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半年後
半年後
姜弈領著小梨在島上悠然逛了許久。
直到夜色漸濃，月上梢頭，才帶著它折返溪柳區。
此刻，小院石桌前。
小梨正趴在桌上，抱著一口鐵鍋，整顆腦袋幾乎都埋進鍋里，吃得呼嚕直響。
姜弈則在一旁靜坐。
身前擺著幾隻玉盒，盛放著煉製水元丹的諸般靈材。
他面色沉靜，將藥材一一拿起把玩，眼底精芒閃爍，暗催靈瞳細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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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潛心鑽研煉丹，他漸漸摸索出一個法子。
嘗試以靈瞳辨認藥材，再據此調整煉製手法。
世間靈藥，即便藥名相同、品階相近，藥性也絕非全然一致。
年份深淺、生長環境、採摘時機、保存之法，都會令藥性產生微妙偏頗。
有的水分稍重，有的火氣略浮，有的藥力凝而不散，有的則薄而寡淡。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差異，落在火候與時機上，便足以影響一爐成丹的數量與品質。
姜弈如今做的，便是借靈瞳之利，將每一株靈材的藥性辨認透徹。
再結合此前歷次開爐的經驗，在煉丹時靈活變通，適時調整火候與入藥次序，儘量讓每一爐丹都趨近圓滿。
起初頗費心神，時日一久，倒也漸漸摸出了幾分門道。
時間緩緩流逝。
夜色漸漸濃了，月光愈發清冷。
小梨早已吃飽喝足，仰躺在姜弈身邊，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搖晃。
又過片刻。
姜弈將靈材一一放回玉盒，收進儲物袋。
伸手揉揉小傢伙的肚皮，笑著搖了搖頭。
起身將它抱進懷中，邁步回到臥房，盤膝坐定，開始今日的修行功課..
修行無歲月。
彈指間半年過去。
近幾月來，姜弈修玄悟法，未有一日懈怠。
修為穩步精進，距離鍊氣六層圓滿已相去不遠。
他上次修為突破，距今不過短短年許，如此進境，放在散修之中堪稱神速。
究其根由，無非是資糧充沛。
各類修行丹藥從不短缺，他也從不吝嗇靈石採買。
腰包鼓脹，底氣十足。
小梨的成長同樣不小。
體型雖無明顯變化，分量卻又沉了許多，抱在懷中很是墜手。
一身妖力愈發沉凝，御雷天賦也隨著時日漸長而不斷提升。
至於煉丹一道，姜弈也未曾荒廢。
這半年間，陸陸續續開爐煉製了十餘爐水元丹，技藝日漸純熟。
最近這兩爐，已能穩定煉出三粒品相尚可的成丹。
雖說賺頭不多，好歹勉強蓋過了靈材成本，不再如從前那般越煉越虧。
只是銷路仍未打開。
附近鄰居見了他，雖也客客氣氣口稱「丹師」。
但真到掏靈石採買丹藥時，終究更願意去藥鋪，或另尋更有名氣的丹師。
畢竟散修攢些靈石不易，採買資糧需慎之又慎。
生怕他半桶水晃蕩，賣些毒丹害人害己。
而姜弈目前煉出的水元丹，品相確實還差了幾分火候。
連他自己都不肯服用，都陸續出手給了城中藥鋪。
價錢自然被壓得極低，大多不過十六七枚靈石一粒..
