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斷云為阿姐診脈
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
「參見殿下!」
斷雲單膝跪地行禮。
賀休起身坐在床邊,抬了抬手。
「這麼快就到了?」
斷雲站起來,窗外的月光照映她的臉龐。
柔美的鵝蛋臉,看上去像個無害的小家碧玉,講話時,嘴角微微揚起便能露出酒窩。
可偏偏這樣可愛的臉上,卻透著一股英氣。
「殿下,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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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休乖乖伸出了左手。
斷雲一隻手穩穩托住他的腕部,另一隻手的三個指尖搭上了脈。
幾息後。
「明日開始,屬下每日會將煎好的藥送來。」
賀休點點頭,斷雲抱拳行禮,轉身就要翻窗離開。
「等等!」
斷雲停下動作,無聲看著他。
賀休嘆了口氣,「這裡還有個病人,需要你瞧瞧,現在有人在她屋子,不方便,明日你再過來。」
「是!」
咯噔,窗戶輕輕合上,斷雲已經閃出了屋子。
賀休搖搖頭,「還是這麼個急性子。」
翌日清晨
季木桃獨自去了縣裡。
賀休以腿有些不適為由留在了家中。
他剛淘好米,瓦罐放上小爐子,開始煮粥。
斷雲這時出現了,看著賀休熟練的動作,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了震驚。
整個人愣站在廚房門口。
賀休一隻手拿著瓦罐蓋,抬頭看了一眼,「來了啊。」
隨即淡定蓋上蓋子,撣了撣衣角。
渡雲這時也過來了,看到愣神的斷雲,驚奇道:
「少見啊,你也有表情?」
賀休慢慢走出廚房,同斷雲擦肩而過時,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病人在屋裡。」
斷雲合上了半開的嘴巴,恢復了面無表情,跟上了賀休。
渡雲仍沉浸在驚奇中。
屋內
季尋雁安靜躺在床上,臉色透著異樣的緋紅。
「她昏迷了近兩個月,大夫都看不出病症,不像中毒,也不像受了內傷。「
斷雲半蹲在榻旁,從被子中抽出季尋雁的手,指尖搭了上去。
好一會,才鬆開。
雙眼半眯著。
賀休立在一旁,靜靜等著。
只見斷雲突然站起來,俯身掀開了季尋雁的被子。
賀休本能地避開了視線。
」殿下。「
斷雲回頭喊他,賀休目光這才移過去,見季尋雁穿戴整齊,問道:
「如何?還有救嗎?」
斷雲並未回答,伸手去將季尋雁的領口稍稍往下撥了撥。
食指和中指併攏,緊貼著她的脖子摸著,手法輕柔,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觸到後脖髮際處,停了下來。
斷雲一手托著季尋雁的肩膀,將她緩慢轉成側睡。
又湊近仔細看。
旋即翻手為掌,內力聚集掌心,貼上季木桃的後頸。
少頃,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從剛剛觸摸的地方探出頭。
斷雲迅速夾住銀針,抽了出來。
「唉~」微不可察的一聲喟嘆,從季尋雁喉嚨溢出。
斷雲將銀針遞給賀休。
「這是南羌的游離銀針,從風池穴進入,通過血流鑽入心脈,人便會毫無徵兆的死亡,很難查出死因。」
賀休捏著銀針,眼神掃過季尋雁,問道:
「那她為何能撐到今日。」
斷雲搖搖頭,「我也不知,這銀針進入風池穴後,只遊走了半寸,便停了下來。」
「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
賀休將銀針還給斷雲,「她何時能醒?」
「她全身的血脈受阻太久,恢復起來沒那麼快,屬下會配些藥材助她恢復。」
「好!」賀休頷首。
待她阿姐醒來後,再離開吧。
否則木桃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實在也不放心。
斷雲將季尋雁的姿勢恢復原狀,又蓋好被子。
「進來吧!」賀休對著門外沉聲道。
三名暗衛立刻進了屋子。
高大的身影將門口的光線遮了個乾淨。
三人單膝跪地。
「參加殿下!」
賀休微微頷首,「起來吧。」
宿雲和歸雲今日第一次見到賀休。
兩人眼角濕潤,強忍著淚水。
賀休見了,淡淡說道:「孤不會死!」
這是每次出征賀休對親信說的話。
三個雲頓時胸中激盪,再次跪地,「誓死追隨殿下!」
很快三人整理好心情,向賀休匯報京中目前情況。
賀景繼位後,太上皇搬到了躍遙殿。
躍遙殿居於宮中湖中心,只能撐船到達,如今更是連船都撤了,等同於孤島。
殿中只有太上皇的近身太監連公公伺候,別人都未再見過太上皇。
而擁護賀景的韋國公,也就是韋後的哥哥,如今同賀景面和心不和,若不是韋後從中周旋,兩人定會反目成仇。
賀休沉吟許久,只問了一句,「雅兒如何?」
渡雲道:「殿下放心,韋後對雅公主依舊如初,況且雅公主從不沾惹權勢,對他們沒有威脅,不會被害。」
「好!」
渡雲和宿雲對視一眼,猶豫片刻,問道:
「不知殿下準備何時回京?」
賀休目光掠過梳妝檯,那把刻著桃花的小木梳靜靜躺著。
他口中喃喃:「再等等,再等等。」
食悅居
今日也是奇怪,飯點都過了。
來了一桌客人,點了幾個菜,又點了幾壺酒。
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
過一會又添一樣菜。
弄得季木桃無法回去,只能在後廚等著。
直到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幾個人才離開。
這時已經臨近宵禁,若是再往城門口趕,講不定會被差役抓住。
「木桃姐,你到我家中住吧?」魯竹青挽著她的胳膊親熱說道。
當初季木桃同魯竹青的父母鬧的並不愉快。
一直以來,季木桃為了避免尷尬,儘量減少同他們碰面。
現下怎麼可能願意去魯家過夜。
她趕緊搖頭,「不用,後院有廂房,我睡那就行。」
魯竹青又勸了好一會,她都不肯定答應,才作罷了。
「要不,我陪你睡這裡?」
季木桃一聽,趕忙推著她往外走,「你趕緊回去吧,待會伯父伯母找過來,就難堪了。」
等人都離開了,季木桃將大門關好,隨便洗漱了一番,便進了廂房。
今日也確實十分疲憊,腦袋沾上枕頭,很快便睡著了。
過了一會,食悅居的門閂被人從外面挑開。
三個黑影悄悄進了食肆,又將門重新扣好。
一個矮個子男人打開了火摺子。
火苗照亮了一小塊地方。
是三個男人,其中一人正是王錘子。
他壓著嗓子對其他兩人說道。
「腳步輕些,小賤人在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