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鎮場
說罷，他轉頭看向李縣尉。
「李縣尉，麻煩跟我走一趟府城。」
李縣尉精神一振，立馬點頭應下。
兩人離開縣衙，馬不停蹄地直奔府城而去。
府城在白石鎮以北二十里的路程，騎馬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蕭遠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如今的府城大門敞開著，門口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
風吹過空蕩蕩的校場，捲起一陣塵土，整個軍鎮像是一座沒人的鬼城。
李縣尉帶著蕭遠走進營房，院子裡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正蹲在牆角閒聊，臉上全是麻木。
「都出來！集合！」李縣尉大聲吼了一嗓子。
聽到聲音，營房裡又走出來幾個人，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
蕭遠數了數，總共二十三人。
加上營房外面那幾個，勉強不到三十人。
要知道府城以前可是號稱上千邊軍，就算趙將軍吃空餉，但也至少有五六百人。
然而隨著趙將軍這個守將的臨陣逃脫，剩下的邊軍也是逃得逃，走的走。
最後竟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蕭遠眯了眯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李縣尉指著蕭遠大聲說道：「趙將軍跑了，但府城不能丟。這位是蕭遠，以後由他接手府城的軍務，你們都要聽他指揮。」
話音剛落，隊伍里就炸了鍋。
蕭遠在醉仙樓逼退趙將軍的事，府城幾乎無人不曉，但眾人都認為他是借了燕雲飛的光。
在這些邊軍眼裡，蕭遠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不值一提。
所以當聽到蕭遠要來接手府城的軍務，這些目中無人慣了的邊軍當即表達了不滿。
「蕭遠？就是那個獵戶？」
「一個打獵的，憑什麼來管我們？」
「老子在邊關扛了五年槍，他算老幾？」
隊伍里鬧得最凶的，是站在隊伍中間的高個漢子。
他比旁人都高出半個頭，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瞪起人來像銅鈴。
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腰裡別著一把軍刀，站姿比旁邊的人挺拔些，但臉上的表情全是桀驁不馴。
蕭遠看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高個子梗著脖子，聲音很沖。「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大山！」
蕭遠點了點頭，沒有動怒。
「你不服？」
魏大山哼了一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一個獵戶，憑什麼讓老子服你？」
蕭遠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問道：「那你說，怎麼才服？」
魏大山愣了一下，沒想到蕭遠這麼直接。
他想了想，把腰裡的軍刀拔出來，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
「跟老子打一場！你贏了，我聽你的。但要是我贏了，你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府城的事你別摻和。」
李縣尉眉頭微皺，拉了拉蕭遠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蕭兄弟，這魏大山是府城排得上號的軍中高手。刀法兇猛，力氣也大，你小心點。」
蕭遠點了點頭，伸手解下腰間的雁翎刀，遞給旁邊的李縣尉。
只見他空著手走上前去，朝魏大山勾了勾手指。
「來吧。」
魏大山的臉漲紅了。
他覺得蕭遠這是在侮辱他，一臉怒意地從地上拔起軍刀，直接就是一刀劈了下來。
刀勢很猛，帶著風聲。
蕭遠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側身讓過刀鋒的同時，左手抓住魏大山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肘關節上。
魏大山的手臂被這一拍震得發麻，軍刀當即脫手飛出，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然而蕭遠並沒有停。
只見他右腳向前一探，插進魏大山兩腿之間，肩膀一頂，腰一擰，魏大山一百八十多斤的身子像一口麻袋一樣被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還沒等他爬起來，蕭遠已經跟上來，一腳踩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擰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
魏大山的胳膊被扭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只要蕭遠再用一分力，骨頭就會斷。
「服不服？」蕭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可怕。
魏大山的臉埋在土裡，根本動彈不得。
他掙扎了兩下，紋絲不動，這才聲音悶悶地喊了一句：「我服了。」
蕭遠鬆開手，退後一步，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看向其他邊軍。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眼神里的輕蔑和不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震驚。
魏大山是他們中間最能打的，一個照面就被放倒了，而且蕭遠連刀都沒用。
蕭遠再次開口：「還有誰不服？」
沒人說話。
魏大山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擰過的胳膊，看向蕭遠的神情滿是複雜。
士卒們同樣神色複雜。
蕭遠掃視一圈眾人，聲音低沉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無非是覺得韃子大軍南下，勢不可擋。府城連守將都跑了，根本擋不住，大家不如也跑了算了，往南邊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眾人臉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蕭遠接著說道：「但你們想過沒有，往南跑，能跑多遠？韃子要是真打過來，整個北疆都沒有安全的地方。今天你跑了，明天他們追上來，你最後難道要跑到海邊跳海？」
沒人說話，都低下了頭。
「府城雖然不是什麼要地，韃子大軍未必會傾力來攻。」蕭遠看著眾人說道。
「但他們肯定會派小股部隊前來。咱們要做的不是跟韃子大軍硬拼，是把這些零散的蠻子打回去，守住這一畝三分地。」
隊伍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臉上還是帶著一絲懼意。
蕭遠知道他們這是被嚇破了膽，要想讓他們膽子大起來就要讓他們嘗嘗韃子的血才行。
他正要繼續說，營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哨兵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地說道：「不……不好了！韃子殺過來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邊軍們瞬間安靜下來，臉上滿是惶恐不安的神色。
蕭遠面色不變。「來了多少人？」
「七八個！」哨兵喘著粗氣，「看樣子是一隊斥候，正朝鎮子這邊來！」
蕭遠知道機會來了，他對著一眾邊軍揮了揮手。
「跟我上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