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邊關急報
縣衙後院的風雨連廊中,蕭遠和李縣尉並肩走著。
李縣尉看了一眼蕭遠手裡的酒罈,笑了:「你這是想灌醉劉縣令?」
蕭遠也笑了,拍了拍酒罈。「這可是好東西,待會兒分你一碗。」
「一碗?」李縣尉嘖了一聲,「小氣!」
「就一碗,多了沒有。」
李縣尉笑罵一句,兩人進了後院。
書房門開著,劉縣令站在牆邊,盯著牆上掛著的地圖出神。
「大人,是蕭獵戶來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聞言,劉縣令回過神來,轉頭看見蕭遠,臉上露出了笑。
「蕭獵戶?你怎麼來了?」他招呼兩人坐下,「快坐,快坐……」
蕭遠把酒罈往桌上一放:「劉大人,帶了點好東西給你嘗嘗。」
劉縣令看了一眼酒罈,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是?」
蕭遠拍了拍酒罈,「一壇酒,名字叫做神仙醉。」
「神仙醉?這名字可夠狂的。」李縣尉挑了挑眉,一臉好奇地催促道,「快!打開讓我們嘗嘗。」
蕭遠拍開泥封,倒了三碗。酒液清亮,香氣撲鼻。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酒,朝著兩人抬了抬。「請了。」
劉縣令端起碗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李縣尉喝得急,一口下去嗆得咳了兩聲,然後盯著碗裡的酒半晌沒說話。「這……」
劉縣令又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嘴,「這酒比鴻福樓的燒刀子還要好啊!」
一旁的李縣尉摸了摸嘴,接過話茬道:「大人說得對,這酒烈,夠勁兒,要我看就算放在府城也絕對是搶手貨。你從哪兒弄來的?」
「醉仙樓。」
李縣尉一愣:「醉仙樓?我喝過他家的酒,寡淡如水,怎麼可能?」
蕭遠笑了笑:「我幫著改了一下蒸酒的法子。」
聞言,李縣尉看著他,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你還會這個?」
蕭遠沒答話,只是笑了笑,將目光轉向了劉縣令。
劉縣令端著酒碗,也看著他。兩人對視片刻,劉縣令放下碗,嘆了口氣。
「你是為醉仙樓來的吧?」
蕭遠點了點頭。
「想讓我給醉仙樓作保?」
蕭遠又點了點頭。
劉縣令沉默了一會兒,說:「只要醉仙樓正經經營,我不會讓別人亂來。不管這個人的背後是誰。」
蕭遠心裡一松:「多謝大人。」
「不用謝我。」劉縣令看著他繼續說道,「這酒在白石鎮開賣,鴻福樓的燒刀子首當其衝,必定會被影響。」
「這鴻福樓的背後是林岳,那掌柜朱胖子這兩年拿著賺來的銀子沒少孝敬他。」
「與其讓白石鎮老百姓的銀子最後落在他林岳的口袋,不如這個錢讓你們去賺,也能給縣裡增加點稅收。」
蕭遠點了點頭。
劉縣令喝了一口酒,忽然搖了搖頭,「不過現在……林岳也未必有精力管這事。」
蕭遠察覺到劉縣令的口氣不對,眉頭微皺。「怎麼了?」
劉縣令起身走到牆邊,指著牆上的北疆地圖說道:「邊關傳來消息,韃子正在集結大軍,恐怕不日就將南下叩關。這次不是以前的小股襲擾,是真的要打了。」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下來。
李縣尉盯著地圖,問:「我聽說韃子厲害得很,一個十夫長帶著人能硬剛咱們百人隊?真的假的?」
劉縣令點點頭:「我在府城的時候聽說過一個事,前些年邊關有個以勇猛著稱的都將,帶著數百精銳出關迎敵,結果幾個時辰後全軍覆沒。」
「事後查出來,殺他們的是韃子一支叫黑狼旗的斥候隊,總共一百來騎。」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問道:「你們猜猜,韃子那邊折損幾個人?」
李縣尉哼了一聲。「就算他百餘人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拼掉我們這邊數百人最少也要死九成吧。」
劉縣令搖了搖頭。只見他伸出三根手指,幽幽地說道:「只死了不到三十騎……」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炭火的噼啪聲。
數百精銳對上百餘騎斥候,不僅被打得全軍覆沒,而且只讓對方折損了不到三十人。
這種恐怖的實力差距,怪不得邊軍這些年都縮著不敢動。
