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太陽又大又暖和
太陽又大又暖和
潘硯領頭帶著高化文一行人,來到外城西南角的一街坊。
此刻,已經快要到晨時了。
往東望去,原本漆黑的天空已被劃出一道圓弧,紅色霞光從雲層的隙間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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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之中時不時還會傳出幾聲犬吠,矮牆上的貓,也時不時發出了一聲聲喵鳴。
更遠處,已經有公雞開始打鳴了,先是零星的幾聲,緊接著應和聲也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這裡的屋舍比較低矮,大多數只有一層,最高的也不過兩層。
青磚灰瓦已經算是體面的了,大部分人家根本就用不起瓦片,只能鋪著一層稻草遮蓋屋頂。
一看便知不是什麼富貴人家聚集的地方。
高化文騎在馬上,打量著這處地方。
他在大梁待了這麼多年,卻還真沒來過這個地方。
他們一家從前落寞的時候,但還是在內城住著祖上留下來的大宅子,在京畿周邊也還有著幾千畝田地。
這在普通人眼裡那就是幾輩子不敢想的富貴了。
有宅有田,每年守著那些田產過日子,就可以吃穿不愁了,這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可在高化文這種人家眼中,這就是落寞了。
因為高家從前更豪橫,在京畿周邊田產是以萬為單位統計。
而且,因為高家曾經站錯了隊,受到光宗厭惡,徹底沒了聖眷。
這也是高家那幾十年落寞的主要原因。
直到後面他妹妹入了宮,做了皇后,高家才算翻了身。
他太尉說到底還是沾了妹妹的光,沒有他妹妹他還真不一定能入神宗的眼。
很快潘硯就停在了一處宅院門口,隨後回過頭望向了高化文,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輕聲回稟道:「太尉,此處便是劉四的宅院了。」
高化文打量了一下此處,發現對比起這條巷子裡其他的屋宅,確實要體面不少。
院牆是純青磚砌的,還塗了一層白灰,顯然是精心裝潢過一番的。
這大梁的房價可不低,即便這種的偏僻地段,像這樣獨門獨戶的宅院,沒個上萬貫是絕對買不下來的。
這劉四一個無憂洞裡鑽出來的腌臢貨色,幹些偷竊拐帶的下九流勾當,居然也能在大梁城裡置下這樣一份產業,可見這些年是賺了不少黑心錢。
要知道,朝廷中許多大人物都在大梁買不起房。
就比如那個看不清局勢的王黜,這些年就是一直在城中租住民宅居住。
他倒不是沒機會置辦產業。
神宗朝的宰執們大部分日子過的都可以的。
不說別的,在這大梁城裡搞一套房那還是輕而易舉。
要是不想貪,給神宗開個口也行,神宗還是很大方的,順手就賜你了。
不過,王黜就是不肯,選擇了做個清官。
結果清廉了一輩子,最後卻還是被打成了奸佞。
不過,大晟一朝像是王黜這樣在大梁沒有居所,只能借居親戚朋友和租住房屋的宰執也還是不少的。
也可以從側面反映出來大梁的房價。
高化文望著這處宅院,心中冷笑了一聲,還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他朝著潘硯微微頷首。
潘硯瞬間明白了意思,連忙跨步去敲響了門。
他這大半夜的被高太尉給拽了起來,心裡本來就不痛快。
他不敢對高化文發作,但對劉四哪還用得著客氣?
劉四算個什麼東西?
