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城頭退敵
城牆上的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蕭遠站在垛口後面，眯著眼往北邊看去。
夜色下，七八個騎馬的韃子正朝這邊過來，揚起一片灰塵。
馬是高頭大馬，人是彪形大漢。
他們穿著輕便的皮甲，腰間掛著彎刀，背上背著弓，裝備十分精良。
為首的韃子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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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其他人還要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騎在一匹巨大的黑馬上，手裡提著一桿鐵槍。
看著煞氣騰騰。
魏大山指著那個韃子，神情凝重地對蕭遠說道：「那個就是韃子的十夫長，我以前在戰場上見過這種人。一個十夫長能帶著手下正面硬扛咱們五十人的隊伍。」
蕭遠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十夫長。
其他邊軍看著城外逐漸靠近的韃子，臉上的表情越發惶恐，就連握住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韃子在城外百步左右勒住了馬。
那個十夫長舉起手裡的鐵槍，朝城牆這邊指了指，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句韃子話，然後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韃子也跟著笑，笑聲很大，在空曠的田野上聽得清清楚楚。
笑完了，十夫長朝身邊一個韃子揮了揮手。
那個韃子催馬上前幾步，用生硬的大興話朝城牆上喊道：「上面的大興人聽著，把女人和銀子都交出來，然後把脖子洗乾淨等著被砍！爺們心情好了，也許給你們留個全屍！」
城牆上的邊軍們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魏大山暗罵一聲，抄起手中的鐵胎弓就朝著城下的韃子射去。
這一箭無論是力道還是準度都不錯，可惜那韃子早就摸清了鐵胎弓的射程，箭矢到他面前已經沒了力道，飄飄忽忽的。
那韃子只是偏了一下頭，箭矢就從耳邊飛過去了，連皮都沒蹭破。
他咧嘴一笑，從背上取下弓，直接一箭射了回來。
這一箭又快又准，直奔魏大山的面門。
魏大山嚇得猛地縮頭，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釘在後面的木柱上，尾羽嗡嗡顫。
他伸手摸了摸頭頂，涼颼颼的。
韃子以騎射立國，每個人從生下來就抱著弓箭長大，因而造就了韃子高超的箭術。
百步之外，幾乎箭無虛發。
要不是魏大山躲得快，腦袋已經被射穿了。
城牆上的邊軍們都嚇得蹲了下去，有人縮在垛口後面不敢露頭，有人用手抱著腦袋，渾身發抖。
韃子在城下又笑了，繼續用生硬的大興話罵罵咧咧道：「就這點本事，也敢跟爺們叫板？你們大興人都是軟蛋！」
李縣尉氣得一拳砸在垛口上。
「這些韃子真是欺人太甚！」
蕭遠瞄了一眼那韃子的位置，隨後從背上取下鐵胎弓，搭上一支箭矢。
弓弦拉動的聲音吸引了身旁眾人的注意，李縣尉連忙勸阻道：「蕭兄弟，別衝動！」
蕭遠沒理他，站起身來瞄著城下那仍在罵罵咧咧的韃子就是一箭射了過去。
那韃子看見城牆上站起來一個人，起初並不在意，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因為這一次箭矢破空的聲音比他預想的快了太多。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箭已經到他的面前了。
「嗖！」
箭矢正中眉心，貫穿顱骨。
韃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還張著，臉上的表情凝固在嘲諷和驚恐之間。
他從馬上栽下去，屍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城牆上下一片死寂。
後面的幾個韃子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一時間呆愣原地。
似乎沒想到大興竟然有人的射術會如此精湛。
而另一邊，城牆上的李縣尉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哈哈……蕭兄弟威武！讓你們這些韃子再狂！」
