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布局
柳如煙立馬搖頭，臉上的震驚之色更甚。
「這不是普通的鹽，這是精鹽！」
鹽跟精鹽不是一個東西。
前者一般代指粗鹽，因為雜質含量高，故而價格便宜，是市井百姓最常用的鹽。
而精鹽剔除了粗鹽中的一部分雜質，更容易入口，一向都是供給富貴人家甚至是宮廷專供。
柳如煙身為醉仙樓的東家，對她而言，精鹽其實並不算稀罕東西，之所以如此震驚是因為蕭遠的話。
「你……你要販賣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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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對柳如煙的驚訝早有預料，臉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些精鹽是我從趙將軍那裡得來的粗鹽中精煉出來的，剩下的幾百斤粗鹽幾天內就能提煉出來。」
「這次南下拓展神仙醉的路子，把這些精鹽也帶上。」
「等等！」柳如煙又是一驚，趕緊打斷，隨後滿眼不可思議地看向蕭遠問道。
「你是說這些精鹽都是你自己精煉出來的？」
蕭遠再次點了點頭。
柳如煙沉默了。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能改進造酒工藝，還掌握著精煉粗鹽的本事，簡直是不可思議。
蕭遠等她消化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其他的你不用管，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借著打通神仙醉路子的機會，把私鹽的路子也建起來。這才是重中之重！」
柳如煙看著桌上的布袋，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又捏了一點精鹽，在指尖捻了捻，然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沒有異味，顆粒均勻，顏色雪白，比市面上能買到的精鹽品質還要高。
「這種品質的精鹽，賣的話肯定沒問題。」
她抬起頭看著蕭遠。「但這是殺頭的買賣，你真的想好了？」
蕭遠沒接話，而是反問道：「你怕了？」
柳如煙沉默良久，隨後搖了搖頭。
「你我早就在一艘船上了。」
她看向蕭遠展露笑意。「既然你想這麼做，那我就陪你一條路走下去。」
蕭遠嘴角彎了一下，點了點頭。
柳如煙一下子放鬆了下來，笑著說道：「就幾百斤的精鹽，借著賣酒的掩護應該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賣完。」
蕭遠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柳如煙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瞪大眼睛看向蕭遠問道：「難道你手裡還有更多？」
蕭遠笑了笑。
「是也不是。」
他解釋道。「我從趙將軍那裡得來的粗鹽應該都是出自黑風嶺，那裡有一座鹽礦。馬大彪替他守著，我準備找個時間把鹽礦給拿到手。到時候，鹽要多少有多少。」
聞言，柳如煙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一個鹽礦意味著什麼，她太清楚了。那不是幾百斤幾千斤的事，而是取之不盡的財富。
蕭遠繼續說道：「如今世道亂了，我們要安身立命就要有銀子壓身。神仙醉能賺銀子，精鹽賺得更多。」
柳如煙點了點頭。
「等商隊南下的時候，我會親自走一趟，保證路子安全地打通。」
蕭遠正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翠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蕭大哥，夫人，李縣尉來了。說是劉縣令請蕭大哥去一趟縣衙。」
柳如煙一愣，轉頭看向蕭遠，後者已然站起身來，好似對此並不意外。
「我去一趟。」
柳如煙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蕭遠推門出去，下了樓。
大堂里，李縣尉正站在櫃檯旁邊，一身風塵，臉上帶著疲憊。
看見蕭遠，他拱了拱手。「蕭兄弟，劉縣令有請。」
「出了什麼事？」
李縣尉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去了你就知道了，不是什麼好事。」
蕭遠沒有再問，跟著他出了醉仙樓，直奔縣衙而去。
縣衙的氣氛很是凝重。
幾個衙役站在廊下，臉上帶著惶惶不安的神色，正在交頭接耳。
看見李縣尉帶著蕭遠進來，立刻住了嘴，低頭讓到一邊。
書房的門開著，劉縣令坐在桌案後面，正在看著桌上攤開的幾封信。
他的臉色很差，像是好幾天沒合眼。
「劉縣令，蕭遠來了。」李縣尉敲了敲門框，帶著蕭遠踏進了書房。
劉縣令抬頭看到蕭遠，立馬站起來，沒有寒暄，而是直接開口道：「趙將軍跑了。」
蕭遠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我進城的時候聽說了。」
他當然知道這事。
趙將軍不但跑了，而且是死在他的手上。
但他沒打算說。
不是不信任劉縣令，而是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劉縣令是朝廷命官，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辦。
劉縣令嘆了口氣，指了指椅子讓蕭遠坐，自己也坐了回去。
「趙將軍這個狗賊！」李縣尉一臉怒色地咬牙說道。
「他身為府城守將，卻臨陣脫逃，拋下白石鎮和整個北疆不管。這種人，該殺！」
劉縣令看向蕭遠說道：「趙將軍跑了，府城的守軍也散了大半。我讓李縣尉去了一趟府城，想穩住軍心，但情況很糟。」
李縣尉接過話繼續說道：「我去的時候，府城已經空了，只剩下幾十個還沒來得及跑的邊軍。我跟他們說了半天，算是暫時把人留住了。不過我看這些邊軍也是慫蛋，個個都被韃子嚇破了膽。」
蕭遠聽完，沒有說話。
他知道劉縣令把他叫來，絕不是單純為了告訴他這些。
劉縣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後說道：「蕭獵戶，我收到消息，韃子大軍已經在北疆長驅直入。雖然白石鎮並不是要地，但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殺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和李縣尉商量過了，準備死守白石鎮。但我們缺一個能領兵打仗的人，這個人選非你不可。」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李縣尉的目光也落在蕭遠身上，帶著一絲期待。
蕭遠沒有立刻回答。
從截殺趙將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趙將軍死了，府城群龍無首，韃子大軍壓境，劉縣令需要一個能打仗的人來穩住局面。
而他早已經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獵戶，劉縣令遲早會找上他。
這樣一來，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府城的軍務，光明正大地擴張自己的勢力。
亂世之下，除了有錢，還要有兵！如此才能安身立命。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主動。
太主動了，就會被人拿捏。
劉縣令和李縣尉看到蕭遠一直不說話，也沒有催，而是默默地等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緊張。
過了半晌，蕭遠終於開口了。
「劉縣令，我是白石鎮的人，守土保鄉理應是我的本分。」
他看著劉縣令繼續說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我頂上這個位置，軍務上的事，我說了算。你不能插手，李縣尉也不能插手，給我完全的自主權。」
劉縣令愣了一下，隨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放心，我只管民政，軍務全聽你安排。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能辦到的，一定辦到。」
蕭遠雙手抱拳。「既然劉縣令這麼說了，那白石鎮的安危只管放心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