在他潘大郎君眼裡,不過就是個見不得光的下無恥之徒色,上不得什麼台面。
想在這大梁城裡混口飯吃,還得看他臉色。
潘硯倒不是狂妄,而是他真有這個資本。
潘家本就是大梁豪富,只是家中沒有官面上的大人物而已。
不過,即便如此潘家在這大梁還是有點臉面的。
不是劉四這種從無憂洞裡爬出來的泥腿子,可以碰瓷的。
他在平頭老百姓面前抖抖威風就算了。
在他潘硯跟前,那就是一個打雜的地痞罷了。
硬要的打個比方,高太尉在這大梁城裡,怎麼也都是趙那個檔次的人物了。
從職權上來說,比起趙高了也不止一檔,畢竟手裡名義上掌握這二十萬禁軍。
而且,還是太后的親哥哥,神宗皇帝的寵臣。
高太尉正眼瞧劉四一眼,劉四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至於高太尉的侄兒,最低也得是祁廳長那個檔次的角色。
而潘硯其實就是攀附這位「祁廳長」的關係「高懂事」。
他平日裡,就是靠著高太尉侄兒的名頭,替人打點些官面上的事兒。
也正是攀附了高太尉的侄兒,他才有了這些年在大梁的風光。
這劉四在劇里,最多也就是替高小琴做些髒活的底層馬仔頭目。
別說上桌吃飯,就是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這次高太尉親自帶著人來找劉四。
只能用「誤闖天家」來形容了。
所以,潘硯那是毫不客氣地朝著劉家的大門砸了下去。
「劉四!劉四!快點開門!」
「老子是你潘大爺爺!」
然而,裡頭卻一時沒有動靜。
潘硯氣的又踹了一腳門板,罵道:「直娘賊的,劉四快些給老子開門!」
門後終於傳來一陣動靜。
門開了。
一個約莫六十來歲的老頭,從門縫中探出了一個腦袋,眯著眼睛看向了潘硯。
潘硯看著他沒好氣地道:「老子是潘硯,有事找劉四,快給老子看門!」
那老門子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眼前這人,確認是潘硯之後,這才著急忙慌地就打開了門。
他點頭哈腰道:「潘大郎君,快快...」
話還沒說完,門子便愣住了。
他這才看清了潘硯身後站著一群人...
準確的說是一群全副武裝的甲士。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些甲士就沖了進來,一腳把他踹翻在了地上。
然後,那甲士一隻腳直接踩在了門子的胸膛上,刀尖也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冷聲道:「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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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門子也是老江湖了,瞬間就噤聲了。
緊接著甲士們魚貫而入,迅速四散開來,將整個院子團團圍了起來。
這動靜實在太大,裡屋的人也都被驚醒了。
裡屋緊接著便是一聲粗獷的男聲,不耐煩道:「老徐,是誰來了?」
「這天都還沒亮就跑來打攪人清靜。」
「晦氣!」
說著,裡屋的門便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披頭散髮,光著膀子就走了出來。
這人一看就是練家子,渾身肌肉結實,臂膀上紋著刺青,也不知什麼異獸,看著頗為的有架勢!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等他放下手,看見院子裡的情況後,整個人當即愣在了原地,張著嘴唇硬是僵住了,就那樣僵持著望著院子裡的一行人。
此人,便是劉四。
而此時,高化文也緩步踏入了院子裡面。
劉四借著士卒們舉起的火光,看清了來人。
然後,嘴唇張開的更大了。
他手上也是沾染了無數條人命的狠角色了,平日裡更是威風慣了。
但此刻雙腿卻開始忍不住的打起擺子。
因為他認識...不,應該說見過這位高太尉一面。
當然,只是遠遠的望過一眼。
這樣的大人物,他怎麼可能有那個資格見上一面?
只是,當年神宗皇帝去金明池游幸,鑾駕經過御街的時候,他在人群中遠遠地看了一眼。
那時候高太尉身穿紫袍,騎著馬在天子的鑾駕旁候著,可謂是風光無限。
而在劉四看來,自己做的那些下三濫的勾當,雖然確實夠砍頭了,但還真配不上這位高太尉帶著甲士親自上門來抓捕自己。
這位可是太尉,在大梁城裡數得上號的大人物。
自己在他眼裡,也就是一條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罷了。
能讓這位太尉親自跑一趟,肯定不是因為這些下三濫的腌臢事兒...
難不成...自己敗露了?
