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醉後真言
柳如煙在樓上躺了很久，根本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索性披了件外衣下樓。
剛轉過走廊，就看見一個人影在後院裡晃悠。
正是喝醉的蕭遠。
柳如煙快步走了過去，扶住他的胳膊問道：「怎么喝這麼多？」
蕭遠扭頭看她，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卻只是咧著嘴傻笑。
「我問你話呢。」柳如煙皺著眉，手上用力地撐著他，「你怎么喝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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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大著舌頭，含含糊糊地說道：「高興……把柳老闆救出來了……」
聞言，柳如煙的眉頭鬆了，嘴角忍不住地彎了彎。
她沒說話，把蕭遠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時，翠兒正好從拐角處走出來。她看見柳如煙扶著酒醉的蕭遠，連忙跑了過來：「柳老闆，我來吧……」
「不用。」柳如煙指了指廚房，「你去打盆熱水到我房間。」
翠兒愣了一下，看了看蕭遠，又看了看柳如煙，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捂著嘴笑了一聲，轉身跑了。沒跑兩步又回過頭來，朝柳如煙眨了眨眼：「柳老闆，你是想我快點還是慢點？」
柳如煙一愣，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俏臉一紅：「快點！」
翠兒嘿嘿一笑，扭頭鑽進了廚房。
柳如煙搖了搖頭，轉身把蕭遠扶進自己房間，隨後放到了床上。
蕭遠一挨床就癱了下去，半邊身子還在床外面。
柳如煙蹲下來，幫他把鞋子脫了，把腿搬到床上。
這一通折騰下來，她也累得不輕，蹲在床邊喘了幾口氣。
此時的蕭遠閉著眼睛，臉被酒氣熏得微紅，襯得五官更加俊朗。
柳如煙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跳快了幾拍。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手指懸在他臉頰旁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了下去。
指尖碰到他的皮膚，傳來溫熱的感覺，還帶著一絲酒氣。她順著他的臉頰慢慢往下，指尖滑過下頜線。
「柳老闆，熱水來了。」翠兒端著熱水走進來。
柳如煙像被燙了一樣縮回手，猛地站起來，臉燒得厲害。
翠兒看到這一幕，什麼都沒說，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柳老闆，熱水給您放桌子上了。」她走到門口，臨關門前嘿嘿一笑，「今晚我給您看著門，保證不會讓任何人前來打擾。」
「你個死丫頭！」柳如煙抓起桌上的毛巾扔過去，但翠兒已經笑著把門關上了。
毛巾打在門板上，滑了下來。
柳如煙一張俏臉紅得不行，深吸了一口氣才轉身回到床邊。
她把毛巾放進熱水裡打濕，擰乾後開始給蕭遠擦臉。
動作很輕。從額頭到臉頰，從鼻樑到下巴，擦得很是細緻。
蕭遠哼了一聲，沒醒。
柳如煙給他擦完臉，又把他的兩隻手捧起來，一隻一隻地擦。
蕭遠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上全是老繭，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
她低著頭看著眼前這雙手，擦得很認真。
擦著擦著，蕭遠的手忽然合攏了，正好握住她的手指。
柳如煙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後臉上顯出一絲羞怒的神色。
「蕭遠！」
沒反應。
她抬頭看了床上的蕭遠一眼。眼睛閉著，呼吸均勻，顯然睡得很沉。不是裝的，是真睡著了。
柳如煙皺了皺眉，想把他的手挪開。
但就在這時，一句夢話從蕭遠的口中響起。
「媳婦……你蒸的饅頭真香……」
聲音雖然有些模糊，但柳如煙聽懂了。她無奈地笑了笑，任由蕭遠握著，低頭繼續擦另一隻手。
然而睡夢中的蕭遠夢囈了一句「別走」，竟然直接將她揪了過去。力道之大，以至於柳如煙整個人都撲倒在了他身上。
柳如煙的臉撞在他的胸口，鼻尖全是酒氣和他身上的味道。
她撐著手剛要起來，蕭遠的手已經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蕭遠！」柳如煙的聲音發顫，臉燒得厲害，心跳快得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蕭遠沒醒，但身體在動。他翻了個身，直接把她壓在下面，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滾燙，噴在她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慄。
柳如煙閉上眼睛，手緊緊攥著床單。
眼睛一閉，心一橫。
然而等了很久，什麼都沒發生。
她睜開眼，蕭遠不知什麼時候又翻回去了，仰面躺著，嘴巴微微張著，睡得像頭死豬。
柳如煙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紅潮還沒褪乾淨。
她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又氣又笑。
「蕭遠，你……」
話沒說完，又咽回去了。
跟一個喝醉了的人說什麼呢？
柳如煙嘆了口氣，把被子拉過來給蕭遠蓋上，又把用完的毛巾扔回盆里。
最後回頭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蕭遠，轉身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蕭遠翻了個身，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抱著被子繼續睡。
走廊里，翠兒靠在牆上打盹，聽到門響，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看到柳如煙出來，先是看了一眼她身後關上的門，又看了看她身上整齊的衣裳，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柳老闆，這麼快？」
柳如煙抬手敲了她一下。「死丫頭，腦子裡整天想什麼呢？去，給我弄碗醒酒湯。」
翠兒捂著腦袋，嘿嘿笑著跑了。
柳如煙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
樓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大喊。
「蕭獵戶！蕭獵戶！」
柳如煙臉色一變，快步下樓。
大堂里，一個衙役滿頭大汗，手裡舉著一封軍報，看到柳如煙，連忙問道：「柳老闆，蕭獵戶呢？劉縣令有緊急軍情！」
「他在樓上，喝醉了。」柳如煙接過軍報，「什麼事？我轉告他。」
衙役壓低聲音：「韃子前鋒已經到了北門外十里。周將軍讓蕭獵戶趕緊上城牆！」
柳如煙的手一抖，軍報差點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那封軍報，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