李縣尉臉色也不好看,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娘的,這些韃子……」他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最終只能猛喝一大碗酒來壓下心中不快。
另一邊的蕭遠卻是一言不發,臉上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盯著牆上的地圖。
劉縣令轉過頭看向他:「所以你放心,林岳現在應該沒空管朱胖子的事。邊關一緊,他這個千戶比誰都忙。」
蕭遠點點頭,卻沒覺得輕鬆。
這場會面最後在沉默中結束。
蕭遠告辭出來,李縣尉送他到門口。
「你也別太擔心,咱們邊關有著幾十萬邊軍守著,即使韃子真的南下,也未必能打進來。」
蕭遠聽著李縣尉略顯沒底氣的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回吧。」
出了縣衙,天色已經擦黑。
他走在街上,滿腦子都是劉縣令剛才講的事。
一旦韃子真的決心南下,邊關被破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他又該怎麼自保呢?
看來攢家底的動作要加快了。
回到醉仙樓,蕭遠將劉縣令的態度跟柳如煙說了一下,讓她明日就可以開賣。
韃子即將南下的事,他最終還是沒跟柳如煙說。
出了醉仙樓,蕭遠本來打算直接出鎮,但想到家裡還有個病人,便轉身朝著集市而去。
蕭遠趕在太陽下山前,拎著兩條鯽魚進了自家小院。
蘇婉清正在灶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夫君,你回來了?」
蕭遠點點頭,把魚遞給她。「燉個湯,給紅綃補補。」
「好嘞!」蘇婉清接過魚,再次一頭扎進廚房。
蕭遠進了屋子。
此時的葉紅綃正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發愣。
見到蕭遠進來,她開口說道:「蕭遠,這些天麻煩你們了。」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我既然醒了,就不該再待在這兒。明天一早,我就走。」
蕭遠眉頭皺了皺:「你的傷還沒好利索,走什麼走?」
葉紅綃抬起頭,看著他說道:「我身份特殊,萬一被人發現,會連累你們的。」
「邊軍的畫像我見過。」蕭遠打斷她,「畫得跟鬼似的,跟你一點也不像。」
葉紅綃愣了愣。
蕭遠接著說:「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一個女土匪會長你這麼漂亮,認不出來的。」
葉紅綃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
蕭遠又說:
「再說了,如今寨子被燒了,大當家他們只能擠在密室里,吃沒吃的,住沒住的。你傷還沒好全,回去幹什麼?在家安心住著就行。」
葉紅綃欲言又止,最終只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蘇婉清端著魚湯進來。湯燉得奶白,飄著蔥花,香氣撲鼻。
「紅綃姐姐,趁熱喝。」她在床邊坐下,把碗遞了過去,「這是夫君特意從鎮上給你帶回來的鯽魚,很補身體的。」
葉紅綃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眼眶有些紅。
「怎麼了?」蘇婉清忙問,「燙著了?」
葉紅綃搖搖頭,沒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喝著湯。
晚上睡覺的時候,蕭遠犯了難。
屋裡就一張床。
前些天葉紅綃昏著,他跟蘇婉清擠在地上倒沒什麼。
現在人醒了,總不能還當著她的面往一塊兒擠。
他看向蘇婉清說道:「媳婦,今晚你跟紅綃睡一起,我自己睡地上就行。」
蘇婉清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自家夫君在避免尷尬。
她沒多說什麼,跟葉紅綃擠進了一個被窩。
蕭遠吹了燈,往地上一躺。
黑暗裡,炕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兩個女人低聲說著什麼。
蕭遠聽不清,也懶得聽,翻個身,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