劉四這樣想著,就越發心虛了,終於是撐不住了,整個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饒命啊!」
「太尉饒命!」
劉四把腦袋重重磕在地上,聲音激動道:「小的什麼都招,什麼都招!」
「只求太尉饒我妻兒一命!」
「我是奸細...我收了明教的錢財,替明教收集情報,傳遞消息!」
「求太尉開恩,放過我妻兒,她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小的一個人幹的!」
高化文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額,...他這只是來找人問個話,怎麼還順手抓住一個奸細?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一晚他還真是沒有白跑,不僅完成了大帥的吩咐,還抓住了一個明教奸細!
他心中大喜,連忙對著士卒門下命令道:「速速將此人拿住!」
「還有,仔細地給我搜查整個屋宅,一個角落都不准放過!」
「唯!」
士卒們紛紛領命,開始逮捕屋子裡面的人。
兩個人直接上前,將劉四給制服住了!
其餘士卒則是前往其他房間而去。
劉四並沒有反抗,他也不敢反抗,這些人可都是甲士,他赤手空拳,咋可能對付得了?
更何況,他還有牽掛!
緊接著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便響了起來。
正屋裡傳出來了一陣女子的尖叫聲和嬰兒的啼哭聲。
劉四聽見這個動靜後,立刻開始掙紮起來,卻被兩個士卒死死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只能朝著高化文哀求道:「太尉!太尉!求求你饒了我的妻兒吧!」
「她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的什麼都說,求求太尉了!」
劉四今年已經四十好幾了,此前他也玩過不少女人,可是那些女人一個都沒有給他下蛋。
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一個兒子,他實在是捨不得。
高化文走了過去,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心情現在好著呢。
他低聲道:「那你就老實點!」
「這宅院有沒有地窖?」
「藏了人沒有?」
劉四連忙回答道:「有!但是絕對沒有藏人!」
「就在裡屋的柜子後面有個暗門,裡面只有銅錢,大概有兩萬多貫,都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
」
「小的可以全都獻給太尉!」
這才區區兩萬貫,把他高太尉當叫花子打發呢!
高化文並未接話,而是對著士卒道:「進去看看。」
接著,他又轉過頭看向了劉四,正打算接著問話...
突然外間傳來一陣響動。
是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呼喊聲跟著響了起來:「於行跑了!於行搶馬跑了!」
是那些隨從小廝的聲音。
高化文連忙扭頭朝著後面望去。
而劉四聽見於行的名字後,連忙朝著高化文喊道:「太尉!這個於行也是奸細!」
「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莫要讓他跑了!」
高化文聞言,頓時變了臉色,朝著士卒們揮手道:「快快去追,莫要讓那廝跑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幾個士卒連忙追了出去,馬蹄聲再次響起。
高化文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緊接著,轉頭看向了潘硯。
潘硯看見高化文的臉色後,只覺得有些腿軟。
他連忙慌亂地解釋道:「太...太尉,小的真不知道這於行的底細...」
「只是覺得他辦事麻利,腦子精明才收留他的。」
「我...我真不是奸細...我潘家家大業大,實在犯不著...」
「哼!」高化文卻只是冷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是不是不是我說了算,待會回去審一審就知道了!」
這位潘硯聽見這話,直接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這回事兒大了。
他和劉四做的那些買賣,大不了也就是坐監而已。
按照大晟律法,他家裡花點錢就可以抵罪。
可這突然多出來一個私藏奸細的罪名。
雖然他是真不知情,但是眼下這個檔口,他如何能夠說得清?
