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出海,廝殺
出海,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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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盡頭。
數艘快船正劈波斬浪,相互追逐廝殺。
當先一艘通體墨黑,船身狹長,船頭包著鐵角。
船上三名修士,個個面目兇悍。
其中一人是個獨眼大漢,修為在鍊氣七層上下,另兩人皆是鍊氣五六層的樣子。
三人一邊駕船逃竄,一邊回頭打出靈符法器,阻擊追兵。
獨眼大漢身旁還趴著一頭虎鯊妖獸。
渾身傷痕累累,鮮血染紅了船板,卻仍不時張口噴出水箭,朝後方的追兵轟去。
緊追在後的有兩艘船。
一艘船頭立著兩名風雷島弟子。
一男一女,皆身著紫袍,袖口繡有雷紋。
男修手托一方雷光閃爍的法盤,法力一催,便是一道拇指粗的雷電劈落,打得海面炸起丈高水柱。
女修則祭著一柄雷屬性飛劍,劍身纏繞電蛇,倏忽來去,逼得三人左支右絀。
另一艘船上則是兩名天屍島修士。
一老一少,臉色蒼白如紙,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氣息。
老修身側立著一尊屍傀,尖牙利齒,面目猙獰,雙眼泛著紅光,身上青灰一片。
他口中念念有詞,袖袍不時揮動,一道道烏光沒入海中,無聲無息地朝對手蔓延而去。
那年輕修士則不時揚手撒出一蓬暗綠粉末,順風飄散。
所過之處海水嗤嗤作響,泛起白沫,逼得風雷島二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三方就這樣在海面上邊打邊追。
法器靈光交錯,符籙爆鳴不絕,吶喊嘶吼聲此起彼伏。
「把東西交出來!否則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風雷島那名男修厲聲大喝,手中法盤雷光更盛。
「呸!」
獨眼大漢回頭獰笑:「拼命搶來的寶貝,憑什麼叫老子交出去?有種追上來再說!」
「你逃不掉的。」
天屍島老修聲音嘶啞,如同砂石摩擦:「老夫正好缺一具鍊氣後期的屍傀,你那身子骨倒也合用。」
「老怪物!閉上你的臭嘴!」
黑煞島一名修士被這話激得頭皮發麻,揚手便是一串火符砸了過去。
天屍島老修冷哼一聲。
其身側屍傀縱身一躍,擋在船前,硬生生吃下那串火符,胸前炸得焰火紛飛,卻面無表情,渾若無事。
「轟隆隆!」
幾方激鬥正酣,海面上靈光頻頻炸亮。
雷聲、爆鳴、怒喝交雜在一處,驚得海中魚群四散奔逃。
而他們追逐的方向,正不知不覺間偏移,離姜弈所在的那兩座荒島越來越近。
姜弈立在礁石上,遠遠望見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小梨,走!」
他面色驟變,一聲低喝,腳尖猛地一點,身形如燕般掠回漁船。
一把拽起船錨,揚起升帆,施法猛搖雙槳。
小船如離弦之箭,劈開海浪,飛速朝遠處海域衝去。
小梨蹲在篝火旁,扭頭望了望那鍋還冒著熱氣的鮮美魚湯,咂了咂嘴,滿臉不舍。
但見自家老爺跑得飛快,它也不敢耽擱,撒開四爪竄到岸邊,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船頭。
隨即轉身瞪眼,盯著海面上廝殺正酣的那群人,齜出尖牙,發出不滿的低鳴。
姜弈一邊奮力划槳,一邊回頭望去。
從那幾人的穿著打扮與廝殺時的呼喊聲來判斷。
這三方多半便是黑煞島、風雷島與天屍島的門下弟子。
黑煞島乃是一方海匪勢力,與石千野所在的血帆島如出一轍。
其成員不是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便是惡貫滿盈、無處容身的凶人,行事向來不擇手段。
風雷島自不必提,是百花島的死對頭。
島上修士皆擅長催使風雷之法,戰力強悍,性情暴躁。
至於天屍島,更是一窩令人毛骨悚然的邪修。
那些人終年與屍體為伍,洞府都建在地底深處,狀如棺槨墳墓,終日吸納地氣陰氣修行。
島上修士個個精通煉屍之法,能將屍身煉成可以操控的屍傀用來對敵。
更能以活人為土壤,將秘種栽入修士體內,抽取其血肉精元來培育藥材。
而受術者全程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下場慘不忍睹。
這等邪異手段,光是想想便讓人深惡痛絕,向來為各方修士敬而遠之。
這三家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風雷島與天屍島之間也談不上和睦。
此番多半是黑煞島的人得了什麼好寶貝,這才引得兩家對頭聯手追殺。
姜弈雖心頭好奇,卻半點摻和的心思也無。
他運足法力,奮力搖槳,小船劈波斬浪,不多時便將荒島遠遠拋在身後。
遠遠回頭望去,那幾方人馬已追上了荒島,棄船登岸,在島上繼續廝殺。
法術爆鳴聲隱約傳來,密林中不時有靈光炸亮,驚起飛鳥無數。
見他們並未追來,姜弈才鬆了口氣,稍稍放緩船速。
他辨認一番方位,只覺今日運氣不佳,也無心在海上過夜。
徑直調轉船頭,往百花島方向駛去。
「喵嗚~喵嗚!」
小梨屁顛屁顛湊到他腳邊,仰頭喵喵直叫,小爪指著荒島方向,神色憤憤不平。
攛掇姜弈帶它殺回去,把壞蛋通通打跑,將魚湯搶回來。
姜弈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憨貓,只顧奮力搖槳。
他原本打算等天色暗下來之後,悄悄繞去那座前人遺府外圍轉悠一圈,探探情況。
但今日被這一遭攪和,卻是不便前往了。
還是等下回出海,再另尋機會去瞧瞧罷..