除此之外。
數月過去，席捲滄溟海域數年的霧潮已徹底消散。
海天澄澈如洗，天穹高渺，一望無際，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灑而落。
另，半年前。
百花島以南千餘里外，海底忽有靈光沖霄，異象驚動四方。
彼時各路散修與大小勢力競相前往探查。
待異象漸息，才確認那裡是一座前人遺府，深藏海底礁脈之間，氣象不俗。
其至今仍被一座玄妙大陣籠罩，光幕流轉，禁制森嚴。
任憑眾人攻打試探，始終無法撼動分毫。
消息越傳越廣，事情也越鬧越大。
不僅百花島與風雷島捲入其中。
連相距更遠的天屍島、黑煞島也聞訊遣出弟子趕來爭奪。
幾方勢力在遺府附近海域連番衝突，廝殺激烈，鬧出了不小傷亡。
後來漸漸意識到，單憑一己之力誰也無法獨占這座遺府，索性坐下來商談。
最終議定四家共同出力，將遺府附近海域徹底封鎖，只留自家修士入內探索。
所有散修則一律攔在界外，嚴禁靠近，違令者立斬不赦。
此事一出，自然引得各路散修憤憤不平，怨聲載道。
但無奈拳頭不如人硬，再大的怨氣也只能埋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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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清晨。
朝陽初升，晨風習習，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溪柳區，小院臥房內。
姜弈盤膝靜坐一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雙手散去法訣，徐徐睜眼。
他輕輕扭動脖頸，體察氣海間又有精進的修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滿意之色。
隨即收起膝前聚靈石，長身而起，推門而出。
院內，小梨正在角落的樹叢間竄來竄去。
嘴裡叼著一隻肥碩山鼠，爪下按著一條花花綠綠的毒蛇，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
瞧見自家老爺推門出來，它立刻甩飛山鼠，撒開四爪屁顛屁顛湊上前來。
圍在姜弈腳邊來迴轉悠，嘴裡喵喵直叫，小尾巴甩得歡快。
姜弈低頭看去，沒好氣地笑罵道：「你這蠢貓，讓你做正經事便躲懶，記著出門玩耍的日子倒是一回不落。」
「喵嗚~」
小梨眨了眨眼，滿臉無辜地仰著腦袋。
「行了，消停些。」
姜弈搖搖頭，拂袖往廚房走去：「老爺先給你煮些吃的，完了便帶你出海。」
「喵嗚！」
小梨眼前一亮，貼在姜弈腳邊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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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時辰後。
百花島，港口處。
姜弈一襲青衫，束著道髻，悠然踱步而來。
碼頭上熱鬧非凡，往來修士絡繹不絕，不時有人駕船出海。
如今霧潮退散，出海打魚的修士比從前多了數倍，海面上帆影林立，人聲鼎沸。
姜弈走到碼頭邊緣，跳上自家那艘小漁船。
熟練地拔錨升帆，搖動雙槳，緩緩駛離港口，往茫茫深海行去。
這艘船與他此前那艘形制相近，都是以海桑木建成。
船尾有窩棚，船頭有活水艙，雖不算新，勝在結實耐用，花了十一枚靈石才買下。
他手上有百花島周邊的詳細堪輿圖，這半年來也沒少出海。
對附近海域的情形早已爛熟於心，逕自駕船往西南方向駛去。
此刻天色正好。
天穹高渺，海面波光粼粼，蔚藍一望無際。
姜弈立在船尾，目光左右打量，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比起大霧席捲時終日陰沉、百步不見人跡的壓抑，眼前這般天青海闊，著實讓人渾身舒暢。
小梨已在船上四處亂竄，大眼睛瞪得溜圓，不時扒著船舷往海面張望，興奮得直哼哼。
在島上時，姜弈管它管得極嚴，不許隨意離開院子到處亂跑，生怕惹出麻煩，難以收場。