很快士卒們就搜查乾淨了。
這宅院裡面,除了劉四的婆娘和兒子,以及三位丫鬢僕婦外,確實便沒了別人。
高化文只能先把這些人都押回去仔細審問一番。
而那個於行,顯然不是一個普通小廝,騎術相當精湛,而且久居大梁,對於大梁街巷相當熟悉。
最終那些士卒沒有追上,只是把馬給找回來了。
清晨時分。
張澈再次被生物鐘喚醒。
他的懷中依舊抱著一團溫軟,沈悠然蜷縮在他懷裡,臉蛋貼著他的胸膛。
她的呼吸很均勻,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撓著他的胸膛。
而被窩裡殘留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味道。
沈悠然的睡相實在也不雅觀,不過也越來越習慣和他睡在一塊了,現在幾乎每晚都是主動纏上去抱著張澈睡覺。
張澈不知道怎麼了,火氣十分的旺盛,或許是因為這兩天糟心的事兒特別多吧?
張大帥畢竟也是人,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
更關鍵的是,這沈悠然睡覺還不老實。
她的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張澈的未來。
張澈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了懷中的那張臉蛋。
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嗯哼~」
沈悠然發出來了一聲悶哼。
身子在他懷裡扭了扭,眉頭微蹙了一下,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然後,便看見張澈的那雙眼睛正盯著她看。
沈悠然看著張澈,她瞬間臉蛋便紅潤了起來。
她小手不由得微微一緊,然後望著他小聲嘀咕了一聲。
張澈微微仰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他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陽光正好,正適合曬太陽。
過了好一陣,沈悠然才從被窩裡探出了腦袋,朝著他眨了眨眼,那雙杏眼裡充滿了得意。
沈悠然歪著腦袋望向張澈,語氣軟綿綿地說道:「...今天天氣這麼好,可不可以抱著...去嗮太陽?」
張澈看著她那潮紅的臉蛋,隨後,張澈口吐芬芳了一句。
沈悠然身子一緊,那雙杏眼蒙上了一層水光,臉頰也更加紅了。
她微微仰起下巴,雙眼迷離地望著張澈,帶著一種極為誘人的微醺感:「..,人家就是想要嗮太陽!」
張澈無奈地笑了一下,隨後直接坐起了身。
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沈悠然非常自覺地摟住了他的肩膀,她的兩條腿也跟著盤上了他的腰,整個人瞬間就掛在了他的身上張澈就這樣抱著她朝著窗戶邊走了過去。
張澈一隻手托著她,一手掀開了窗簾,接著打開了窗戶。
窗戶打開的一瞬間,一陣冰涼的秋風灌了進來了,吹的沈悠然身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抱張澈也更加緊了一些。
陽光灑在了倆人的身上。
沈悠然靠在張澈的肩膀上面,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日光。
「這太陽好大,好暖和,好舒服啊!」
她輕聲呢喃著,聲音慵懶充斥著一股滿足感。
張澈沒有多言,就這樣抱著她沐浴著陽光。
倆人就這樣沉浸在了陽光下,誰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剩下倆人的呼吸纏繞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一陣開門聲突兀地響起。
才將兩人的閒暇時光給打斷掉。
一個丫鬟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倆人都愣了一下...
