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女兒心思
柳如煙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子，一臉驚懼地看向四周。
入眼都是熟悉的環境——醉仙樓三樓的房間，床頭擺著那盞她用了三年的銅燈，窗台上養著一盆蘭花。
原來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放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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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推開，翠兒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見她醒了，眼睛立刻彎成兩道月牙。
「柳老闆您終於醒了，快起來喝口湯。」
柳如煙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口。
雞湯燉得濃濃的，溫度剛好，裡面還加了枸杞和紅棗。
「我怎麼回來的？」
翠兒在床邊坐下，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沖她眨了眨眼。「是蕭大哥帶你回來的呀。」
柳如煙低頭喝湯，沒接話。
翠兒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柳老闆你不知道，你抱著蕭大哥抱得有多緊。他把你往床上放的時候你都不鬆手，他費了好大勁才把你放下來。」
柳如煙的勺子頓了一下。
一張俏臉慢慢染上了紅暈。
「柳老闆……」翠兒的聲音拉長了，帶著促狹的笑意，「你臉紅了哦。」
柳如煙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死丫頭，不准打趣我。」
翠兒縮了縮脖子，捂著腦袋笑道：「本來就是嘛，你抱得那麼緊，蕭大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行了行了……」柳如煙趕緊打斷她，端起碗把湯一口氣喝完，隨後把碗遞了過去。「蕭遠呢？」
「在後院呢。」翠兒接過碗，壓低聲音，「蕭大哥帶了好多糧食回來，足足有好幾十車，正在清點呢。」
柳如煙有些意外，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後院裡熱鬧得很。
幾輛驢車排成一排，葉虎和大牛帶著兄弟們正往倉庫里搬麻袋。侯三從車上跳下來，喊了一聲：「這是最後一車了！」
老方站在倉庫門口，手裡的筆在本子上劃拉了幾下，抬頭對蕭遠說：「蕭兄弟，一共是八萬多斤。」
蕭遠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比我想的多，本以為最多五六萬。」
老方在旁邊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好了，神仙醉的原料以後就不愁了。」
蕭遠正要說話，樓上傳來翠兒的喊聲。「蕭大哥！」
他抬頭，正好對上窗邊柳如煙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
蕭遠沖她笑了笑。「柳老闆，好些了嗎？」
柳如煙把臉上的紅暈壓了下去，聲音儘量平穩地說道：「好多了，這次多謝你了。」
蕭遠擺擺手，沖身後的葉虎等人招了招手。
葉虎帶著侯三和大牛等人走過來，眾兄弟站成一排，略顯拘謹。
蕭遠抬頭對柳如煙說道：「柳老闆，這些都是我兄弟。救你回來，也有他們的份。」
葉虎抱拳，沖樓上喊了一聲。「柳老闆好！」
侯三和大牛也跟著喊，聲音洪亮，後院裡嗡嗡迴響。
柳如煙笑著點了點頭。「謝謝你們，以後就在這安心住下，跟著方師傅學釀酒，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
葉虎點了點頭，沒多說。
老方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他們去酒坊看看。
柳如煙轉身對翠兒交代道：「讓廚房做幾桌好菜，好好招待他們。我身體還需要休息，就不下去陪了。」
翠兒應了一聲，跑出去傳話了。
後院裡很快熱鬧起來，搬東西的聲音、說話的聲音、笑聲混成一片。
柳如煙回到床上躺下，盯著帳子頂，腦子裡全是剛才蕭遠抬頭看她的樣子。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笑容很淡，但眼睛裡卻有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蕭遠正在後院忙活著，忽然有個跑堂夥計跑進來報信：「李縣尉來了。」
他讓葉虎他們留在後院，自己去了前面的大堂。
李縣尉在大堂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看起來很是疲憊的樣子。他看見蕭遠進來，不由愣了一下：「蕭兄弟，你怎麼在這兒？」
「你忘了，醉仙樓也有我的份。」蕭遠給他倒了一杯水，「倒是你，怎麼來了？」
李縣尉嘆了口氣。「我查到朱胖子在城南有個私宅，但撲了個空，看來這事兒真不是他幹的。」說到這，他朝著蕭遠拍了拍胸脯，「不過你放心，柳老闆我們一定幫你找回來。我這就回去調人，去黑風嶺找馬三。」
蕭遠笑了笑。「不用了，柳老闆已經救回來了。」
李縣尉眼睛瞪大了。「你動作這麼快？去黑風嶺找馬三，來回少說也得大半天……」
「跟馬三沒關係。」蕭遠打斷他，「就是朱胖子乾的。」
李縣尉的臉色變了。
蕭遠接著說道：「他綁了人藏在城北一個宅子裡，我找到的時候，馬三也在。」
「馬三？」李縣尉的眉頭皺了起來，「白石堡那個馬三？」
「對！」蕭遠點了點頭，「朱胖子臨死前全招了，韓豹才是幕後黑手，要神仙醉的方子。」
李縣尉沉默了好一會兒，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韓豹真是膽大包天！什麼勾當他都敢幹！我這就回縣衙找劉縣令，一定要向府城上告此事！」
蕭遠搖了搖頭。「馬三抓了，朱胖子也死了，韓豹已經被抓了，這事算結了。但謝雲天那邊……」
「謝雲天？」李縣尉眉頭一皺。
「朱胖子說，謝雲天才是韓豹背後的人。」蕭遠把那個宅子的位置告訴了他，「剩下的事，讓劉縣令去處理吧。」
李縣尉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蕭遠叫住他。「李兄，不留下來吃個飯？」
李縣尉擺了擺手，腳步卻不停。「不了，沒心情。」
他出了醉仙樓，翻身上馬直奔縣衙而去。
蕭遠看著李縣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將桌上那杯沒動的茶水一飲而盡。
糧食的事他沒說，因為沒有必要。
只要讓劉縣令知道幕後主使是韓豹，韓豹已經被抓了，這事就算翻篇了。謝雲天那邊，有劉縣令盯著，暫時不敢亂動。
大堂里，廚房的菜已經端上來了，擺了滿滿五大桌。
老方把酒坊里新出的神仙醉搬了二十幾壇出來，往桌上一放，拍開泥封，頓時酒香四溢。
侯三第一個湊上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都亮了。「好酒！」
葉虎則是招呼眾人倒酒，每一個人都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碗。
蕭遠端著碗站起來：「今天這頓，一是給柳老闆壓驚，二是給兄弟們接風。以後就在醉仙樓落腳，不走了。」
大牛帶頭喊了一聲好，所有人端起碗，碰得叮噹響。
這頓飯吃了很久。
蕭遠被輪番敬酒，來者不拒。
一碗接一碗下去，腦子開始發沉，但心裡高興，就沒停。
到最後，大堂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全趴下了。
蕭遠晃了晃腦袋，從椅子上站起來，腿有點發軟。
但他還是扶著桌子繞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趴下了，才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一股尿意涌了上來，他轉身去找茅房。
醉仙樓的後院他來過幾次，但晚上喝了酒，黑燈瞎火的，轉了兩圈就找不著北了。
他扶著牆走了幾步，根本分不清道。
就在這時，前面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