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棺材風波
蕭遠跟著柳如煙快步下樓。
大堂里兩個漢子正跟跑堂夥計對峙。
一個瘦高個指著地上蜷縮的人,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你們這酒有問題!我二哥喝了就成這樣了!」
地上那人捂著肚子直哼哼。
蕭遠一眼看出門道——那人額頭上連汗都沒有,眼珠子滴溜溜轉,分明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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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柳如煙,低聲說讓我來,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蕭遠蹲下身裝模作樣搭了搭脈,忽然伸手在那人腰眼上用力一掐。
「啊!」那人慘叫一聲彈了起來,捂著腰大罵,「你娘的,掐我幹什麼!」
周圍鬨笑四起:「原來是裝的!」
瘦高個臉色鐵青,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擼袖子衝上來。
蕭遠抬手一巴掌,那人轉了一圈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瘦高個嚇得連連後退,蕭遠掏出劉縣令的令牌晃了晃:「要告官?我陪你去。」
瘦高個腿都軟了,拽起同夥連滾帶爬跑了。
柳如煙站在樓梯口看著蕭遠的背影,眼神發直。
翠兒小聲說老闆蕭大哥真厲害。
柳如煙回過神來,嘴角彎了彎。
葉紅綃從後面走過來挽住蕭遠的胳膊,朝柳如煙笑了笑:「柳老闆,我男人厲害吧?」
柳如煙笑容頓了一下,隨即說:「厲害,厲害。上去坐吧,分紅還沒拿完呢。」
三人上了三樓,柳如煙把帳目交代清楚,又遞過一張明細。
蕭遠點了點頭,收下一千兩銀子,帶著葉紅綃出了醉仙樓。
兩人在集市上買了米麵油鹽和布料。
葉紅綃試新衣裳時笑得眉眼彎彎。
蕭遠付了銀子,扛著大包小包回了青木村。
蘇婉清已經在院門口張望,看到他們回來快步迎上來。
她把銀子拿進屋解開袋口,白花花的銀錠在油燈下閃著光,蘇婉清的眼眶紅了。
「哭什麼?」蕭遠皺眉。
「沒哭,就是覺得日子有盼頭了。」
蕭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會更好的。」
第二天一早,翠兒的馬車就飛奔過來。
車沒停穩她就跳下來,臉色煞白:「蕭大哥,不好了!酒樓出事了!朱胖子帶著崔主簿又來了!說神仙醉喝死了人,要抓柳老闆!還帶了棺材!」
蕭遠眼神一冷,轉身進屋取了橫刀和連發弩。
蘇婉清滿臉擔憂,蕭遠拍了拍她的手:「沒事。」
葉紅綃追出來:「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跳上馬車,朝白石鎮疾馳而去。
醉仙樓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一口黑漆棺材橫在大門正中央,棺材蓋半開著,裡面躺著一個面色發青的中年漢子。
旁邊跪著幾個披麻戴孝的男女,哭天搶地:「黑心酒樓啊!喝死了人還不認帳!」
崔主簿站在台階上捧著公文,眼神里藏著一絲得意。
朱胖子站在他身後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笑。
柳如煙站在酒樓門口臉色鐵青。
蕭遠撥開人群走到棺材跟前,柳如煙看到他眼睛一亮。
蕭遠轉身看向崔主簿:「又見面了。」
崔主簿臉色微變,但很快穩住:「有人報官說神仙醉喝死了人,本官依律查驗,你要是不服可以去縣衙告我。」
蕭遠沒理他,低頭看棺材裡的人——面色發青嘴唇發紫,但胸口有起伏,沒死。
他彎下腰伸手去探鼻息。
跪在地上的一個女人猛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哭喊。
蕭遠低頭看著那女人,她的哭喊聲很大,但眼睛裡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笑了,撥開她的手:「你男人死了,你連滴眼淚都沒有,哭得倒是挺響。這戲演得不夠真。」
那女人一愣,哭聲更大了。
蕭遠轉身對人群大聲說:「諸位,這棺材裡的人沒死。」
人群炸了鍋。
崔主簿厲聲道:「蕭遠,你不要信口開河!仵作已經驗過了!」
「哪個仵作?讓他出來。」
崔主簿語塞。
朱胖子在後面喊:「你一個獵戶,懂什麼驗屍!」
蕭遠沒看他,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掐。
那人猛地睜開眼,慘叫一聲從棺材裡坐了起來,臉都白了:「別、別掐了!疼!」
人群徹底炸了:「活了!裝的!」「我就說神仙醉沒問題!」
跪在地上的男女爬起來就要跑。
蕭遠一把抓住那女人的胳膊:「別急著走。」
幾個衙役衝上來要攔,蕭遠從懷裡掏出劉縣令的令牌高高舉起:「劉縣令令牌在此!誰敢動?」
衙役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朱胖子臉色鐵青轉身想溜。
「朱掌柜,你走一個試試。」
朱胖子的腳像釘在地上一樣。
蕭遠走到他面前:「上次我放過你了。這次你連棺材都用上了,這是要柳老闆的命。」
朱胖子強撐:「你血口噴人!」
蕭遠笑了,轉身看向崔主簿:「你說,這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崔主簿撲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是朱胖子給我的銀子,讓我帶人來查封……棺材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周圍譁然。
蕭遠從他懷裡掏出那袋銀子掂了掂,對翠兒說:「去請李縣尉。」
李縣尉很快帶著府兵趕到。
蕭遠收刀入鞘:「崔主簿受賄,夥同朱胖子誣陷良民,偽造命案。人證物證俱在。」
李縣尉一揮手將人全部拿下。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柳如煙站在門口看著蕭遠,眼眶泛紅。
翠兒拉著蕭遠的袖子又哭又笑。
葉紅綃挽住蕭遠的胳膊,朝柳如煙笑了笑:「柳老闆,我男人很厲害吧?」
柳如煙沉默了片刻,笑了:「是啊,很厲害。」
蕭遠跟著柳如煙上了三樓,接過她倒的酒一口乾了:「朱胖子倒了,神仙醉以後再沒人敢動。」
柳如煙點了點頭,看著蕭遠,眼神里有說不清的東西。
葉紅綃坐在旁邊,一隻手始終挽著蕭遠的胳膊。
從醉仙樓出來,天色已暗。
蕭遠和葉紅綃坐上馬車往回走。
葉紅綃靠在他肩上,嘴角翹著:「高興。我男人幹的,我憑什麼不高興?」
她忽然坐直了:「柳老闆看你的眼神,你真沒感覺到?」
蕭遠沒接話。
葉紅綃哼了一聲:「反正我先把話撂這兒,她要是想進蕭家的門,得管我叫姐。」
馬車到院門口時,蘇婉清已經點著燈在等。
三個人吃了晚飯,蕭遠把朱胖子的事說了。
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柳老闆,一個人撐著那麼大的酒樓,也不容易。」
葉紅綃看了蘇婉清一眼,沒說話。
夜裡,蕭遠躺在炕上,左邊蘇婉清右邊葉紅綃。
蘇婉清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夫君,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吧?」
蕭遠伸手攬住她的腰:「會的。」
第二天一早,蕭遠還沒起床,院門就被砸響了。
他披衣出去開門,一個衙役滿頭大汗站在門口:「蕭獵戶!劉縣令請您馬上去縣衙!出大事了!」
蕭遠眉頭一皺:「什麼事?」
「北邊來的消息,韃子前鋒已經到了黑石峪,離白石鎮不到五十里!林千戶帶著兵跑了!」
蕭遠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沒有耽擱,翻身上馬,朝縣衙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