡在血肉之間,稍有挪動,便會瞬間大出血,性命不保。
宗羨乃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員,要是死在了西山城,汪印麻煩就大了。
「是誰傷了他?」汪印問道。
常玉神情凝重地搖搖頭:「離得太遠,沒看清。但這些死士出手的路數,和魏家死士很像!」
「魏家?!」汪印心下微驚,「魏家的人怎麼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難不成,就只是為了刺殺宗羨?」
常玉警惕地掃了眼四周,低聲道:「都督借一步說話。」
二人移步進入汪印的書房,掩上門扉。常玉才將查到的內情緩緩道出,魏家與天教派暗中勾結一事,盡數說了出來。
原來,天教派能在西北地界橫行多年,肆無忌憚,背後的保護傘,便是昔日權傾朝野的世家之首——魏家。
雖說魏家如今已不成氣候,但常言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教派是他們斂財的重要途徑。
只怕這積累的財富,遠比朝廷國庫還多得多,少說也得有幾百萬兩白銀。
汪印驚訝不已:「魏家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宗羨曾暗中囑咐過常玉,若是他出了什麼變故,這些機密,可以告訴汪印。
在西山城,宗羨唯一信得過的人便是汪印。如果他死了,得有人站出來控制住局面。
常玉眼睛漸漸泛起熱意,他攥緊拳頭,說道:「魏家想東山再起,眼下只有一條途徑,便是從龍之功!」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驟然炸響,震得窗欞簌簌晃動。
汪印驚訝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什麼從龍之功?!」
常玉沉聲道:「魏家,要助平南王謀反!」
平南王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叔父,早年便被外放到南疆,對外只說是做個閒散王爺,明面上並無兵權。
所有人都以為他失了聖眷,在封地安享富貴,不問朝堂政事。
可誰能料到,他借著南疆山海阻隔、官府監管薄弱之便,暗中蓄養私兵,又依靠魏家源源不斷送來的巨額銀兩,購置甲冑兵器,悄悄培植勢力。
汪印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一旦西北生亂,朝廷的注意力都在西北,南疆防備空虛,平南王便可趁勢起兵。
南北兩處一同起事,首尾牽制,大雍便危矣!
汪印猛地一拳砸到桌上,案上硯台震得微微一跳:「眼下北涼還在虎視眈眈,他們不一致對外就罷了,竟然為了一己私慾,禍亂整個大雍江山!」
原以為魏家是最大的威脅,實則背後的平南王才是真正的主謀。
魏清繹前來西山城,也只是遵從平南王的謀劃,在西北製造動亂。
常玉道:「季姑娘被邪術操控,定然也是他們的陰謀。他們知道我家大人對姑娘一片痴心,所以拿姑娘當作拿捏大人的軟肋。」
汪印接話道:「只要牽制住宗羨,朝廷再無可用之人,平南王的大計便可順利推進。」
常玉神情凝重:「只怕他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但眼下最危急的不是這個。我家大人重傷昏迷,若是消息傳出去,西山城必會大亂。」
「你說的不錯,消息必須死死捂住。只要外界認定他尚且安好,便不敢貿然發動大亂。」
汪印愁眉不展,嘆了口氣,「只盼宗羨能快些醒來。」
書房門外,明意靜靜立著,裡面的交談一字不落地落進耳中。
她沒看完整本小說,不清楚後續劇情具體是如何發展,但簡介上有介紹,最後登基的人,的確是平南王。
如果平南王謀反成功,江山易主,他們這些人都得死。
一旦宗羨倒下,一切便會順著那條宿命般的軌跡,走向覆滅。
書房內,再次傳來汪印苦惱的聲音:「可是太醫說,宗羨此次傷得太重,少說也要昏上個十天半個月,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過來。他久不露面,只怕瞞不了太久。」
宗羨乃是當朝內閣首輔,本就執掌中樞,京中不斷有奏摺、信使往來。
長時間不現身,朝中各方勢力很快便會察覺異樣,消息一旦傳開,不止西北生亂,京城朝堂也會震動。
屆時平南王直接舉兵謀反,朝廷陷入被動,根本應對不了。
明意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書房的門。
「義父,我有辦法。」
汪印一愣:「你有什麼法子?」
明意目光沉穩:「我和宗羨成親,就在西山城舉行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