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讓你們中原人都替她陪葬!
第68章 讓你們中原人都替她陪葬!
涇原路,洪涼城。
洪涼城,原名叫做藏底河城。
是北涼為了抵禦大晟進攻,而修建的一處堡壘。
位於大晟與北涼之間的戰略要衝,進可威脅大晟的定遠城,退可遏制大晟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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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中雖然帶著一個城字,實際上就是一座寨堡。
而就是為了這麼一座寨堡,大晟和北涼在此拉鋸了十餘年。
此處,曾讓數萬大晟西軍男兒折戟沉沙。
直到神宗時期,名將鍾傅率領十萬西軍圍攻數月,才將這座寨堡徹底拿下。
之後,神宗下詔將其改為了洪涼城。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了,夜幕徹底覆蓋住了天空。
一輪明月緩緩升空,月光灑落在藏底河的河面上,河水映著月光,泛起了一陣粼粼波光。
月光下,一匹白馬獨自在藏底河邊緩慢行進著。
馬上坐著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年輕人。
他面容俊朗,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子陽剛之氣。
而他的身形雖然高大健碩,卻絲毫不顯得臃腫。
渾身的肌肉反而看上去十分的緊實。
完完全全就是那種健美型身材。
他便是曹雲昭。
其父曹延慶,乃是神宗朝的名將之一,頗受神宗器重。
如今官拜彰化軍節度使,涇原路經略使、知渭州。
手握涇原路數萬兵馬,實打實的封疆大吏。
在西軍中,更是頗有名望。
曹雲昭在父親的影響下,十五歲便從軍了,並且上了戰場,更是年少成名。
曾經親自率領千餘先鋒軍,朝著北涼三萬人馬衝鋒。
北涼一方領軍的乃是北涼宗室,齊王嵬名釗。
而曹雲昭帶著這千把人,居然真把那三萬北涼人給衝垮了!
甚至差點當場生擒了那嵬名釗。
而那年他才十六歲。
捷報送到大梁。
已經病重的神宗聞得捷報後,竟親自起身,提筆為他寫下了褒旨。
而今曹雲昭才二十出頭,就已經官拜涇原路兵馬都監、領宣威軍指揮使了。
在西軍年輕一輩中,他這個升遷速度,可謂無人能出其右。
西軍將士從那以後就給他起了個「小霸王」的綽號。
這個綽號雖然調侃的意味更多點,但也確實是表達了西軍這些將士,對於曹雲昭勇武的認可。
這大半夜的,曹雲昭自然沒有那個閒工夫跑到這河邊閒逛。
他在等人。
等的正是那位北涼太子,嵬名皓。
倆人相約今晚在此見面。
只是,那位北涼太子遲到了。
他騎著馬又走了一會。
河對岸終於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曹雲昭抬頭看了過去,只見數支火把驟然在河對岸亮了起來。
約莫有二十騎左右。
他一眼便認出來了這些人的身份。
全都是北涼的鐵子。
曹雲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隨後,便騎著白馬,朝著對岸而去。
現在已經到了秋末了,進入到了枯水期。
河水很淺,步卒都可以輕鬆的涉水而過,更別提騎兵了。
曹雲昭面對二十多騎,還敢一個人迎面而上,自然有著他的底氣。
在他眼中這二十騎鐵鷂子,都是土雞瓦狗罷了,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對岸的鐵鷂子,自然也看見曹雲昭了。
他停在岸邊後,一匹默黑的駿馬,從這二十騎的後面緩緩地走了出來。
馬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朝著曹雲昭的方向看了一眼後。
也勒緊了韁繩,朝著對岸催馬而去。
此人正是北涼太子嵬名皓。
他的相貌氣質與曹雲昭完全相反。
這位北涼太子,模樣十分俊美,長著一張能讓女子都嫉妒的絕美面貌。
一雙丹鳳眼,峨眉彎彎,不粗不細。
鼻樑高挺,嘴唇又薄又長。
肌膚白皙如玉,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細膩的根本不像是西北這風沙之地能養出來的人兒。
單單只看這張臉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大梁城裡哪個貴人身邊的孌童呢。
他的身高也不矮,身形十分纖細修長。
那腰肢看起來甚至比不少女子的腰還要細此刻,他面色從容,姿態隨意,迎著曹雲昭的面緩緩前進。
兩匹馬在相隔幾步遠的位置同時停了下來。
嵬名皓那雙鳳眼微微眯起,打量了一遍曹雲昭。
隨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了一聲。
不知是在佩服眼前這人的勇氣,還是在嘲諷眼前這人的愚蠢。
「哼!」他輕哼了一聲,「膽子確實足夠大,確實是個莽夫。」
曹雲昭也笑出聲來,他的笑容不像嵬名皓那般含蓄,而是直接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完之後,他才同樣輕蔑地回應道:「就憑你身後那些土雞瓦狗,能奈我何?」
嵬名皓聞言,那張如白玉一般的臉,微微一僵,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微微偏頭,那雙丹鳳眼斜著瞥了曹雲昭一眼,又冷聲道:「曹雲昭,你這個愣頭青該不會真覺得我只帶了這點人吧?」
他咋舌了一聲,點了點頭,譏誚道:「也是,你們曹家人的腦子是不好使,否則當初你的祖父,也不會那般窩囊地死在我北涼的刀下了。」
曹雲昭聽完這話,卻沒有惱怒。
「幾百人?還是幾千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十分自信道:「就是幾萬人,老子照樣能一槍先結果了你的小命!
