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臨戰
蕭遠帶著葉紅綃和大牛快馬趕到府城的時候，整個軍鎮都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氛圍。
新兵們在魏大山的指揮下已經開始在城牆上布防，來來往往，穿梭不停。
這是他們第一次上戰場，臉上的緊張和害怕根本藏不住。
不少人還沒見到韃子，臉色就開始發白，腿抖得根本站不住。
魏大山瞧見蕭遠登上了城牆，立馬跑了過來，神色凝重地說道：「蕭頭兒你可算來了，剛才探馬來報，韃子已經離這裡不到十里了。」
蕭遠朝北邊看了一眼，只見地平線上塵土飛揚，像一片移動的黃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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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多少人？」
「至少三百！」魏大山的聲音發緊。
「除了一百多韃子的輕騎外，還有兩百多推著板車的簽軍，板車上蒙著油布，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蕭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本以為這次頂多來幾十個韃子，沒想到一下子來了三百多。
雖然府城的守軍現在足有八百多人，但都是剛招募來的新兵，根本沒有戰鬥經驗。
而韃子那邊，光是一百多輕騎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更別提還有兩百多簽軍。
這些簽軍說起來以前也是大興人，但是自從幾十年前大興丟了幽雲十八州後，他們便成了韃子統治下南院的百姓。
每當韃子出征，都會從南院的百姓中徵召士卒。
而這部分士卒，就是簽軍。
他們雖然在韃子軍隊中的地位最低，但戰鬥力卻不弱，是韃子攻城拔寨的重要依靠。
「這些簽軍也真是的，都是大興人，幹嘛幫著韃子來欺負自己人！」魏大山拍了一下垛口，語氣憤憤不平。
「自己人？」葉紅綃忽然冷哼一聲。
「先帝那個老狗對幽雲十八州不管不顧幾十年了，還指望著人家當你是自己人嗎？」
魏大山一愣，被懟得啞口無言。
蕭遠擺了擺手，「老魏別在意，我媳婦說話沖了點，待會兒還要一起上戰場，多擔待。」
聞言，魏大山又是一愣，連忙朝著葉紅綃拱了拱手說道：「原來是夫人啊，還恕末將剛才失言了。」
葉紅綃搖了搖頭。「我也是有感而發，不是衝著你。」
說開後，城牆上的氣氛輕鬆了些。
之後等了大約半個時辰，韃子的隊伍緩緩出現在視野里。
走在前面的是一百多身穿皮甲的韃子輕騎，隊形散漫但殺氣騰騰。
馬蹄聲沉悶如雷，地面微微顫動。
跟在後面的是兩百多步行的簽軍，一身制式裝備，步伐整齊。
他們並沒有急於攻城，而是在距離府城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了下來。
只見簽軍們把推車上的東西全都卸下車來，開始原地忙活起來。
一塊塊粗大的木料和繩索被搬到一起，似乎是在組裝什麼。
「這群韃子在幹什麼啊，俺怎麼看不明白？」大牛扶著牆頭看過去，一臉的疑惑。
但身後的葉紅綃看了幾眼後卻是面色一變，轉頭看向蕭遠說道：「壞了夫君，他們這是在架投石車！」
蕭遠雙眼微眯，面色沉重。
怪不得韃子來得這麼晚，原來是在準備這些東西。
府城的城牆是舊牆，低矮且不厚，根本扛不住投石車的猛攻。
而且他這邊絕大多數都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連刀都拿不穩。
硬守城牆的話，投石車幾輪砸下來，城牆被破不說，新兵們可能自己就崩潰了。
到時候府城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蕭遠雙眼微眯，臉色沉了下去。
無論是有些異常的出兵數量，還是特意準備的投石車，這些都說明一個問題——韃子對於府城的情況很是了解。
但先前來的韃子斥候小隊都被他殺了個乾淨，這些韃子是怎麼得到情報的？
看來真如燕雲飛所說，韃子探子還有漏網之魚正潛伏在白石鎮內。
蕭遠腦子裡閃過一個身影，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不能死守！」
他指著城外的韃子說道：「韃子以為咱們只敢守城，但咱們偏偏就要出城。」
魏大山愣了一下。「出城？但那些新兵……」
「我知道。」蕭遠打斷他。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一味死守的話，等韃子的投石車把城牆砸塌了，咱們就是瓮中之鱉。只有出城迎戰，才能打亂他們的陣腳，這樣還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而且這些新兵需要經過戰場的磨鍊，不見血，永遠都是新兵。」
魏大山點了點頭，轉身去傳令。
城外的韃子陣地上，一個身材魁梧的百夫長正朝著城牆上看去。
他身邊站著幾個十夫長，都在等他下令。
「大興人不少啊……」百夫長收回視線，嘴角帶著一絲輕蔑。
「等簽軍用投石車把城牆破開，你們就帶著人殺進去。給我一個不留，全殺光！」
幾個十夫長齊聲應了，轉身就準備去傳令。
就在這時，一個韃子忽然喊了一聲。「他們出城了！」
聽到這話，百夫長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府城的城門打開，從裡面湧出黑壓壓的人潮，正在城門外列陣。
顯然是準備棄城不守，直接攻過來。
他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這些大興人還挺識相，竟然主動出來送死。」
「傳令，簽軍放下投石車直接從正面沖，騎兵從兩翼包抄。讓這些大興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勇士！」
幾個十夫長獰笑著去了。
很快，簽軍們放下手中正在架設的投石車，配合從兩翼殺出去的輕騎朝著府城守軍的正面壓過去。
此時，府城城門外。
八百新兵已經在城門外列陣，看著衝殺過來的韃子，不少人嚇得臉色發白，甚至手腳都開始哆嗦起來。
蕭遠看在眼裡，神色凝重。
他知道這些人害怕，但害怕也得打。
「魏大山，你挑三百身強力壯的士卒，持盾頂在最前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退一步。」
魏大山應了一聲，轉身點了三百人，來到隊伍最前方列陣，盾牌舉起來像是一堵牆。
蕭遠看向身旁的葉紅綃和大牛囑咐道：「你們各帶兩百人，分列左右兩翼。韃子輕騎衝擊側翼的時候，一定要給我頂住。」
葉紅綃點了點頭，長槍一橫，帶著兩百人去了左翼。
大牛則扛著宣花斧，帶著兩百人去了右翼。
隨著守軍陣型緩緩展開，留在中軍的還有一百多弓箭手，此時都看向了蕭遠。
「待會兒聽我號令放箭，不准早放，不准亂放。」
一百多弓箭手齊聲應了。
就在守軍陣型展開後，韃子們也殺了過來。
兩百多簽軍排成密集的隊形，手持刀槍沖在最前面，氣勢洶洶地直衝守軍的正面。
另外一百多韃子輕騎則分成了兩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像兩隻張開的大手，朝守軍的兩翼包抄過去。
馬蹄聲越來越密，塵土飛揚。
「穩住！」蕭遠喊了一聲，「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動！」
魏大山站在最前面，盾牌舉在身前，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簽軍。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士兵們在發抖，盾牌在輕輕晃動，有人在低聲念叨著菩薩保佑。
簽軍越來越近。
兩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魏大山看著已然衝到近前的簽軍，猛地大吼一聲。
「準備接戰！」