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冰釋前嫌
屋裡很暖，粥的熱氣在杯口盤旋，把三張臉都烘得軟了幾分。
蘇菀菀夾了個蝦餃給江見微，又夾一個給蘇渺渺，自己才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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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咬了一半，忽然抬頭，「你那個獎盃，上面會不會刻名字？」
「會吧。」江見微漫不經心地攪著粥，「慣例。」
「那——」蘇渺渺小聲問，手指捏著筷子，「會刻『R』嗎？」
「嗯。」
「那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她垂下眼，聲音越來越小，「我就說是我朋友拿的，也不會有人信……」
江見微看了她兩秒，放下勺子。
「那就刻全名。」她說得很隨意，像在點菜，「江見微。三個字，好認。」
「啊？」蘇渺渺猛地抬頭。
「不然呢？」江見微挑眉，「難道還刻『R神』不成？土不土。」
蘇菀菀噗地笑出聲，差點嗆著。
蘇渺渺卻怔在那裡，半晌，才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巷子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輪聲。
江見微又舀了一勺粥，這次遞到了蘇菀菀碗裡。
「你也吃。」她說，「光顧著說話，粥都要涼了。」
蘇菀菀看著碗裡的粥，又看看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獎盃也好，賽道也罷。
其實最珍貴的，從來都不是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
而是此刻——
一碗熱粥，兩個人，和一句「你也吃」。
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氣熏得眼眶微微發熱。
「好吃。」她說。
是真的，很好吃。
終於和蘇渺渺冰釋前嫌，不僅蘇菀菀高興，江見微也挺高興的。
吃完飯後，她又帶著兩姐妹回了賽場。
主辦方的負責人正在滿場地的找她們。
負責人姓林，四十出頭，西裝筆挺，鬢角卻已經有些花白。
他一見到她們，先是鬆了口氣，隨即無奈地搖頭：「大小姐，您這是存心讓我這把老骨頭多跑幾圈？」
蘇菀菀笑嘻嘻地上前挽住他胳膊：「林叔，這不是怕你久坐辦公室，帶您出來活動活動嘛。」
林敘白——如今玉龍灣項目的總負責人，聞言只能嘆氣，目光卻落在江見微身上時，明顯頓了頓，語氣也鄭重了幾分：「R小姐。」
「林叔。」江見微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她記得這個人。
多年前蘇家那場混亂的董事會，是林敘白抱著文件擋在門外，陪著當時才十幾歲的蘇菀菀熬了整整三天。
「獎盃已經準備好了。」林敘白側身引路，「原本按流程，該請您上台說幾句——」
「不用。」江見微打斷他，語氣很淡，「把使用權交接清楚就行。」
她對致辭什麼的沒興趣。
林敘白點了點頭，沒再多勸，只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逐條講解起來。
「一年使用權，包含賽道全天候開放權限、維修區獨立工位、數據支持團隊……」他語速平穩，是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另外，按規定，您可以註冊兩名常駐車手，享受與主車手同等的賽道資源。」
江見微聽到這裡，才稍稍抬了下眼。
林敘白適時補充：「也就是說，您可以把名額給信任的人——當然，前提是具備相應資質。」
他這話是對著江見微說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蘇渺渺。
蘇渺渺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資質她有。」江見微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今天第四名，成績有效。」
林敘白笑了：「那就沒問題了。」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張紙，遞給蘇渺渺：「這是臨時註冊表，填完就能生效。」
蘇渺渺接過表格，紙張有點涼，卻燙得她指尖發顫。
「那……」她小聲問，「我真的可以……在這裡練車？」
「可以。」江見微看著她，很輕地補了一句，「只要你不嫌我管得嚴。」
蘇渺渺立刻搖頭，眼睛亮得驚人：「不嫌！絕對不嫌！」
蘇菀菀在旁邊笑彎了腰，輕輕碰了碰林敘白的胳膊：「林叔，您看，我們家這是不是一舉兩得？」
林敘白看著這三個站在一起的年輕人，眼底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是啊。」他輕聲說，「挺好。」
江見微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想去。
純稡是看在蘇菀菀的面子，和覺得蘇渺渺她還挺可愛的份上——尤其是在消除了敵意好。
但不得不說，她思緒還是漂移了一瞬。
要是段衍舟知道了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如今卻和她關係還不錯，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想想，江見微就覺得很諷刺。
當然她也沒有故意接近蘇渺渺的意思，也不屑那麼做。
「阿微？」蘇菀菀在旁邊輕輕碰她，「想什麼呢？臉這麼冷。」
「沒什麼。」江見微收回思緒，側頭看她，「在想明天幾點過來合適。」
「越早越好啊！」蘇渺渺立刻接話，手裡還捏著那張臨時註冊表，像捏著什麼稀世珍寶，「我六點就到！不對，五點半！」
江見微「嗯」了一聲，沒潑她冷水。
「渺渺。」蘇菀菀突然正了正神色，在妹妹疑惑的『嗯』聲里盪開些好意，「既然你要和阿微學賽車，是不是應該叫她一聲師父？」
「我，我可以嗎？」蘇渺渺忍不住睜大了眼，激動又忐忑。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蘇菀菀懟了懟江見微肩膀，朝她挑了挑眉，「是吧，阿微。」
江見微頓了頓，抬眼看去。
半響微微點了點頭。
她各行各業都收了不少徒弟，對於蘇渺渺來說都是平日裡哪怕是蘇家都輕易無法接近的人脈。
而蘇渺渺以後若是想要再往上走就短不了些人脈支持。
蘇菀菀這是在提前為她鋪路呢。
也是，自家妹妹會廢些心思也正常。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玉龍灣賽道入口的燈還亮著。
蘇渺渺到的時候，冷風一灌，整個人都清醒了大半。
她抱著頭盔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直到看見江見微從維修區那邊走過來，黑色外套拉鏈拉到下巴，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遲到了三分鐘。」江見微把其中一杯遞給她，語氣平平，「熱身的圈數加倍。」
蘇渺渺接過來，指尖被燙了一下，卻不敢反駁，只小聲「哦」了一聲。
蘇菀菀從後面慢悠悠晃過來，笑眯眯地補刀：「她昨晚興奮到兩點，睡不著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