「」
「還有,我祖父的仇,老子會親自來報的,你且洗乾淨脖子給老子等著。」
他們一如既往的見面就先打機鋒。
沒辦法,大晟西軍將門和北涼人,屬於是世仇了。
大晟與北涼的戰爭,至今已經打了近百年了。
這一百年裡,無數曹家人死在了大晟與北涼的戰爭中。
曹雲昭的祖父,便是死在了北涼人的埋伏之下。
同樣的,無數北涼人也死在了西軍手中。
嵬名皓的叔父,也就是那位齊王,至今提起曹雲昭,都還恨得牙痒痒了。
所以兩個人見了面就打機鋒,互相看不順眼,屬於是正常現象。
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說話,那才是奇了怪了。
如果不是因為沈悠然,曹雲昭早就一槍給眼前這個北涼太子捅死了。
嵬名皓也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沈悠然,早就對曹雲昭下手了。
他早就讓手下人衝上來圍殺曹雲昭了。
嵬名皓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懶得跟你在這兒廢話了。
「大梁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我這邊快要壓不住了。」
「再這麼耗下去,我底下那些部落頭領就要鬧起來了。」
「到時候,他們真要跑過來打這藏底河城,你可別怪我不講信用!」
嵬名皓這話自然是在虛張聲勢。
他確實快要壓不住底下這些人了,但打藏底河城他卻是說出來嚇唬曹雲昭的。
那些部落頭領,帶著各自的部眾,跟著他這位太子,已經在這裡耗了好幾個月了。
眼看著,再過一陣子就要入冬了。
那些部落頭領已經開始沒有耐心了。
如果,入冬之前還不打,他們可能就要自行回去了。
而且,北涼的軍糧也撐不了幾天。
在這兒耗了好幾個月,糧食已經快要見底了。
所以,實際上他現在很急,急的不行那種。
如果大梁那邊還沒有消息,他只能被迫撤軍了。
他故意這樣說,自然是為了不在曹雲昭面前露怯。
曹雲昭聽完這話,只是仰頭笑了一聲。
「要打打就是了!」
「我曹雲昭還能怕你不成?」
「你帶多少人來,老子都接著。」
「你有種就來打這洪涼城,老子絕不做縮頭烏龜,就在城下跟你野戰。」
他這話其實和嵬名皓剛剛那番話一樣,也是在虛張聲勢。
西軍現在的處境,不比北涼好到哪裡去。
西軍一樣糧草不濟,而且因為沒錢發餉,普遍士氣不高。
原本利州路、益州路、梓州路、夔州路,這川峽四路的賦稅錢糧,是不必經過大梁周轉,直接支移到西北各路,充作軍費和軍糧的。
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提升效率。
把川峽四路的稅賦,直接運到陝西,可以減少許多不必要的損耗。
但,自從英宗登基之後,川峽四路的錢糧就不再直接運到西北了。
因為朝廷缺錢。
重新開始運到大梁了。
沒辦法,神宗留下的窟窿太大了。
林華這些相公,只能拆東牆補西牆。
如果不這樣搞,大晟中樞早就因為財政問題崩潰了。
倒也不是不給西軍發軍餉,要麼延遲,要麼少發。
在林華這些相公看來,反正朝廷在西北又不大規模用兵了,待遇差點也沒啥。
所以,西軍最近幾年日子也不好過,都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這樣做也搞到西軍底層士卒和中層軍官怨聲載道。
西軍將士心存怨念,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去勤王呢?
