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春宵圖
是木桃的聲音，不過比平日裡說話時更軟。
賀休愣怔地站在門邊，竟有些不敢進去，卻又忍不住悄悄往前跨了一步。
屋內窗子半關，光線暗淡，透過床上紗帳，隱約看到裡面一坐一臥兩個身影。
臥著的人身線玲瓏，坐著的人身材挺拔，雙手一下下幫臥著的女子按壓後腰。
此情此情，如同春宵圖般旖旎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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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姓顧的聲音也傳出來。
「不酸，今後身子不舒服要早些說，為夫給你按一按就好多了。」
季木桃輕嗯了一聲，隨後低聲笑了起來。
「你別碰那裡，癢的很...」
「哪裡癢，這裡嗎？」人影動作大了些。
季木桃笑的更甚，嗔道：「叫你別碰那裡，你還摸，呵呵...快些鬆手。」
接著坐著的身影也躺了下去，帳內儘是嬉笑打鬧的聲音，其中還伴著些男人粗重的呼吸。
賀休如被雷擊中，慌忙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看，雙眼已經血紅一片。
可裡面男人的聲音又鑽進耳中。
「娘子，我傷已大好，今夜便同你一起歇在主屋，好不好？」
顧謙聲音有些沙啞，話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賀休想立刻逃離這裡，可卻又像個自虐狂般，抬不起腳，偏要聽到那人的回答才肯罷休。
床帳之中，兩人隔了些距離，季木桃愣神看著顧謙，這句話太過曖昧，並不在事先的計劃之中。
她臉上微紅，可戲已經演到這裡，聽眾還站在門口。
只能忍著羞澀，嬌聲應下：「好，夫君。」
那含羞帶怯的聲音傳進賀休耳中，他再也無法忍受，咬著牙，轉身快步離開小院。
隨著腳步聲遠離，季木桃如同火燎般坐了起來，神情十分不自在。
顧謙沖她笑笑，「我是覺得既然演給他看，就得下一劑猛藥，這樣也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咱兩夫妻關係融洽。」
季木桃沒什麼表情，淡淡道：「我知道了，戲演完了，你下去吧。」
顧謙朝她伸手，「拉我一把，我這傷口，坐起來還真有些費勁。」
季木桃給他搭了一把，他才起身，撩起紗帳下了床。
當日傍晚時候，渡雲親自過來了。
翠環進屋通報時，季木桃還躺在床上裝病，她趕緊理了理儀容，出去見渡雲。
「渡大人。」
渡雲抬頭看她，眼神很不和善。
晨間過來時，渡雲一直跟在賀休身邊，對於屋內的情形十分清楚。
本只是人家夫妻間正常情趣，任何人都沒有置喙的權利。
可偏偏殿下自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之後，整個人幾乎崩潰，在書房枯坐了一整日。
一如那日在林記食肆對面，盯梢整夜的情形。
不，比那日更甚。
那日雖見到兩人在一起，因在大庭廣眾之下，兩人並沒有什麼親昵舉止，就算見著兩人進屋熄燈，也並未實質性看到什麼。
而今日不同，兩人纏綿榻上，嬉笑調情，都盡數入了殿下眼中，耳中。
打擊不可不謂之滅頂。
好在剛剛殿下恢復了神志，交待渡雲過來傳話。
渡雲淡淡開口道：「林夫人，大人交待，既然林記食肆已得了駐軍灶房的生意，自今日之後，大人的飯食便不勞動您了。」
季木桃愣了愣。
這效果也太過立竿見影了。
她心頭鬆快了許多，卻突然想到，若是不用再給魑面做飯食，是不是立刻就要離開魑面府了。
可顧謙的傷還未好全，若是貿然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雖知道魑面此刻定是不想再看見自己，但只能厚著臉皮問道：
「我還有些事想當面向大人說明，能勞煩渡大人通報一聲嗎？」
渡雲有些猶豫，他知道殿下心裡總歸是惦記著季娘子的，或許真的還想再見她一面。
「好，我會轉告大人。」
季木桃生怕他敷衍自己，順勢說道：「我和您同去，就等在外面，若是大人願意見我，也不必勞煩您多跑一趟。」
渡雲冷冷嗯了一聲，邁著大步自顧自往外走。
季木桃一路小跑著跟在他後面。
到了書房外面，渡雲頭也沒回說了句：「等著！」便掀簾進去了。
好一會，他才出來，面無表情說道：「進去吧！」
季木桃屈膝說了聲謝謝，跨了進去。
因放置了冰鑒，屋內十分涼爽。
她抬頭朝魑面慣坐的地方看去，位置空著。
又朝四周環顧了一圈，才看到魑面站在左邊一排書架前，背對著自己，似乎正在查閱什麼資料。
季木桃復低下頭，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大人。」
「見我何事？」賀休的語調平平，無喜無怒。
季木桃仍低著頭，很有些求人的態度。
「大人體諒民婦，不讓民婦再做飯食，本應即刻離府，可我夫君尚未痊癒，能否求大人個恩典，允我們在府中再待些時日。」
賀休翻看著書架上的冊子，並未回頭，也並未開口。
季木桃不禁心中惴惴，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無禮，語氣更軟了些，近乎乞求道：
「請大人通融一下，最多十日，民婦一定離府。」
「隨你！」
賀休終於開口了，語氣有些疲憊。
季木桃趕緊低頭感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她知道魑面現下不願看見自己，自覺說道：「大人公務繁忙，民婦先行告退。」
說完略停留了兩息，見大人沒有話要吩咐了，這才緩緩退著走出去。
待她出去後，賀休才轉過身，雙手脫力往下垂去，連帶著手中的書散落在地。
他自嘲般扯扯嘴角。
「林夫人，你還真是個...一心為夫君考慮的賢妻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