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仙醉
蕭遠跟著翠兒上了醉仙樓的三樓。
這個地方他從來沒來過——
醉仙樓的雅間都在二樓，三樓從不對外開放，樓梯口還加了一道門，平日裡連夥計都不讓上去。
翠兒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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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房間，收拾得雅致，窗明几淨，炭火燒得旺旺的。
柳如煙和老方都在，見蕭遠進來，兩人齊刷刷站起來。
「蕭獵戶！」柳如煙幾步迎上來，把蕭遠拉到桌邊，「新酒已經出來了，你先嘗嘗。」
她提起酒壺，斟了一杯遞過來。
蕭遠看著柳如煙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就知道新酒一定是成了。
當即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醇厚，比他在山坳里喝過的任何烈酒都要烈上三分，一線下肚，從嗓子眼燒到胃裡，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放下杯子，舒了一口氣。
「就是這個味！」
「果然沒錯！」
柳如煙眼睛亮得驚人，「今早出酒，我跟老方嘗了之後都不敢相信。你這法子真神了，比鴻福樓的燒刀子高出不止一籌！」
老方在旁邊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但還是開了口：
「蕭……蕭兄弟，昨兒個是我有眼無珠，說話不中聽，你別往心裡去。」
蕭遠擺擺手：「方師傅客氣了。這批酒雖說是改了鍋出的，但料是你發的，曲是你制的，火候也是你守了一夜。沒你那些底子，我這法子也是白搭。往後醉仙樓的酒還得靠你。」
老方愣了愣，臉上那點不自在慢慢化開，變成了實打實的笑。
「蕭兄弟，你這人……成，往後酒坊的事，我都聽你的！」
柳如煙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
「酒是成了。」
她提起酒壺又給蕭遠斟了一杯，「可還缺一樣東西。」
「什麼？」
「名字！」
柳如煙說，「鴻福樓的燒刀子，名字就起得好，酒下肚，跟吞了燒紅的刀子似的。直白，有勁兒，客人一聽就記住了。咱們這酒，也得有個好名字才行。」
蕭遠點了點頭，「柳老闆說的有理，容我想一想。」他端著酒杯，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沉思片刻後忽然開口：「就叫『神仙醉』怎麼樣？」
柳如煙和老方都是一愣。
蕭遠解釋道：
「咱們這酒烈，尋常人喝三杯就得倒，倒下去有種飄飄然的感覺，給個神仙都不換。就叫神仙醉。」
柳如煙把這名字念了兩遍，眼睛越來越亮。
「老方，你覺得呢？」
「東家，我看行！」
老方點了點頭，「我喝了這酒的感覺跟蕭兄弟說的差不多，真是神仙來了也不換。」
柳如煙一拍桌子：「成，就叫神仙醉！」
名字取好，接下來就是談合作的事了。
柳如煙的意思很明白——
方子是蕭遠的，往後神仙醉賣出去的銀子，給他分五成。
這有些出乎蕭遠的意料，畢竟神仙醉的成本都是醉仙樓擔著，他只是出了方子而已。
但柳如煙的態度很堅決，蕭遠也就不好再推脫。
最後定下來，神仙醉賣出去的銀子由醉仙樓和他五五分帳，每月月底領取分潤。
事情談完，已經是中午了。
柳如煙張羅著讓廚房備菜，說要好好請蕭遠吃一頓。
但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翠兒推門進來，臉色不對：「老闆，鴻福樓的掌柜朱胖子來了。」
柳如煙的笑容斂住，站起身來。
「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帶了好幾個人，往大堂一坐，趕都趕不走。」
柳如煙與蕭遠對視一眼，蕭遠點了點頭。「下去看看。」
幾人下到樓下，大堂里的氣氛明顯不對。
幾張桌子空著，客人要麼匆匆結帳走人，要麼縮在角落不敢吭聲。
正中央那張桌子旁，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錦衣胖子，年紀四十上下，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眯縫著，正往樓梯這邊看。
正是鴻福樓的掌柜朱胖子，也是整個白石鎮的首富。
在他身後還站著五六個夥計，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善茬。
蕭遠打量了一眼，收回目光，站在柳如煙身後。
柳如煙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朱掌柜，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朱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柳老闆，生意興隆啊。」
「托你的福。」
朱胖子往四周掃了一眼，「喲，這都飯口了，怎麼才這麼幾桌？柳老闆，你這生意可不如從前了啊。」
柳如煙淡淡一笑：「小本生意，比不得朱掌柜家大業大。」
朱胖子往椅背上一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柳老闆，你一個女人家撐著這麼個酒樓多辛苦。要我說，何必呢？你只要跟了我，往後鴻福樓的燒刀子也能在你這兒賣，你這生意不比現在好？」
柳如煙笑容不變：
「朱掌柜有心了。不過醉仙樓如今有了新酒，比燒刀子還要好，往後鴻福樓被我搶了生意，別記恨我就行。」
朱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臉上的肉直顫。
「新酒？比燒刀子還好？」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柳老闆，你莫不是讓人騙了？這白石鎮，誰不知道我鴻福樓的燒刀子是獨一份？」
柳如煙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朱胖子的笑聲漸漸收了，盯著她看了半晌，眼神里多了幾分狐疑。
「柳老闆，你這是……」
「朱掌柜不信，到時候大可買一壇回去嘗嘗。」
柳如煙說完，轉身就要上樓。
一旁的翠兒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衝著朱胖子啐了一口：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主意都打到我家老闆身上了！」
朱胖子臉色一僵。
「柳老闆，你這丫鬟好生無禮，我替你管教管教！」
他揮了揮手，身後一個夥計當即衝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翠兒扇過去。
「你敢！」
柳如煙柳眉倒豎，但卻來不及阻止。
不過她身後的蕭遠不知何時已經到了翠兒身側，一隻手便攥住了那夥計的手腕。
夥計一愣，使勁掙了掙，紋絲不動。
他臉上掛不住，另一隻手握拳砸了過來。
蕭遠側身避開的同時順勢一擰，那夥計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直接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外幾個夥計見狀，一擁而上。
蕭遠沒跟他們客氣，拳腳並用，幾個呼吸間便讓這幾個人倒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大堂里靜得落針可聞。朱胖子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蕭遠。
那幾個還想爬起來還手的夥計被他一抬手制止了。
朱胖子慢慢站起身，上下打量著蕭遠問道：「你是什麼人？」
「蕭遠。」
「蕭遠？」朱胖子把這名字念了一遍，嗤笑一聲，「原來是個無名小卒。」
他不再去看蕭遠，而是轉向柳如煙說道：
「柳老闆，怪不得你這幾年守得住，原來是養了個小姘頭。」
柳如煙臉色一沉：「朱胖子，說話乾淨點。」
朱胖子哼了一聲，「柳如煙，你給我記著，不出一個月，我就讓你這醉仙樓關門大吉！」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椅子，拂袖而去。那幾個夥計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跟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