過了一陣,張澈才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丫鬟,她的臉色潮紅,低垂著腦袋朝著張澈行了一禮。
「相...相公,高太尉來訪,說有要事稟報,如今已在廳堂候著了。」
張澈點了點頭,面上神色平淡,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隨後吩咐丫鬢去讓人準備熱水。
丫鬢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走,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張澈穿好衣衫,洗漱一番後,這才離開了屋子。
張澈剛剛踏入正廳,高太尉便興沖沖地站了起來。
他可是一晚上都沒有歇息,這麼一大早就著急忙慌的跑過來,自然是為了報喜搶頭功。
「大帥,好消息!」
「高某接到大帥命令後不敢怠慢,昨夜連夜搜捕,替大帥抓到了一個無憂洞頭目!」
「叫做劉四!」
「他無憂洞裡算得上是一號人物,手底下有著百來號人,專門做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高某連夜審問,得知這個劉四不僅是無憂洞裡的幫派頭目,還是南邊明教安插在大梁的奸細9
「他本是三夷教的餘孽,當年三夷教被覆滅之後,他隱姓埋名到了大梁,躲到了無憂洞裡頭。」
「後來,他在無憂洞裡打拼了幾年,成功拉幫結派自成了一派。」
「明教在江南興起後,他又和明教勾結在了一起,成了明教在大梁的重要耳目!」
「明教在大梁的情報網絡,全都是他在運作。」
「他還交代了,無憂洞中暗藏了數十明教精銳。」
「這些人在底下訓練流民,為將來明教攻打大梁做準備。」
「而且,據劉四交代,他們近期還打算在大梁城中散布瘟疫。」
「無憂洞常年不見天日,陰暗潮濕,到處都是腐爛的屍身和污穢之物。」
「那些明教教徒,打算利用那些腐爛的屍身,投放到城內各處水源當中,散播瘟疫。」
「萬幸大梁宵禁還沒有解除,夜晚有巡街的士卒,他們不敢貿然行動。」
「不過,他們似乎不打算放棄,而是打算換個方向。」
「去城外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散布瘟疫。」
「城外那些流民居住的地方確實不咋滴,又髒又臭,咱們確實需要防範著點!」
張澈聽完,朝著他點了點頭:「辛苦了,高太尉!」
高化文臉上卻沒有露出笑容,而是繼續說道:「只是,昨夜高某看管不力,讓其中一個奸細趁著夜色逃跑了。」
「那人...叫做於行。」
「而劉四說他不是明教的人,或者說只能算是半個。」
「他雖然也給明教傳遞消息,但他的行事卻極為詭異。」
「劉四這個上線也摸不透他的底細,只說他的上線應該另有其人。」
「此人,現在應該鑽進無憂洞中了。」
說完,高化文便低垂下了腦袋,張澈並未責怪他。
而是站著消化了一下這些信息。
張澈也是萬萬沒想到,這明教居然能有這麼離譜。
居然還能在大梁底下藏兵?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黑惡勢力了!
必須要出重拳!
張澈這般想著,又朝著高化文冷聲問道:「無憂洞的情況,那個劉四交代清楚了嗎?」
高化文連忙道:「這無憂洞裡根據劉四交代,如今恐怕擠著將近萬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這幾個月擠進去的流民,他們無家可歸,只能被迫委身於無憂洞了。」
「這底下分為了好幾個幫派,各自有各自的地盤,井水不犯河水。」
「劉四在其中也只能排第二。
高化文看著張澈,接著又道:「不過,要收拾這些雜碎的話,其實也很簡單!」
「無憂洞裡那些幫派的首領、頭目、管事,現在大部分早就不在下面待著了。」
「這些人在底下掙夠了錢,怎可能還在又髒又臭的無憂洞待著!」
「他們許多如今都在大梁城裡買了宅院,或是租了房子,一個個日子過的都體面無比!」
「早就不回下面了,甚至不少人在大梁城裡娶妻生子了。」
「一家人都大大方方的在大梁過日子。」
「只要把他們拿下,底下那些小嘍囉就好收拾了!」
「只需要派兵去堵住那些鬼渠的口子,然後派兵下去絞殺即可!」
「還請大帥放心,高某已經派人去拿了!」
高化文臉上笑容燦爛的說完了。
張澈看著他這副得意的模樣,也是忍不住笑著道:「高太尉當真是國之棟樑!」
「此番當真是辛苦了,回頭我定然替你表功!」
高太尉連忙躬身道:「多謝大帥,這不過都是高某份內之事,能為大帥分憂,為官家分憂,高某心裡高興!」
張澈在聽完高化文的匯報之後,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而像是無憂洞裡這種情況,其實也是大部分黑惡勢力發展的趨勢。
靠著黑色產業掙了第一桶金,錢多了,自然就想過體面人的日子。
這些幫派頭目現在就是這副狀態,在地面上有了家業之後,反而比從前更好抓了。
因為他們有了牽掛,妻兒老小和那些家產就是他們的軟肋。
光腳是不怕穿鞋的,但一旦穿上了鞋,誰又捨得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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