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聽歌聽哭了不算丟臉


  不是因為想騙她,是因為他沒有辦法解釋真相。如果他否認了,那麼下一個問題必然是「那是誰寫的」——而他沒有辦法從地球上把田馥甄搬過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認。哪怕心裡虛得像個偷了東西的孩子。

  「嗯。」他說。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白露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那顆水珠終於掉下來了,被她擦掉之後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聽哭了。不是難過,就是——你說那種『差點就屬於我的東西最後還是錯過了』的感覺——明明我還沒經歷過,但我聽你唱的時候好像已經經歷了。好奇怪。」

  她說到「好奇怪」的時候笑了,大概是覺得自己在一個認識了不到半個月的人面前聽歌聽哭很丟臉,但那笑只維持了一秒就又被殘餘的眼淚壓下去了。

  林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上輩子在出租屋裡聽這首歌的時候也哭過,那大概是凌晨兩點,公司剛通知他年終獎泡湯,他一個人對著電腦吃泡麵,隨機播放到這首歌,聽到「人理所當然地忘記,是誰風裡雨里一直默默守護在原地」這句歌詞的時候,眼淚就自己掉下來了。

  他知道這首歌的力量——不是催淚,是像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拍了拍你的肩膀,你還沒來得及說話,鼻子就酸了。

  「謝謝你喜歡。」他最後只說了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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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又用手背蹭了蹭另一邊眼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小包裝的那種,上面印著酒店Logo——抽出一張擦了擦臉。

  擦完之後她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恢復了不少,眼圈的紅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的、做好了一個決定的表情。

  「第三期節目組讓所有人分組完成超能力對決。」她把紙巾團成一團攥在手心裡,「咱倆一組吧。」

  林舟愣了一下:「分組是節目組定的啊。每個MC的超能力都是提前設計好的,分組的邏輯得看超能力之間的配合——」

  「我跟導演聊過了。」白露打斷他,眨了眨眼,眼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濕潤,但笑意已經從嘴角漫上來了,「他同意讓我們一組。說反正你的超能力是『讀心術』,我的超能力是『時間暫停』,兩個能力放一起正好有配合空間。」

  林舟愣住了。

  「等一下——你什麼時候跟導演聊的?」

  「今天收工之後。吃飯的時候我正好碰到導演在餐廳里吃夜宵,就順便提了一句。」白露端起已經快涼透的奶茶喝了一口,語氣稀鬆平常,好像「跟導演聊分組」這件事跟「去便利店買奶茶」是一個難度的操作。

  「你就『順便提了一句』?」

  「嗯。我說導演,我覺得林舟和我超能力配合挺有意思的,讀心術加時間暫停,一個負責信息一個負責時機,正好互補。導演想了三秒鐘,說行,那就把你倆分一組。」

  林舟沉默了。他在這一刻對白露有了全新的認識——這個女孩表面上看起來笑點極低、毫無心機、笑起來露出牙齦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但實際上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並且會不動聲色地朝那個方向走過去。不是算計,是一種很乾淨的、不拐彎抹角的主動。

  「那你這一組,」林舟慢慢地說,「算不算濫用嘉賓特權?」

  「不算。」白露站起來,把奶茶杯丟進天台角落的垃圾桶里,轉頭朝他笑了一下,「這是合理利用嘉賓與導演的私人溝通渠道。在娛樂圈混久了你就知道了——大部分事情不靠規則,靠溝通。」

  「你自己混了多久了?」

  「嗯——比你來跑男早三四年吧。」白露走到天台門口,拉開門,然後回過頭來看著他。夜風把她還沒幹透的頭髮吹起來,遮住了半張臉。她把那縷頭髮攏到耳後,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

  「晚安,林舟。」

  「晚安。」

  「明天見。」

  然後她走了。天台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林舟一個人坐在天台上,抱著吉他,很久沒有動。那把塑料椅子被夜風吹得有些涼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洗髮水味道——不是什麼名貴的香水,就是普通超市開架貨的那種花果香型,和白天的她完全是兩種畫風。奶茶杯還在他手邊,喝了一半已經徹底涼透了,吸管上留著一圈淺淺的口紅印。

  他把吉他重新抱好,手指漫無目的地在琴弦上滑動。

  腦子裡有一首歌的旋律在往外冒。不是《小幸運》,是另一首。那首歌在那個世界也很有名,是一個年輕的創作人寫的,被一位嗓音乾淨到近乎透明的人唱紅的。歌詞他記不全,但副歌的前兩句刻在他腦子裡怎麼也忘不掉。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林舟放下吉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把腦子裡湧出來的歌詞一句一句記下來。有的地方記不太清了,他就憑感覺補上去——補完之後自己默念一遍,覺得不對味,刪掉重寫。到凌晨快兩點的時候,他終於把副歌和主歌的框架理出來了。

  歌名他記得很清楚——《起風了》。

  這首歌在這個世界同樣不存在。原版是在另一個世界的音樂平台首發的,一夜之間播放量破千萬,後來被翻唱出好幾個版本。林舟上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這首歌的旋律走向——不是傳統流行歌的套路化轉調,而是像一陣忽大忽小的風,時而溫柔時而激烈,最後在最高音的地方突然收住,留一個餘韻悠長的尾音。

  他按下保存鍵,然後給老趙發了條消息。

  「老趙,我有第二首歌了。叫《起風了》。明天帶demo過去。」

  老趙秒回了。凌晨兩點,四十八歲的老男人秒回消息。

  「你小子是不是不睡覺的?第二首比第一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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