到了海上便沒那許多顧忌，想怎麼撒歡便怎麼撒歡。
這還是小傢伙軟磨硬泡了許久，姜弈才鬆口答應，每隔七八日便抽空帶它出海一趟。
小漁船破浪而行，在海面劃出一道白痕，徑直往西南海域駛去。
航行約莫半個時辰。
天色愈發清朗，海面風平浪靜，細浪輕拍船身。
姜弈駕船緩緩來到一處海域，附近有兩座低矮荒島，礁石嶙峋，草木稀疏。
兩島之間是一片水流平緩的淺海，海水不深，澄澈見底，正是魚群喜歡聚集的好地方。
他環顧一圈，微微點頭，便將船停在一處背風礁石旁，放下船錨，降下船帆。
隨即從儲物袋中摸出兩顆人頭大小、黑乎乎的餌料丸子。
這餌料可不是在青螺島時那般，只用海魚內臟和穀殼隨手搓成。
裡面不僅摻了煉丹剩下的邊角料，甚至還有開爐煉廢的靈丹，都被他揉碎了混在裡頭。
那些廢丹對修士毫無價值，藥毒淤積無法吞服。
可其中蘊含的靈機卻依舊充沛，對魚類乃至低階妖類頗具吸引力。
前幾次出海，他便是靠這法子，總能滿載而歸。
姜弈將餌料抓散，一一拋入海中，等上一陣便能撒網了。
小梨則已躍下漁船，浮在海面上撒歡。
小爪在水中歡快扒拉，圍著漁船游來游去，不時扎個猛子鑽入水中，又嘩啦一聲冒出頭來。
姜弈笑著搖搖頭，由得它去，自顧走進船艙，翻出一本典籍，倚著艙壁隨手翻看。
不久後。
小梨在附近水面遊了好一陣，親眼監督姜弈把漁網撒下去。
才放心地扭身游向附近荒島，興沖沖跑上去逮鳥撒歡了。
時間悄然流逝。
轉眼過去近兩個時辰。
烈陽微微偏西，陽光灼灼，海面被曬得蒸騰起一層氤氳熱氣。
風也是熱的，裹著鹹濕的海腥味撲在臉上，叫人提不起勁來。
姜弈估摸時辰差不多了，又走到船邊，俯身拉起一兜漁網。
「嘩啦網中傳來噼里啪啦的撲騰聲，白花花一片，儘是活蹦亂跳的魚兒。
更可喜的是，竟還有一條入了品階的墨鰭魚，通體烏黑，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光澤。
「今日運氣倒是不差。」
姜弈嘴角微揚，拎著沉甸甸的漁網走向船頭。
小梨緊緊跟在腳邊，大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網中魚兒片刻不肯挪開。
待姜弈將魚倒入活水艙，它便嗖地躍了進去，嚇得魚群四散奔逃。
自己則得意洋洋地划水，游來游去，彰顯貓大王的威猛霸氣。
「行了，快些上來，別把它們嚇壞了。」
姜弈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攤開手掌，催促道：「走，日頭這麼大，老爺領你上岸燉鍋魚湯，再烤兩條魚，歇息歇息，等涼快些了，再往別處瞧瞧。」
「喵嗚~」
聞言，小梨舔舔鬍鬚，四爪一蹬，輕盈躍上姜弈攤開的手掌。
隨即使勁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濺，甩了他滿臉滿身。
姜弈懶得與它計較。
將這小東西擱在肩上，走到船尾搖動船槳，緩緩劃向荒島岸邊。
尋了一處礁石綁牢牽繩，又在艙中挑了幾條蘊含靈氣的肥魚。
這才躍上海灘，在附近挑了處陰涼地升起篝火。
掏出鐵鍋碗筷，舀入靈泉水，將魚兒開膛破肚，拾掇乾淨，撒入隨身備著的調料。
不多時。
一鍋鮮香四溢的魚湯便咕嘟咕嘟煮了起來。
濃郁的香氣很快在海風中瀰漫開來。
小梨趴在姜弈頭頂，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鐵鍋。
不時吐舌舔舔他的腦門，催促動作快些。
約莫半炷香後。
魚湯終於煮好。
一人一貓圍在篝火前，各自抱著一隻碗，埋頭大快朵頤。
不一會兒。
正吃得酣暢之際。
突然！
「轟隆隆——砰隆—！ 」
但聽西南方向，驟然傳來一連串兇猛爆響，靈光乍閃，如悶雷滾過！
似有人在那邊激烈廝殺，動靜鬧得極大！
姜弈神色一凜，當即豁然起身，飛身躍上一方海邊礁石，凝眉朝動靜傳來的方向望去。
小梨也被驚動，卻又捨不得碗裡美味，急得一邊使勁往嘴裡塞，一邊頻繁抬頭左右張望。
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滿臉賊兮兮的警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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