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山練兵
接下來三天，蕭遠每天天不亮就帶六個人進山練箭。
趙老三確實有些底子，姿勢教得像模像樣。
劉大柱力氣大，拉弓最穩。
趙老七雖然笨，但最拼命，虎口磨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歇。
第三天傍晚收工時，成績出來了。
六十步外射草靶，趙老三能中五箭，劉大柱中四箭，其餘三人能中兩三箭。
趙老七最差，十箭只中了一箭，但那一箭正中靶心
蕭遠知道，他是蒙的。
「不錯。」蕭遠掃了一眼靶子，「明天開始練移動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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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三愣了一下：「蕭獵戶，移動靶……是不是太難了？」
「難？」蕭遠看了他一眼，「你們練箭是為了什麼？」
六個人面面相覷。
蕭遠繼續說：「為了活下去。韃子不會站著不動讓你射，山上的野豬也不會。練固定靶只是入門，真正的本事，是在獵物跑的時候還能射中。」
趙老三不再說話了。
蕭遠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扔給趙老三：「去買幾口鐵鍋和糧食，明天開始你們自己開伙。」
趙老三接過銀子，手都在抖。
六個人，一天三頓飯，還有肉吃。
這在外面想都不敢想。
「蕭獵戶，」趙老三眼眶發紅，「我們……我們真不知道怎麼謝您。」
「不用謝。」蕭遠背起獵弓，「把箭練好就是謝我。」
他轉身下山，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家裡還有人在等他。
蘇婉清已經習慣了蕭遠每天早出晚歸。
她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提心弔膽，而是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
破屋雖然還是破，但至少乾淨暖和。
蕭遠推門進來時，她正在灶台前炒菜。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露出一張被灶火映得紅撲撲的臉：「夫君回來了？飯馬上好。」
蕭遠嗯了一聲，把獵弓掛在牆上，洗了手坐到桌邊。
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碟鹹菜，一盤炒野菜，還有一碗肉乾碎末蒸的蛋羹——那是專門給他做的。
「今天練得怎麼樣？」蘇婉清把蛋羹推到他面前。
「還行。」蕭遠夾了一筷子野菜，「趙老三進步很快。」
蘇婉清點點頭，沒有多問。
她知道蕭遠在山上做什麼，也看到了那六個人每天早出晚歸。但她從不打聽，更不會多嘴。
這種分寸感，讓蕭遠很舒服。
「明天我再去趟鎮上。」蕭遠吃完最後一口飯，「家裡缺的東西還多。」
蘇婉清猶豫了一下：「夫君，銀子還夠嗎？」
「夠。」蕭遠擦了擦嘴，「你不用操心這些。」
蘇婉清不再說話，低頭收拾碗筷。
第二天一早，蕭遠獨自去了鎮上。
他先去了鐵匠鋪，買了兩把鋤頭、一把斧頭、一捆鐵絲，又打了幾把箭頭。
鐵匠鋪的老頭認出他來：「小伙子，上次跟你說學打鐵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蕭遠笑了笑：「再等等。」
老頭也不惱，遞給他一個鐵砧：「這個送你，回去自己琢磨琢磨。」
蕭遠接過鐵砧，掂了掂分量，道了聲謝。
從鐵匠鋪出來，他又去了趟糧鋪，買了五十斤糙米、二十斤白面。
路過雜貨鋪時，買了一罐鹽巴和一壇醬菜。
東西買齊了，蕭遠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繞到鎮子西邊的一條小巷裡。
巷子盡頭有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寫著「劉記雜貨」。
蕭遠推門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貨架上擺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著像是普通雜貨鋪，但仔細看就會發現——
牆上掛著幾張弓，角落裡堆著幾捆箭矢。
掌柜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蕭遠一眼：「買什麼？」
「弩。」蕭遠只說了一個字。
老頭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上上下下打量了蕭遠好幾遍，才壓低聲音說：「小伙子，這東西可是犯禁的。」
「我知道。」蕭遠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五兩，買一把輕弩。」
老頭盯著銀子看了半天，終於伸手拿了過去，在嘴裡咬了咬。
「等著。」
他轉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櫃檯上。
蕭遠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把嶄新的輕弩。
弩臂是桑木做的，弩弦是牛筋絞的，雖然做工粗糙，但能用。
他端起弩試了試手感，點了點頭。
「箭呢？」
老頭又拿出兩壺箭矢，每壺二十支。
「再加二兩。」
蕭遠掏出銀子付了，把弩和箭矢裹好，出了門。
他之所以買弩，是因為那六個人短期內練不好弓。
弓需要臂力和技巧，沒有三五個月練不出準頭。
但弩不一樣，只要會瞄準，一個農民練三天就能上陣。
這是蕭遠前世就明白的道理。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趙老七他們正在院子裡生火做飯，看到蕭遠回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蕭遠點點頭，把買來的糧食和工具交給趙老三分配，自己拎著布包進了屋。
蘇婉清正在縫補衣服，看到他手裡的布包，好奇地問：「夫君，這是什麼？」
「弩。」蕭遠沒有瞞她，「防身用的。」
蘇婉清的手頓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縫補，沒再問。
蕭遠把弩放在床頭，洗了手坐下吃飯。
「明天我教趙老三他們用弩。」他一邊吃一邊說，「學會了，進山打獵能多打些。」
蘇婉清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夫君，那些人在山上練箭，村里人……會不會說閒話？」
「說就說。」蕭遠不以為意，「誰敢多嘴，讓他來找我。」
蘇婉清不再說話了。
她知道蕭遠的脾氣，既然他這麼說了，那肯定有把握。
第二天，蕭遠帶著弩上了山。
六個人圍過來，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東西。
「這是弩。」蕭遠舉起弩，給他們看，「比弓好學，射程也遠。」
趙老三接過弩端詳了半天，問：「蕭獵戶，這東西哪來的？」
「買的。」蕭遠沒有多說，「從今天起，你們上午練弓，下午練弩。」
他示範了一遍裝箭、瞄準、射擊的全過程。
「砰」的一聲，弩箭釘在八十步外的草靶上，正中靶心。
六個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這麼簡單。」蕭遠把弩遞給趙老三，「你來試試。」
趙老三接過弩，學著蕭遠的樣子裝上箭，瞄準，扣動扳機。
箭矢飛出去，釘在了靶子邊緣。
「不錯。」蕭遠點了點頭，「第一次用就能上靶，比弓強多了。」
趙老三興奮得臉都紅了。
接下來，蕭遠讓六個人輪流練習，每人射了十箭。結果最好的能中七八箭，最差的也能中四五箭。
蕭遠很滿意。
照這個速度，再過十天半月，這六個人就能派上用場了。
「從明天起，你們分成兩組。」蕭遠說，「趙老三帶一組練弓，劉大柱帶一組練弩。每天練完箭，再跟我進山打獵。」
「打到的獵物，一半歸你們自己。」
六個人眼睛都亮了。
趙老七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蕭獵戶，您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六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齊齊抱拳：「謝蕭獵戶！」
蕭遠擺擺手，轉身下山。
身後傳來六個人興奮的議論聲，他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