其餘邊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到剛才那個還在叫罵的韃子已經被一箭爆頭，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此時，李縣尉有些興奮過頭，正想著朝城牆下的韃子罵回去，結果被蕭遠一把拽了下來。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一支箭矢從城下飛來，釘在李縣尉剛才站著的垛口上。
磚屑飛濺，箭矢沒入磚縫半寸深。
李縣尉嚇得臉色煞白，癱坐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蕭遠沒看他，朝著縮在垛口後面的邊軍大喊：「還愣著幹什麼？韃子要攻上來了！都守好自己的位置！」
魏大山第一個回過神來，趴在垛口後面，搭箭瞄準下方的韃子。
其他邊軍也紛紛動起來，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雖然手還在抖，但至少看著沒之前那麼怕了。
蕭遠從垛口縫隙里往外看，那個十夫長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朝剩下的幾個韃子吼了幾句，聲音又急又狠。
幾個韃子立刻散開，呈扇形朝城牆逼過來，一邊策馬一邊朝城牆上射箭。
箭矢又准又狠，釘在垛口上、牆磚上、木柱上，壓得邊軍們根本抬不起頭。
蕭遠沒有急著還擊。
他蹲在垛口後面，聽著箭矢破空的聲音，判斷著韃子的距離和位置。
一個韃子沖得太靠前了，離城牆只有六七十步。
蕭遠猛地起身，張弓搭箭，一氣呵成。
箭矢飛出，正中那個韃子的胸口，箭頭從後背穿出來，帶出一篷血霧。
韃子慘叫一聲，從馬上跌落下去。
十夫長急了，指著蕭遠的位置用韃子話吼了幾嗓子。
剩下的幾個韃子立刻調轉箭頭，朝蕭遠的方向集中射擊，箭矢如雨般射來。
然而蕭遠早就蹲了回去，箭矢全釘在垛口上，磚屑濺了他一頭一臉。
魏大山趁這個機會探出頭去，一箭射向一個韃子。
不過準頭差了點，箭矢偏了兩尺。
那個韃子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大叫著朝魏大山還擊。
這一箭的準度明顯高多了，差點射中魏大山，嚇得後者趕緊縮了回去。
不過雖然魏大山這一箭並沒有造成殺傷，但好歹吸引了韃子的注意力。
蕭遠再次起身，在極短的時間內兩箭連發。
第一箭射中一個韃子的脖子，血噴出來，他捂著喉嚨從馬上滑下去。
第二箭則是射中另一個韃子的左眼，力道之大，以至於箭頭都從其後腦穿了出來。
隨著這兩人的倒地，韃子轉眼就只剩下了三人。
十夫長見到這一幕當即勒住身下的黑馬，臉色難看地朝著剩下的兩個韃子吼了一聲。
剛吼完，他自己先調轉馬頭往北邊跑了。
那兩個韃子見狀也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頭也不回地跟著自家十夫長逃走。
見到這一幕，邊軍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他們都是被韃子壓著打，但現在竟然把不可一世的韃子給打退了。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邊軍們一臉興奮地從垛口後面站了起來。
「贏了！咱們贏了！」
「哈哈，韃子也有今天！」
「痛快！真是痛快！」
邊軍們的眼裡都有了光，之前的惶恐也都一掃而空。
不過他們也知道這一戰是因為誰，全都轉頭看向蕭遠，眼裡的敬畏變成了敬佩。
尤其是魏大山，這個邊軍刺頭之前輸給蕭遠還心存不服，但此時看向蕭遠的眼神里完全沒了最初的桀驁和牴觸。
但蕭遠面色依舊平靜，他看著那三個韃子逃跑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魏大山！」
「在！」
「備馬。」
魏大山愣了一下。「蕭……蕭頭兒，你這是要做什麼？」
「不能讓他們把府城的情況帶回去。」蕭遠眯了眯眼，聲音很平靜地說道，「追上去，殺了他們。」
李縣尉在旁邊急了，一把拉住蕭遠的胳膊勸告道：「蕭兄弟，慎重啊！現在城外情況不明，萬一有韃子的埋伏怎麼辦？咱們守住就行了，沒必要追出去冒險！」
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李兄，我不會硬來，如果真有情況我會及時退回來的。這段時間，就勞煩你幫忙守著這裡。」
李縣尉還想勸一下，但看著蕭遠堅定的眼神，到嘴邊的話還是沒說出口，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魏大山連忙說道：「蕭頭兒，那韃子的十夫長可不是善茬，你一個人對付不了。讓我跟你一起去吧，也算有個照應。」
蕭遠搖了搖頭。「我去就行了，你留下幫著李縣尉守城。」
說罷，他轉身下了城牆。
魏大山見狀皺了皺眉，但卻不敢不聽，去馬廄里牽出來一匹馬。
蕭遠沒有過多言語，翻身上馬後直接衝出城門，朝著逃跑的三個韃子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