轉眼過去大半個時辰。
傍晚時分,晚霞漫天,染得海面一片金紅。
波浪輕緩,海風微涼。
姜弈劃著名小船駛入百花島港口,停在碼頭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泊位。
他剛系好纜繩,便有負責採買的管事湊上前來,笑著招呼,詢問今日魚獲。
姜弈早將那條入了品階的墨鰭魚收進儲物袋。
只把一干雜魚與幾條蘊含些許靈氣的肥魚亮了出來。
管事打量一圈,爽快地報了個價。
姜弈沒多糾結,點頭應下。
今日出海一通忙活。
統共入帳一枚靈石外加五兩靈砂。
雖不算多,卻也掙夠了嚼用。
至於那條墨鰭魚,小梨死活不肯讓他賣。
姜弈無奈,只得留著回去自己吃。
賣完魚後。
他躍上碼頭,逕自趕往百花仙城。
熟門熟路地在幾家售賣靈材的鋪子間進出,採買煉製水元丹所需的各類藥材。
這些掌柜與夥計如今都已與他相熟。
知道這位姜姓修士是個能煉製一階中品丹藥的丹師,態度都頗為尊敬,有了好貨也願意先給留著。
過不多時。
姜弈湊齊了兩份開爐煉丹的靈材。
期間也進了萬寶閣,以及另外幾家生意做得頗大的鋪子,詢問有無沖玄丹等破境寶物售賣。
他如今已接近鍊氣後期,是時候考慮這回事了。
但得到的答覆都大同小異,通通都是沒有存貨,需得等些時日,且何時有貨也說不準。
姜弈無法,只得暫且作罷。
閒逛未久。
他領著小梨離開仙城,回返溪柳區小院。
9
不久,小院石桌前。
姜弈將墨鱗魚開膛破肚,拾掇乾淨,擱在石桌上,任由小梨大快朵頤。
他自己則將剛採買的靈材一一取出,擺在桌上,拈起藥材逐一上手查看。
暗暗催動靈瞳,細細辨認每株靈材的年份深淺、藥性偏向與靈韻豐沛程度。
約莫半炷香後。
小梨已將魚兒啃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個魚頭。
它舔舔鬍鬚,強忍饞意,回頭看了眼姜弈。
旋即叼起魚頭湊了過去,輕輕放在他手邊,仰頭喵喵叫了兩聲。
姜弈回過神來,看著小傢伙那副忍痛割愛的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
抬手揉揉它的腦袋,柔聲道:「乖,你吃,老爺不餓。」
「喵嗚?」
小梨歪了歪頭,又喚了一聲,似在確認。
姜弈認真點頭:「真的不餓,你快吃吧。」
「喵嗚~」
小梨這才眼前一亮,抬爪一扒拉,將魚頭勾回自己身前,趴下來埋頭大嚼,吃得呼嚕作響。
姜弈笑了笑,將靈材分門別類收入儲物袋,抬首看向天穹。
此刻夜幕將近,晚風已帶了幾分涼意,院中花木簌簌輕搖。
他輕舒口氣,正打算回房打坐修行,院門卻忽然被敲響。
「砰砰一砰砰—! 」
「姜道友,姜道友在嗎?我是老魯!」
「在。」
姜弈聽出嗓音,應了一聲,上前拉開院門。
魯江正站在門外,一身風塵僕僕。
「魯道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聽說你這幾天出海了麼?」
姜弈微微訝異。
「嗨,別提了!」
魯江一擺手,滿臉晦氣:「遺府被那幾家圍得水泄不通,根本不放散修過去,連邊都不讓挨,去了也是白搭,我看再待下去也沒戲,索性就回來了。」
姜弈聞言默然,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寬慰一句:「是福是禍還說不清,魯道友放寬心便是。不知這趟登門,可是有什麼事?」
魯江遲疑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瞞姜道友,魯某這趟過來,是想問問————道友這裡可有增進修為的靈丹?要便宜些的。」
姜弈眉頭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魯道友已是鍊氣六層的修為,還來找我求丹,就不怕吃下來路不明的毒丹?」
