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涌動
又過了五天，六個人的箭術大有長進。
趙老三已經能在八十步外射中固定靶七箭，劉大柱用弩更是十中八九。
蕭遠帶著他們進山打了兩次獵，獵到三隻狍子和一隻獐子，肉賣了四兩多銀子。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這天傍晚，趙老三從鎮上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蕭獵戶，」他把蕭遠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我在鎮上聽到個消息。」
「說。」
「刀疤臉那小子，這兩天在鎮上到處找人，說要找人收拾您。」趙老三咽了口唾沫，「他還放出話來，說您家裡藏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誰幫他出了這口氣，就把人讓給誰。」
蕭遠的眼神冷了下來。
「張捕頭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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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了。」趙老三搖搖頭，「刀疤臉這次找的不是官府的人，是鎮上的地痞。張捕頭管不著那些混混。」
蕭遠沉默了片刻，問：「多少人？」
「聽說找了十幾個，都是鎮上有名的潑皮。」趙老三面露擔憂，「蕭獵戶，要不咱們先避避？」
「避？」蕭遠冷笑一聲，「避到哪去？」
趙老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去把趙老七他們叫過來。」
六個人很快到齊了，擠在柴房裡，聽蕭遠說話。
「刀疤臉要來找麻煩，十幾個人，三五天內就會到。」蕭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要是怕，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
六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動。
趙老七第一個開口：「蕭獵戶，您收留我們，給我們飯吃，教我們本事。這個時候走了，還算人嗎？」
劉大柱跟著點頭：「對，蕭獵戶，您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趙老三也站了出來：「我這條命是蕭獵戶給的，您指哪我打哪。」
其餘三人也紛紛表態，沒有一個要走的。
蕭遠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那我說說計劃。」
他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草圖。
「刀疤臉要來，肯定會走村口那條路。咱們不跟他硬拼，用箭。」
蕭遠指了指村口老槐樹對面的山坡：「趙老三，你帶兩個人在坡上埋伏。用弓，射人不射要害，傷了就行。」
又指了指村口的土牆：「劉大柱，你帶兩個人躲在牆後面。用弩，等人進了射程再放箭。」
「趙老七，你跟我守在屋裡。」蕭遠抬起頭，「他們要是衝進來了，我負責對付，你護好你嫂子。」
趙老七重重地點頭。
「記住，」蕭遠站起身，「不要殺人。傷了就行，鬧出人命不好收場。」
六個人齊聲應諾。
兩天後的傍晚，消息來了。
趙老三從鎮上跑回來，氣喘吁吁：「蕭獵戶，來了！十五個人，刀疤臉領著的，已經出了鎮子，天黑前准到！」
蕭遠放下手裡的橫刀，站起身。
「按計劃行事。」
他轉身進了屋，從牆上取下那把四石強弓，又將橫刀別在腰間。
蘇婉清正在灶台邊燒水，看到他這副打扮，手一抖，水瓢掉在了地上。
「夫君……」
「沒事。」蕭遠走過去，把一把匕首塞進她手裡，「你躲到裡屋去，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蘇婉清接過匕首，手指冰涼，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相信夫君。」
蕭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出了門。
天剛擦黑，村口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刀疤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地痞。
他耳朵上的傷口還沒好利索，纏著髒兮兮的布條，一臉猙獰。
「蕭遠！給老子滾出來！」
他站在老槐樹下，扯著嗓子喊，「今天老子帶人來，就是要你的命！識相的把媳婦交出來，老子讓你死個痛快！」
沒人應聲。
刀疤臉皺了皺眉，正要再喊，忽然聽到「嗖」的一聲。
一支箭從山坡上飛來，釘在他腳前半步的地上，箭尾嗡嗡直顫。
刀疤臉嚇得後退兩步，臉色變了。
「有埋伏！」
話音剛落，又是「嗖嗖」兩聲。兩支箭從不同方向射來，一支射中了他身旁一個地痞的大腿，另一支擦著另一個地痞的胳膊飛過。
「啊——！」
慘叫聲響起，兩個地痞捂著傷口倒地，鮮血直流。
「他們有弓！有弓！」地痞們頓時亂成一團，紛紛往後縮。
刀疤臉急了，一把揪住身旁一個地痞的衣領：「怕什麼！他們才幾個人？衝進去！」
沒人敢動。
就在這時，牆後面又飛出幾支弩箭，精準地射中了最前面幾個地痞的小腿。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十五個人，眨眼間倒了五六個，剩下的一鬨而散，往鎮子的方向跑去。
刀疤臉還想跑，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
他渾身一僵，不敢再動。
蕭遠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提著橫刀，一步步朝他走去。
刀疤臉看著那柄寒光閃閃的橫刀，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蕭、蕭獵戶……饒命……」
「上次我說過什麼？」蕭遠蹲下來，橫刀抵在他脖子上，「再惹我，要你的命。」
刀疤臉渾身發抖，褲襠又濕了一片。
「這次我不殺你。」蕭遠收起橫刀，站起身，「但我要你帶句話回去。」
「您、您說……」
「告訴鎮上那些地痞，青木村是我的地盤。誰再敢來，就不是傷腿這麼簡單了。」
蕭遠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滾。」
刀疤臉連滾帶爬地跑了，消失在夜色中。
趙老三和劉大柱帶著人從藏身處出來，把那幾個受傷的地痞拖到一邊。
「蕭獵戶，這些人怎麼辦？」趙老三問。
「扔到村口，讓他們自己爬回去。」蕭遠收起橫刀，「以後再來，直接射腿。」
趙老三點點頭，招呼人動手。
蕭遠轉身回了屋。
蘇婉清站在裡屋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把匕首，臉色煞白。
「沒事了。」蕭遠從她手裡把匕首抽出來，放在桌上，「他們不會再來了。」
蘇婉清看著他的臉，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說出話來：「夫君……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蘇婉清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蕭遠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沒有說話。
這一夜，青木村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