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遇見父親
果然，連著幾日，賀休都沒有再踏入小院，包括夜裡。
似是真的放下了對季木桃的心思。
快到月末，赫連騰來府上求見賀休。
他語氣恭敬，「大人，屬下想著林記食肆下月便要進駐軍營，承接灶房的事情，便想著過來請林夫人先過去熟悉一下。」
赫連騰是特地過來探探口風的。
他安插在魑面府上的眼線傳來消息，近日魑面大人並未同這個林夫人見面。
赫連騰懷疑魑面已經玩膩了這有夫之婦。
既然膩了，會不會連生意都不願再給林記食肆做。
若是下月初，這林記食肆貿然去了駐軍營，弄得大人不開心，可就弄巧成拙了，還不如提前找個理由，來探聽一下魑面的意思。
賀休看了他一眼，並未猶豫，直接道：
「赫連兄考慮周道，確實該提前去熟悉一下。」
他朝外面叫了一聲，「渡雲！」
渡雲立刻進來了。
賀休對他說道：「待會陪林夫人一起去駐軍營。」
赫連騰一聽，立刻笑道：「有勞渡大人了，一會我親自帶你們過去。」
渡雲對他拱拱手，退了出去。
賀休這時說起正事，「礦山的事情如何了？」
赫連騰也正色道：「大人放心，已經挖出了鐵礦，成色很好，定能製作出精良的兵器。」
賀休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問道：「可有添加人手？」
赫連騰：「當然，先頭有一處塌陷，送進去的大炎俘虜死了大半，如今又送了一百人進去。」
賀休垂下眼睛，將眼底的痛心掩蓋，低聲道：「儘量少死人，活人才能幹活。」
「屬下明白，那次塌陷是意外，今後不會了。」
賀休平靜嗯了一聲。
赫連騰知道這是催他離開了，便拱手道：
「大人若沒別的事，屬下便先離開了，看這天氣，待會怕是又要下暴雨，還是早些帶林夫人去駐軍營為好。」
賀休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天邊交際處壓著些黑雲。
他點點頭，「去吧。」
頓了一下，又道：「林夫人是婦道人家，軍營里男人粗獷，別嚇著她。」
赫連騰眉稍一挑，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看來不不僅沒膩，還正寵著呢。
他保證道：「大人放心，屬下定會一直陪同，不會讓那幫粗人擾了林夫人。」
賀休微微點頭。
渡雲來通知季木桃時，她有些緊張，沒想到還未到下月初，便能進駐軍營了。
她強忍著激動的心情，跟著渡雲出了府。
赫連騰等在府門外。
今後這人就是她的頂頭上司，季木桃疾走幾步上前行禮。
哪知赫連大人毫無官架子，對她可以說是客氣的令人髮指。
不光叮囑她今後免於虛禮，還恭敬地虛扶著她上了馬車。
駐軍營在易慶城北邊，騎馬最多半個時辰不到，可馬車慢了不少，足足走了近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季木桃反覆想著進了軍營後，如何找機會到各處查探，等下了馬車，經過一道道防守進了軍營後，才知道根本不可能。
駐軍營中各處都有士兵把守，還有幾隊巡邏的士兵交替著在營地中四處走動。
而且她又是個女子，踏入軍營的那一刻，無數的男人眼神就黏了上了身，還談什麼四處查探。
赫連騰恢復了鷹隼般犀利的目光，掃視著那些躁動的士兵，「看什麼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迫於赫連騰的威懾，士兵們紛紛低頭走開了。
赫連騰轉頭笑著對季木桃說道：「林夫人莫怪，都是些粗人。」
季木桃微笑著搖頭，「怎麼會怪罪，易慶城都指著他們守護呢。」
赫連騰連稱她深明大義，引著她往營地裡面走去，指著前面幾間屋子說道：
「那便是軍營灶房了。」
進了灶房，裡面的陳設同魑面府相比起來，十分簡單，甚至可以說很粗陋。
右邊一排夯土灶台，有四個灶眼，中間擺了幾張案板，其他地方亂七八糟堆著各種食物，鍋碗瓢盆都沿牆碼放著。
說白了，就是髒亂差。
赫連騰說道：「這裡條件差，不過也沒關係，我已安排好，林記食肆主要負責灶房的採買，這做菜做飯不勞您費神。」
季木桃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赫連騰竟將採買的活交給她了
這可是油水最大，最輕鬆的一環。
看著赫連騰熟悉的諂媚笑容，季木桃頓時明白了。
他以為自己是魑面的女人，在這巴結呢。
季木桃心裡竊喜起來，這樣最好。
她屈膝行了一禮，「多謝赫連大人關照。」
赫連騰偏身躲了躲，擺手道：「林夫人客氣了。」
這時，灶房的另一個門湧進了七八個人，本鬧哄哄的說著話，一進門，看見赫連騰在，都低頭朝他行禮。
赫連騰指著那些人對季木桃道：
「林夫人，這些是灶房的廚子，今後送來的食材交給他們就行了。」
接著對著那幾個廚子說道：
「這位是林記食肆的林夫人，今後灶房的採買都由她負責，你們不得對她無禮，聽到沒？」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幾眼，應了下來。
季木桃本沒仔細看那幾人，但總感到一道目光直直盯著自己，當她抬頭尋去，眼神觸及那人時，頓感到全身血液靜止了一息。
站在人群最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竟然是她找尋已久的父親。
雖然他本來白皙的皮膚曬得黝黑，清朗的面容布滿胡茬，但季木桃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她強忍著心頭酸澀，咬著口中軟肉，裝作查看屋樑上掛著的臘肉，微微仰頭，將淚意壓了下去。
季蒙心裡也是驚駭萬分，他沒想到在這裡竟能碰到自己的小女兒。
剛剛兩人已經對上了眼神，彼此都已認出了對方，季蒙也低頭做事去了。
他知道女兒可能是為他而來，此刻絕對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這時，赫連騰又客套起來。
「林夫人，一路坐車顛簸，不如到我日常辦公的地方稍作歇息。」
季木桃當然願意，她謝過赫連騰，跟著他慢慢走著。
他的辦公之處在軍營中央，如此這般慢悠悠走過去，季木桃剛好將大半個軍營的布局看了一遍。
還有所有目之所及的人，她也都仔細辨認了一番。
她抱著一絲僥倖，興許大炎的俘虜在這軍營里，會被迫替北狄人做些粗活。
邊走邊記邊認，還要應付這身旁赫連騰馬不停蹄地套近乎。
她不免有些分身乏術，心不在焉。
而這些情形全都落入了渡雲的眼中。
賀休讓他跟著季木桃。
一是保護她周全。
二是弄清楚她為何如此煞費苦心要進入駐軍營。
現下渡雲算是弄清楚了一大半。
這位林夫人挖空心思進這駐軍營地，是為了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