魯江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姜弈也不再逗他,想了想,從袖中摸出一隻丹瓶遞了過去:「增進修為的靈丹自然是有的,就不知魯道友看不看得上。」
魯江客套一句。
伸手接過丹瓶,拔開塞子仔細嗅了嗅,又倒出丹丸細看品相。
未久,他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這丹藥香清正,圓潤無瑕,品相比預想的好上許多。
這位姜道友當真是深藏不露,竟能煉出這般靈丹,自己從前還是小瞧了他。
正遲疑間。
魯江忽地瞥見孫伯安從遠處緩步走來,連忙招手喊道:「孫道友,來得正好!快過來看看,這是姜道友新煉的靈丹,你來幫著品鑑品鑑!」
「哦?」
孫伯安鬍鬚一顫,聞聲走近。
先朝姜弈點頭見禮,才接過魯江遞來的丹瓶。
他細細嗅過藥味,又端詳丹丸品相,片刻後面露驚訝:「這丹品質不錯,莫非是姜道友親手所煉?若孫某沒看走眼,這應當是一階中品的靈丹。」
姜弈點了點頭,坦然道:「孫道友好眼力,此丹名為水元丹,位列一階中品,煉化後可增進修為,滋補體魄。」
魯江聞言,一把將丹瓶從孫伯安手中奪了回來,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嘴上忍不住感慨:「那劉丹師不過會煉個一階下品的養氣丹,便眼睛長在頭頂上,看誰都不順眼。
沒想到姜道友技藝這般高超,卻能如此低調,要不是魯某今日厚著臉皮登門來問,只怕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話落,他看了眼孫伯安,又試探著問道:「姜道友,不知此丹作價幾何?你手上可還有多的?」
姜弈略一思忖,道:「大家都是鄰居,姜某自然也不會賣貴了去,此丹市價約莫二十枚靈石左右,魯道友若想要,便算十八枚靈石一粒。
至於多的————倒是沒有,都賣給城中鋪子了。手上只留了一些品相不太好的殘次品。」
魯江聽得心中大動。
這種丹藥去仙城採買,少說也要二十枚靈石往上。
如今直接省去數枚,價格著實不錯。
他攥著丹瓶已決定買下,但聽姜弈提到「殘次品」,又生出幾分好奇:「姜道友所說的殘次品是什麼?莫非是廢丹?可否拿出來給魯某瞧瞧?」
姜弈見二人還站在門外,顯得有些失禮。
便側身一邀,將兩人請入院中落座。
隨即從袖中摸出十餘只丹瓶,擺在石桌上,緩聲道:「這些都是姜某開爐時留下的殘次品。雖說勉強凝成了丹,但藥力駁雜,品相不佳,服用後雖能增進修為,卻要耗費大量時間祛除丹毒,所以一直留在身上。」
魯江與孫伯安將那些丹瓶一一打開,逐一嗅聞辨認。
半晌後。
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換眼神,暗暗點頭。
魯江輕咳一聲,斟酌著開口道:「姜道友,這些丹藥你可願出手?若價格合適,魯某都能收下。」
姜弈反倒一愣,正色提醒道:「魯道友,姜某可是有言在先,這些丹藥丹毒淤積,服下後難以根除,你可想清楚了。」
魯江擺了擺手,渾不在意:「無礙,無礙。姜道友放心,此事我自然省得。只要價格夠便宜,這種丹藥也是不缺市場的。
魯某認識不少散修同道,手頭緊巴巴的,平日就是買這種劣丹來增進修為,早已習慣了。」
姜弈聞言陷入沉吟。
片刻後伸出五指,試探著道:「既如此,那便五枚靈石一粒?」
魯江一聽,頓時眼前一亮,一拍大腿,爽快笑道:「好!五枚就五枚,成交!」
姜弈麵皮微微一抽,心中悔意頓生。
這下草率了,價格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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