更何況,還有北涼在虎視眈眈。
如果他們走了,誰來守家?
現在的局勢是無論是北涼還是西軍,都已經在橫山一線,乾耗了幾個月了。
再不打,雙方都要陸陸續續撤回去過冬了。
因為,冬天他們更不可能打起來。
實在是太冷了,還沒有軍糧,誰都扛不住那個天氣。
嵬名皓再次冷聲問道:「大梁那邊到底有消息了沒有?」
曹雲昭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有。」
「大梁,已經被河北三鎮的人拿下了。」
嵬名皓微微挑眉,片刻之後,輕輕「嘖」了一聲。
隨後,幸災樂禍地又道:「李長淵那傢伙,居然還真把大梁打下來了?!」
原本他還以為李長淵只是為了沈悠然,不會強攻城池,最多就是帶著沈悠然撤回河北便了事了。
不過,打下來也好。
看大晟的笑話他自然一個樂意。
然而,曹雲昭卻搖了搖頭,回道:「不是李長淵。」
嵬名皓皺起了眉,卻並未追問,而是等著他繼續把話說下去。
曹雲昭接著道:「李長淵已經死了。」
嵬名皓瞬間就急了,下意識地追問道:「沈悠然呢?!」
曹雲昭沒有立刻接話,他吞了一口口水,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回道:「不知道...」
「那些逆賊已經以天子的名義給天下各路發了矯詔。
「詔書恐怕都已經送到熙河路經略司了。」
「上面說這些反賊,此番進京乃是奉天子和太后詔令為國靖難,如今奸佞已除,社稷已安。」
「讓各路經略使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調動。」
「還給各路經略使,都加了個上柱國的勛階以示安撫。」
嵬名皓聽完,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他笑了。
只是那個笑容,在那張陰柔俊美的臉上,實在有些太冷了,冷得讓人有些瘮得慌。
「蠢貨。」
「那個梅公瑾...是蠢貨。」
「李長淵也是蠢貨。」
接著,他又猛地抬起頭,看向了曹雲昭。
「還有你,曹雲昭!」
「你們這些中原人,全都是蠢貨!」
「這麼多人,難道都護不住她嗎?」
曹雲昭沒有反駁。
因為,眼前這人的話,他不知道如何反駁。
確實是他們沒有護住沈悠然。
嵬名皓捏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曹雲昭,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嘶吼道:「如果沈悠然出了意外,我一定讓你們這些中原人,全給她陪葬!」
曹雲昭依舊沉住氣了,他看著嵬名皓淡然道:「事已至此。」
「你帶著你的人撤吧!」
「你退了,我才好勸說我爹,讓他聯合各路經略使動出勤王。」
「我會殺入大梁,如果她還活著,我會把她帶回來。」
「如果她死了...」他停了一下,「我會替她報仇的。」
雖然曹雲昭話是這樣說,但實際上他卻沒有多大把握。
他心裡清楚,眼下各路,恐怕真正想要去勤王的只有那位鍾經略了。
其餘經乍使,包括他爹。
恐怕,都沒有那個意願。
都想隔岸觀虎鬥,看看風向再說。
嵬乘皓深吸了罐口氣,在內心權衡了許久。
最終點了點頭。
「明日,我就撤軍。」
「我蘭給你罐次機會。」
「如果你做不到,我會親自帶著北涼的鐵騎殺到大梁去。」
「屠盡所有人都得毫她陪葬。」
他說完這番話,不等曹雲昭回答,便調轉了馬頭離去。
兩人就這樣達成了君子協定。
曹雲昭看著那些火光漸漸遠去,直到被夜償完全吞沒。
待嵬乗皓罐行人徹底離去。
曹雲昭才望向了頭頂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很圓,也很亮。
就和當初他和她在大梁初見的那罐夜罐樣。
「悠然妹子,罐定要等著我...」
「如果他們...他們膽敢...」
「我罐定會伙整個三鎮和大梁都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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